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韓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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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四年十月初八,玉華山秋圍,昭和帝遇刺,惠妃擋箭,中盜毒。許公斷藥石無救,帝大怒。

十二天後

韓景素顏站在窗前,因為被□□折磨,整個人瘦弱不堪,仿佛風一吹人就會倒。

“夏夏,今日是幾號了?”韓景淺笑著問道。

“回娘娘,今日是十月二十了。”夏夏看著韓景,面前的這個女子笑容溫和,本就白皙的皮膚更顯得淡薄,仿佛馬上就要消失了一樣。

“陛下說十一月會回宮呢。”韓景撿起窗框上的一片葉子,“也不知我回不回得去。”

“娘娘,您別這樣說。”夏夏咬著下唇生澀道,“皇上聽見又要生氣了。”

“啊,對不起..下次不會了。”韓景神色如常,“元吉和怡芳呢?我好像好幾天沒見到他們了。”

夏夏道:“娘娘,皇上說了,您病好之前不可以見大皇子和大公主。”

韓景疑惑道:“為何?”

夏夏冷漠道:“因為您上次見他們時說...寶貝兒們你們又要換母妃了,只是不知這次是韓家哪個來。”

韓景道:“哦,我記起來了,好像皇上很生氣來著。”

夏夏微笑道:“奴婢也很生氣呢。”

韓景嘆了口氣,她知道他們不願意她提這些糟心事兒,可事實就是如此,她怕死,卻也無可奈何。

僅僅十二天,她的記憶已經出現了混亂和缺失,其實她心裏對這種癥狀很恐慌,因為今天早上醒來,她甚至想了好一會兒,才記起身邊躺著的那個人是自己的丈夫,是這個國家的君主。

她隔幾個時辰就會吐一次血,每次都不多,但一天天累積下來,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快被掏空了。

稍微動一動就會覺得很累,常常暈眩,這讓身體長年很好的她不知所措。

她甚至想過,如果當時一箭穿心,她直接死掉了會不會比現在舒服很多。

不是她消極,而是她真的快熬不住了,今天剛第十二天而已。

宋墨鈴站在殿門外,手中拿著剛摘的茶花,那茶花殷紅仿佛是人用鮮血澆灌出的。

秋風卷起他的衣角,襯得他威嚴尊貴,英俊神武,然而臉色慘白憂傷,看起來猶如孤鬼。

在門口站了良久,宋墨鈴終是邁步進了殿門。

韓景見他來了,慢慢的綻放出了一個絕美的笑容,就像她初入宮時在含元殿上一樣,風情萬種,顧盼生姿。

但和以前那個自信充滿活力靈氣的笑容不一樣,宋墨鈴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韓景那發自內心的......恐慌與絕望。

對疾病的恐慌,對死亡的絕望。

宋墨鈴以前是從不相信兩情相悅,心有靈犀的。

可自從遇見韓景以後,他和她好像真的可以聆聽到對方的心聲,哪怕不發一語,他們也明白對方是什麽意思。

然而越是這樣,他越放不開韓景。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就這樣在他面前死去,她絕不能死!絕不能丟下自己就這樣走了!絕不能!

他是真的受不了。

昭和四年十月二十八,這天,韓景仿佛感應到了什麽,身體孱弱的她居然起了個大早。

小心的避過宋墨鈴,韓景下了床,叫來春夏二人為自己梳洗,特意換上了自己的大紅嫁衣,這是她幾天前央宋墨鈴從宮中取來的。

摸了摸那枚殷紅鴿子血,韓景笑了笑。戴好首飾上好妝之後,韓景被夏夏扶著站在了窗戶旁,她喜歡這裏,從這裏可以聞著最清新的空氣,緊挨著窗戶的梨花樹,枝椏特別美。

宋墨鈴醒來之後發現身邊沒人,猛地坐了起來,卻看見韓景一身艷紅倚窗笑吟吟的看著他。

看著宋墨鈴驚艷的眼神,韓景道:“請陛下先洗漱換衣服。”

宋墨鈴:“.......好。”真是比他還註重儀表。

等宋墨鈴梳洗好了,韓景正坐著喝藥呢,小臉皺巴著看著特別可愛。

“良藥苦口。”宋墨鈴苦口婆心地勸道。

“陛下”韓景認真的看著宋墨鈴的眼睛道,“難道還有第二個原因讓我喝下這種東西嗎?”

“......”她這是有病呢,有病呢,所以他得讓著她,所以他得讓著她,不能和病人一般見識,不能和病人一般見識。

在心中念了幾遍“真經”之後,宋墨鈴臉色稍霽道:“上早膳吧。”

舒啟林在一邊欽佩的看著韓景,他還是第一次見皇帝居然為了一個妃子壓抑自己的怒火,也是第一次見到一個妃子說話這麽作死。不得不說,在各個方面,惠妃娘娘都是一個讓人仰望的存在。

自從韓景出事之後,宋墨鈴每天都只在議政堂待一個時辰,然後就時刻在韓景身邊陪著她。

用過早膳之後,宋墨鈴便要去議政堂了。

韓景送他到殿門口,兩人便開始了依依不舍的告別儀式,直把身邊的宮人說的耳朵都酸了,牙都倒了一片才真正作別。

宋墨鈴轉身走了幾步,突然心中有一種異樣的難過感,猛地一回頭發現韓景突然身子一軟倒在了宮人身上,春夏秋冬四人驚呼著娘娘,有人高聲叫著快去請太醫。

宋墨鈴飛奔到韓景身邊,眼中寫滿了不可置信,他叫著她的名字,可她一點反應都沒有,少女姣好的容顏有幾分灰敗之色,像是即將死去一樣。

宋墨鈴抱起韓景,走進殿中將懷中的她放在床上。

等許常生急匆匆的過來,宋墨鈴才恍然回神,許常生為韓景診過脈之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顫聲道:“皇上,娘娘...惠妃娘娘的毒已經散發到五臟六腑之內,清毒湯藥已經...已經抑制不住了!”

宋墨鈴恍若未聞堅定道:“去熬藥!”

許常生道:“皇上......”

宋墨鈴轉過頭厲聲道:“朕說了,去熬藥!”

許常生張了張嘴暗嘆了一聲道:“...是,臣這就去。”

夏夏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默默和春秋冬退了下去,給娘娘和皇上一個獨處的空間。

宋墨鈴輕撫著韓景的面龐,輕聲道:“若卿狠心而去,叫朕如何是好。”

“你以為朕會追隨你而去嗎?想得美,你死了之後朕馬上大選!找一群比你好看漂亮的小姑娘!”

“這樣你氣也被氣活了吧...”

“好啦,朕說笑而已。不要生氣...不要...離開我...”

兩天後

韓景整整昏迷了兩天,宋墨鈴不吃不喝也在旁邊守了兩天。

舒啟林突然從殿外跑了進來,一臉驚喜的說:“皇上,賢王殿下回來了!還帶著一個神醫!”

宋墨鈴激動地站起來,啞聲道:“快傳進來!”

回過頭握緊韓景的手,喃喃道:“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

賢王不便進來,便站在屏風外,只見一個穿著打扮怪異的女子提著一個精致的盒子嬉皮笑臉地走了進來。

見到宋墨鈴,行了個略微生疏的禮道:“小女子靈芝參見皇上。”

宋墨鈴讓開了身子,靈芝才見到躺在床上的,那個在民間街坊中議論紛紛的,美若天仙的惠妃娘娘。

低聲咕噥了一聲:“宋墨崇倒老實,還真像他說的那般美!”

伸手把脈後皺眉道:“皇上,惠妃娘娘已經毒入五臟六腑,可能我會用比較恐怖一點的方法進行治療。”

宋墨鈴皺眉道:“什麽辦法?”

靈芝微微一笑道:“以毒攻毒。”

宋墨鈴被靈芝以她行醫時不便讓人觀看趕了出去,賢王在外面等候。

宋墨鈴道:“阿崇,這些日子你就去找她了?”

宋墨崇苦笑道:“是啊,毒醫靈芝,脾氣古怪得很,臣弟多番周折才請了她來,但願不會耽誤惠妃娘娘的病情。”

一炷香過後,靈芝滿頭大汗的出來了開口道:“皇上,您這裏有沒有西北地區的一種珍貴的靈草,名叫湘神子?”

宋墨鈴看了看許常生,許常生沈吟片刻道:“我朝與西北連年戰爭,西北已經許久沒有上貢了,應該是沒有。”

靈芝睜大雙眼無奈道:“那惠妃娘娘算是完了。”

宋墨鈴沈聲道:“為什麽?”

靈芝解釋道:“小女子為娘娘調制的解藥雖能解盜毒,但是藥性極強,若是沒有這種靈草,恐怕娘娘身體會支撐不住。”

宋墨崇道:“不能換其他靈草嗎?”

靈芝翻了個白眼:“藥性不符,會直接喪命!”

正當眾人沈默之際,外面突然闖進來一個身披戰甲,手握長刀的中年大叔,一身殺氣霸道無比。

一眾大內侍衛和一群太監宮女追在他後面。

宋墨崇&靈芝&舒啟林:目瞪口呆.jpg。

夏夏仔細看了那人一眼,高聲道:“大將軍?!”

在這個時代,能被稱為大將軍的只有一個。

韓武,韓景的大伯父,征虜大將軍!

韓武一路沖到宋墨鈴面前,道:“臣韓武參見皇上,聽家人說二姑娘危在旦夕,便從西北一路趕回來,還請皇上恕臣擅闖行宮之罪!”

宋墨鈴道:“將軍一路辛苦,朕不怪你。”

韓武從懷中取出一個木質盒子,道:“臣聽聞二姑娘中的是盜毒,臣麾下一位軍醫說必定要用湘神子,臣便快馬加鞭帶了回來!”

靈芝聞言後連忙打開那盒子,見果然是湘神子,連忙拿著盒子進了寢殿。

宋墨鈴也想跟去,奈何靈芝不讓,只好等在原地。

宋墨崇見他皇兄一心都在韓景身上不禁撫額,天哪,征虜大將軍從西北跑來了京師,您倒是問問西北的情況啊!

然而看韓武也是一副擔憂的樣子,看來這位也是沒心情談公務,他還是別破壞氣氛了。

又是一柱香的時間過去了,靈芝笑嘻嘻的走了出來,道:“惠妃娘娘已經服下解藥了,只是今天之內最好能醒來,否則長時間不進食她的身體受不住。”

眾人松下的那口氣又被提了起來。

宋墨崇道:“娘娘大概什麽時候會醒?”

靈芝不耐煩道:“都說了我也不知......”

春春一臉開心道:“皇上,娘娘醒了!”

宋墨鈴急忙走了進去。

舒啟林一臉遺憾,難道接下來的發展不應該是惠妃娘娘長時間未醒,皇上深情低語喚醒她的套路嗎?就這麽結束了也太沒懸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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