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賞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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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宋墨鈴便起了個大早,帶著韓景一起游覽玉華宮。

從玉華殿的鳳凰谷到蘭芝谷和珊瑚谷,兩人邊走邊看,昭和帝宋墨鈴登基已有三年,來玉華宮也有兩次了,這些景色他都看過幾次沒什麽太多新鮮感,便專門給韓景講解了這山中各處景色的名字來歷和以前的一些趣事。

韓景平日裏待在將軍府,很少見到這天然的景色,加之天氣涼爽心情尚可,居然沒有出言刺宋墨鈴,這讓宋墨鈴渾身別扭。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別扭了,別人也別想舒坦。

韓景正聽得津津有味呢,結果宋墨鈴不說話了。

韓景驚訝的看了宋墨鈴一眼,這是...說多了累了?

於是溫柔地笑了笑,讓夏夏拿出備好的茶水給宋墨鈴倒了一杯。

宋墨鈴默默的接過茶杯,他根本就不渴。

韓景也沒多看他,道:“舒總管,剛剛陛下說這瀑布名喚飛雨,好似有些來歷,你可願為本宮解惑?”

舒啟林:我說不可你樂意麽?

悄悄看了眼宋墨鈴陰沈的臉,舒啟林幹巴巴的說:“奴才才識淺薄,對此也不甚了解。”

韓景知道宋墨鈴又抽風了,也不知道誰戳到他哪根敏感的小神經了,舒啟林倒知道避禍自保,可誰都能躲偏她躲不過。

心中嘆了口氣,韓景笑盈盈的說:“陛下怎麽了,可是累了?”

宋墨鈴的臉色依舊不怎麽好,陰陽怪氣道:“愛妃哪裏就看出朕累了?朕好得很。”

韓景心道,這是給臉不要臉了。

舒啟林心中默默給皇帝點了根兒蠟,呵呵,你這時候和惠妃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等會兒她不活作了你半條命都算她手軟了!

韓景也沒有讓舒啟林失望,當場臉就拉得比飛雨瀑布還長,氣道:“皇上不願和妾出來游玩,明說就是,拿這些話來氣我作甚!若是您看妾不滿意,妾這就回玉華殿收拾東西回宮!”

說著居然要甩手就走,宋墨鈴見她要直接走,下意識的就拉住了她高聲道:“好了好了,朕也沒說什麽,你走去哪兒?”

韓景回頭橫了宋墨鈴一眼,道:“您還叫沒說什麽,您說的跟直接拿刀子戳妾的心窩子一樣,還想說什麽?”

宋墨鈴很少低聲下氣的哄人,僅有的那幾次都是在哄韓景,這次也不例外,他隱隱的覺得,自己就是在找吵架呢。

但是他並不想去深究這些原因,他舒坦了就行。

於是他把韓景攬進懷裏,輕聲道:“算朕不對,傷了愛妃的心了,朕以後定不這樣了。”

韓景知道這種事不能有第二回,宋墨鈴現在寵著自己是好事,但絕對不能讓她自己成了皇帝的出氣包,他有什麽不滿意的都直沖她過來!她明明是寵妃好不好?!

所以小姑娘幹脆眼淚吧嗒吧嗒的砸了下來,恨聲道:“反正妾就是個命比紙薄的,讓皇上說兩句也就說了,到底是個沒人疼的!”

舒啟林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皇帝對她還不好嗎?就差沒捧到心尖尖上寵著了!

“亂說什麽!命比紙薄這種話也是能亂說的!你以後是要一直陪著朕的,命厚的很!以後再別說這種話了!真都要被你氣死了!”宋墨鈴沒好眼色的瞪了韓景一眼。

韓景楞了楞,宋墨鈴這是..抓錯重點了吧。

但下一秒,她的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顫聲道:“妾就說了,到底是個沒人疼的。”

宋墨鈴:“......”

舒啟林是個有眼色的,見狀知曉皇帝定是不好意思在一眾太監宮女的直視下認錯討好,便出言道:“皇上,走了好久您應是累了,奴才們把前面那個亭子收拾收拾,您休息下吧。”

宋墨鈴不耐煩的擺手,道:“去吧。”

舒啟林帶著被嚇得僵硬的宮人們急忙去了。

宋墨鈴見人少了,低聲道:“怎麽還哭了,朕沒說什麽重話啊。朕錯了,不應該跟你置氣,別哭了好不好。”

夏夏低眉順眼在一邊盡量慢慢後退,這種話她不想讓皇帝知道她也聽到了...她終有一天會因為知曉太多皇帝的慫樣兒,而被拉出去處死的。

韓景也止了哭聲,什麽事都是過猶不及,抽抽噎噎的看了皇帝一眼,看起來委屈的不行。

宋墨鈴又說了很多好話哄著,韓景才有了笑模樣。

“陛下,為什麽那個瀑布叫飛雨呀?”

宋墨鈴:“......”哭得那麽傷心居然還記得這茬兒,這到底是真傷心哪還是騙同情呢啊?

“陛下,你怎麽不理人家啊?”

宋墨鈴心道,是真是假也是自己心疼,唉。

於是某個苦命的皇帝繼續給某個沒良心的惠妃娘娘講,為什麽這個瀑布叫飛雨,還要努力講得有趣新奇,要不會遭到沒良心的惠妃娘娘的嫌棄。

休息了一會兒,接著向前走,韓景問道:“陛下,咱們接下來要去哪兒呀?”

“馬場。”宋墨鈴滿足了作死的願望之後就會變得很好說話。

韓景眼睛一亮,有些興奮的問道:“那妾可以上馬嗎?”

宋墨鈴故作為難的看著韓景道:“你穿的這衣服,好似不適合上馬吧,而且堂堂惠妃娘娘,當眾做這些粗魯之事好像也不太好欸。”

韓景在家時便經常去自己家的馬場,許久沒去了自然想上馬,便軟聲軟語地求宋墨鈴。

“鈴鈴...好夫君,人家真的很想騎馬玩一玩,衣服什麽的,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順勢挽上了宋墨鈴的手臂,諂媚的笑著。

宋墨鈴伸手點了點她的小鼻子,笑道:“早知道你不老實,朕特地讓人將你的坐騎從你家的馬場帶過來了,什麽時候想騎都行,騎馬裝也讓人給你準備好了,等到了馬場再換。”

韓景怔怔的看著宋墨鈴含笑的眼,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宋墨鈴好整以暇的等著韓景反應過來。

沒讓他等多久,韓景便緊緊抱住宋墨鈴悶聲悶氣道:“這世上,沒人比你對我還好。”

宋墨鈴默默回抱韓景心道:你知道就好。

韓景努力讓自己平靜了下來,眼睛紅紅的,望著宋墨鈴柔聲道:“咱們這就去,好不好?”

韓景平時總是一副冷靜從容的樣子,少有讓她情緒起伏過大的時候,但是自從認識宋墨鈴之後,她總是難以抑制自己的心情,不是很開心就是很難過。

夏夏有些擔憂的看著韓景,喜歡上皇帝,終歸不是什麽好事,但願娘娘能看清這點。

韓景心疼宋墨鈴一路上一直想著法兒讓自己笑,便主動講起了自己以前在府裏的事。

“沒想到陛下居然把妾的馬牽來了,那個小畜生可不是那麽容易養的。當年..妾祖父過世,大伯父回府時便把那小畜生的母親帶了回來,後來他母親留在了我們馬場,過了幾年便生下了他。從小便養在妾的院子裏呢。”

宋墨鈴隨口問道:“不知阿景給他起了個什麽名字?”

韓景停下腳步,面沈如水。

宋墨鈴從未見過這樣的韓景,有些擔憂的問道:“怎麽了?”

夏夏知道個中緣由,便上前回道:“稟陛下,娘娘...當年說過她只給自己養的狗起名字,其他統統都叫小畜生的。”

宋墨鈴略一思索,便有些明白,問道:“可是因為獅王?”

韓景點點頭,啞聲道:“鈴鈴也知道獅王?”

“當年韓公離世,愛犬獅王第二日便追隨而去,很多人都曾耳聞皆為此犬感動。”

韓景恨聲道:“終歸是個養不熟的!我說什麽都不聽!”

話雖這麽說,可緊握成拳的手卻洩露了她的哀痛。

宋墨鈴抱過韓景,無聲的安慰她。

獅王的離世對韓景的打擊很大,一直以來,祖父祖母對她雖是溺愛有加,姐姐也疼寵她,但她對父母的渴求始終讓她內心感到孤寂,這些事她誰都不願說,唯獨告訴了獅王。

獅王知道韓景所有的秘密和煩惱,也是她的心靈寄托。

不是每一只狗都會在半夜被吵醒之後,仍舊好聲好氣的陪著人的。

韓景只要晚上睡不著或者做了噩夢,都會跑去找獅王。

她還記得她剛認識獅王的時候把獅王踢去看大門,那天晚上她做了噩夢,夢見父親在戰場上被亂箭射中了,被嚇醒之後便偷偷溜出了自己的院子,打算四處逛逛。

雖然只有四歲,但是韓景天不怕地不怕,大晚上的她便發現了一個龐大的身影。

難道是小偷?

韓景咽了咽口水,那個小偷膽子這麽肥,居然敢偷到將軍府上了!

然而定睛一眼,居然是獅王!

她大義凜然的擋在了獅王的面前,指著獅王的鼻子罵道:“你居然偷東西吃?!”

但是獅王可沒有像白天一樣安靜的看著她,一爪子把韓景按在了草叢中,沒等韓景起來便也藏進了草叢,一只狗爪子把韓景按在自己胸前。

被捂住的韓景:“...唔唔!”天哪!!!!!!!

沒想到不一會兒居然過來了一隊人,原來是韓景之前的聲音太大引來了護衛。

一眾護衛一看沒有情況,嘀咕了兩聲就走了。

獅王仍舊警惕的左看右看,耳朵豎起來左聽右聽。

韓景:“唔唔唔唔!!!”放我出去!!!

獅王這才放開了韓景。

韓景氣急敗壞的瞪了獅王一眼,剛想罵獅王又怕再引來護衛,驚動了祖父祖母,一定又會嘮叨自己,春春夏夏也會被罰.......

獅王無辜的看著韓景,眨了眨大眼。

“不要用一臉白癡的表情看著我好嗎?”韓景沒好氣道,“把手給我。”

獅王把左前爪遞了過去。

韓景一楞,隨即笑道:“不錯,說了一次就會了,沒想到你還不傻嘛,肯定是和祖父待多了!”

孽緣就是這麽開始的。

韓景記得自己那個晚上帶著獅王回了自己的院子,甚至抱著獅王在自己的床鋪旁邊的地上,睡了一晚上。

不過韓景終歸是長大了,對父親的怨懟也隨著時間的流逝減輕了。

這事兒,本就怪不到父親的頭上。

韓景收拾好心情,臉上重新笑了出來,挽著宋墨鈴的手道:“不是說了要去馬場騎馬嗎?是妾的不是,差點壞了陛下的興致。”

宋墨鈴笑得溫柔道:“好,走吧。”

以前她的傷心,他一定會用現在的好加倍的補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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