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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山神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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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山神的眼淚

嶄新的列車裏寬敞暖和,許多和他們一樣來度假的旅客陸續穿過車廂,找到自己的房間。窗外的鐵軌延伸向遠處,路旁散落著許多化工廠的煙囪,雲霧裊裊。

祁歲坐在套房的窗邊,手指按著玻璃,口中的熱氣在窗上凝結。

陳稚楠從身後擁住他,看著窗外:“新年快樂,祁歲。”

“新年快樂。”祁歲轉頭去吻陳稚楠,“我喜歡你送我的禮物。”

他覺得很沮喪,自己還是沒有那麽多錢,陳稚楠送給他二十萬一張的雪湖專列車票,可他卻沒辦法回敬。

祁歲自知自己對這趟專列所做的貢獻微不足道,充其量只是萬裏鐵軌上一塊小小的枕木、是在地上細細描摹過的月亮,可是陳稚楠就是能把月亮摘下來送給他。

他倒是攢下了一些工資和稿費,不過遠遠不夠,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送給陳稚楠一件好點的禮物。或許再過段時間,他就可以給陳稚楠買一條腰帶,或者一枚胸針。

祁歲轉過身抱住陳稚楠,將窗簾拉上,房間裏一下子變得昏暗非常。

此刻沒有旖旎的情事,只有擁抱和額頭印下的一個淺吻,祁歲被陳稚楠裹進被子抱在懷裏,感受著彼此體溫的湧動交換,非常安心。

一路上列車時快時慢、走走停停,總共走了三天,祁歲每次醒來都能看到不一樣的景色,一片荒蕪的曠野、溝壑縱橫的丘山、白雪皚皚的雪原。越行駛到最後,飛雪也就越密集,他和陳稚楠坐在窗前,身上裹著毯子,邊喝熱茶邊說話。

“過完年之後我會出差一段時間,回來得比較少。”陳稚楠說,“你待在家裏,要去什麽地方就告訴管家和陳憑,好好吃飯不要熬夜,我會每天和你視頻。”

祁歲看看他,從毯子下面伸出手和陳稚楠握住,低聲說:“可是我會很想你的。”

“等一等我,祁歲。”陳稚楠抓緊他的手,“很快我們就什麽都不用擔心了。”

“你要賺很多很多的錢回來嗎?”祁歲問他。

陳稚楠點頭:“是。”

祁歲輕輕嘆氣,兩只手都伸過去,捧住對方的臉:“可以不賺很多錢,也可以不把公司做得非常非常大,但是一定要每次都平安回家,你能答應我嗎?”

他很用力地按著陳稚楠的臉頰,有點像警告,也帶著許多寵溺。

“我答應你。”陳稚楠的手指攀上他的手背,“不管我到哪裏,都會記得回家見你。”

他保證了很多遍,祁歲才放心,慢慢地又困得睡了過去。陳稚楠給祁歲蓋上被子,兜裏的手機卻適時地震了一下,他大概能猜到是什麽事。

陳稚楠靜靜等了一會兒,才拿出手機,看到是陳憑發來的一張模糊的監控照片,畫面角落有個男人正要離開,身後是車頭破損的越野車,被毫不猶豫地拋棄在荒野。

陳憑:是假牌照,司機戴了手套,檢測出了一部分DN息,我找人在數據庫裏查過,沒有任何信息錄入。

陳憑:可能是狗島來的,有人在背後保他,大概率是陳嘉爍。您別管了,我把他找出來做掉。

陳稚楠立刻回覆陳憑:你不用找,沒有意義,他是回來找我的。只要黑狗不想,就不可能有任何人能抓到他。

他知道陳憑會對此嗤之以鼻,如今的社會要抓一個單槍匹馬的人,簡直易如反掌,但事情應該不會這樣簡單。

黑狗能輕易潛入這裏,背後一定有著相當覆雜的勢力支持,那座島上的人當過一次棋子,這輩子就擺脫不了淪為棋子的命運,就連今時今日的自己也一樣。

陳憑:那個雜種得趁早解決了才行,讓我去吧,先生。

陳稚楠:不許有動作,否則回去先清算你。等我消息,什麽都不要對祁歲說。

陳憑這個人一丁點屈辱都不能忍,比少年時期的陳稚楠有過之無不及,只是現在陳稚楠的身份不同往日,不適合動用暴力,但陳憑無所顧忌。

陳稚楠最後警告他:“不準給我惹麻煩。”

陳憑只對他言聽計從,別說是從陳稚楠著這裏受點委屈,就是現在陳稚楠開口要他去死,他都得死遠點兒,不能在老大跟前晦氣。

陳憑:好。

陳稚楠把手機放到桌上,坐在床邊,摩挲著祁歲的手。

鄭櫻元說得對,每個人的過去都如影隨形,既然擺脫無門,那就背水一戰。

一天之後,列車在終點站緩緩停靠,祁歲被剎車晃得醒來,睜眼卻沒看到陳稚楠,不由得有些心慌意亂,趕忙爬起來要出門。

陳稚楠剛好從外面回來,發現祁歲只穿著襪子就要下床,立馬用手握著他的兩只腳踝塞回被子裏:“我在這裏。”

“到站了嗎?”

祁歲看看窗外,今天的陽光很好,碎金灑落在墻沿的積雪上,晶瑩剔透。

“嗯。”陳稚楠把祁歲的腳揣進懷裏暖,緩緩地哄著,“醒一醒盹,我們再下車。”

祁歲頓時困意全無,他很想立刻下車去看雪湖,就抱住陳稚楠的脖子,用鼻尖蹭他的喉結:“現在就下去吧,好不好啊?”

陳稚楠拒絕不了這樣的祁歲,也是用了很大的定力才給祁歲把衣服穿上,努力地和身體的本能對抗。

列車終點站坐落在當地北部的一片小鎮裏,這裏安詳靜謐,生活節奏非常緩慢,但旅游業發展得不錯。

祁歲走出車站的時候,看到了廣場上的巨幅旅游宣傳海報,一側的讚助單位上有陳氏集團和徽庭集團的字樣。

他心裏晃過一絲疑惑,不過沒來得及細想,就已經上了來接站的車。

接下來的幾天假期,他們要住的地方就在雪湖不遠處的山上,那裏有一片度假別墅,各自分散,互不打擾,最多偶爾在山間小徑上散步時遇到鄰居,彼此點點頭也就擦肩而過了。

祁歲在山下的時候就看到了遠處群山圍繞的雪湖,浮光如錦緞掠過結冰的湖面。這裏萬物皆靜,湖水用了幾千年的時間洗滌一切,留下山間的一顆眼淚。

車開進院子,祁歲隔著玻璃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正在搬行李,楞了一下,落下車窗:“陳憑?”

陳憑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先生,祁先生。”

“你好,陳憑,你可以叫我的名字。”祁歲下車說道,“你也住在這裏嗎?”

陳憑沒什麽表情:“我住後面,要負責你和先生的安全。”

“不用管他。”陳稚楠攬住祁歲,“平時他不會出現。”

祁歲:“其實不用這麽嚴格,他想去哪裏轉著玩玩也好嘛。”

陳憑絲毫不領情:“你說了不算。”

祁歲嘆氣:“你好叛逆啊,真是的……”

祁歲和陳稚楠一起去二樓的房間換衣服,再往窗外看的時候,陳憑已經不見了。

像是知道祁歲一見到陳憑就會想起除夕夜的那場車禍,接下來的幾天對方果然再沒出現,陳稚楠讓他在暗中跟隨即可。

雪湖之旅頗像是蜜月旅行,兩人間的氣氛越發微妙,白天一起去山腳下的集市,那裏有很多當地人開的小店,特色小吃和手工藝制品種類繁覆,都是城市裏見不到的。

祁歲看到一些很好看的石頭裝飾,據說每一顆都是天然開采的黑色山石,渾圓玲瓏,尤其是折射陽光的時候,像一顆墨色的珍珠,讓他覺得很配陳稚楠那雙黑曜石一樣的眼睛,以及光澤柔軟的黑發。

不是很貴的東西,但當地人將這種石頭稱為被山神祝福過的眼淚——不代表悲傷的眼淚,而是喜悅和幸福。

祁歲買了一顆送給陳稚楠,他覺得獨一無二的寓意就很好。

這只是一個小禮物,他暗自算一算,再過幾年,他可以自己攢下一筆足夠送陳稚楠更昂貴禮物的錢。

陳稚楠收到石頭的時候,祁歲觀察到他的耳朵變得有些紅,雖然臉上還是石刻的一樣絲毫不動,但祁歲知道他這是很喜歡的表現。

在山腳下的餐館裏吃過晚飯,他們又開車上山,山路兩旁的雪松飛快後退,祁歲看到一些小動物輕巧地掠過林間,很快又消失在陰影裏。

“這裏的旅游項目是你做的嗎?”祁歲問道。

陳稚楠目視前方開著車,“當地文旅局幾年前公開招標,我和鄭櫻元都中了標參與進來,當時項目很不被看好,因為地形和氣候因素,整體難度不小。”他隨手向窗外一劃,“那幾年鐸音投資了很多旅游項目,不止這裏,我只是偶然有機會跟他們合作。”

最初從狗島回來的時候,陳稚楠可以說是什麽都做過,從最基本的地產項目做起,他順利積攢了第一筆啟動資金,接著立刻投身了當時剛剛有發展苗頭的新能源和互聯網科技行業,成功在後續的房地產大崩盤中脫身而出。

在過去的競爭對手一個個因項目爛尾、資金鏈斷裂而宣告破產的時候,他已經建立起了自己的公司。

——在“陳氏”之外,純粹只屬於陳稚楠的產業,與陳氏集團的經營方向和模式完全不同。

從小陳、陳工變成陳經理,再到陳總,他已經走了很遠的路。

陳家內部以陳嘉爍為首的許多人一直嚴防死守著他,唯恐他將屬於陳氏的東西盡數據為己有,但他們並沒有意識到,陳稚楠對這艘日益腐爛的航船並沒有興趣,他也不屑於通過爭奪家產來為自己鋪路。

他從來只拿自己應得的那份。

祁歲喜歡聽陳稚楠說這些,說陳家之外那些屬於他自己的天地廣闊,充滿希冀,這樣下去就是很好的一生。

晚上他們回到別墅裏,祁歲急不可耐地抱住陳稚楠親吻,兩人陷在雲朵一樣的美夢裏纏糸帛。陳稚楠在床上之外的地方對待祁歲都是很溫柔的,但祁歲很喜歡這樣,他讓陳稚楠快一點,可以再用力,多用力都沒關系。

陳稚楠和以前一樣,喜歡扌臽祁歲的脖子和腰,眼裏攪出漆黑幽深的漩渦,仿佛要把他一起卷進去,兩人就此沈淪糸丩纏,再不可分。

祁歲吐出舌尖,溺水一樣急喘著,抓著陳稚楠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五指收緊,讓彼此都墜入高氵朝。

“你這麽壞……”祁歲被他欺負得無可奈何,銀絲還連在陳稚楠翹起的唇角,“你現在怎麽學得這麽壞了,陳稚楠……”

窗外又下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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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都快刪幹凈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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