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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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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花樓

不知不覺,已至仲春,院子裏的花草已經萌芽,院中的那棵梅花樹上的花已與春泥融為一體,只剩了光禿禿的樹幹。

如今,江雪露對京師也算是了如指掌了,有時候,顧辭會帶著她出去玩,有時候,李鐸和李歡歌也會來找她……

這幾個月裏,她也發憤圖強起來,畢竟沒有手機,閑時就把白依給她帶的醫學書籍翻開看看,不知不覺地竟全都看完了,其中她對那本《解百毒之術》頗感興趣,整整看了三遍,裏面的內容也能記下個大概。她將此書看了三遍,除了這本醫學典籍的內容吸引她之外,還有一個原因,那便是她想找到解阿骨朵中的毒的辦法,可是這裏面並沒有記載,而且此書雖名為《解百毒之術》,但是裏面還是有幾個毒沒有說明解讀方法,只說了緩解方法。

這些時日,江雪露最值得高興的就是她對顧辭愈發喜歡了,系統檢測到她對顧辭的好感度達到了百分之五十九;最值得悲傷的就是顧辭對她的好感度變化一點動靜都沒有,她時常懷疑,是系統出了bug。

此時,江雪露正趴在窗戶邊苦思冥想時,兩人突然從窗戶的左右邊探出頭,把江雪露嚇了一跳。

“雪露,出去玩。”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兩人正是李鐸和李歡歌,江雪露瞧著他們,重重呼出一口氣,道:“你們今天怎麽神出鬼沒的,嚇死我了,公主殿下,你怎麽又穿了身男裝來?前幾次,你不都以真面目示人麽?”

“哼,這就是我的真面目,快點,你也穿身男裝,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對了,千萬別讓顧大人知道。”

“為什麽?去哪裏?”

“別管,去了就知道,保你玩的高興!”李鐸說。

“可是我沒有男裝,怎麽辦?”

“還好我有備而來,穿我的。”李歡歌遞給她一個包裹,裏面正是一身男裝。“快穿上。”

想來也好久沒出去了,今日不如大玩一頓,江雪露關上窗戶,道:“稍等片刻,馬上就來。”

換了身男裝,紮了個丸子頭,開了門,神氣昂昂地走出來。

“怎麽樣?不錯吧。”

李歡歌歡呼:“不錯呀,還真是個俊秀的小公子。”

三人來到偷偷地溜出大門,到了街上才光明正大走起路來。

誰料,這倆人把她帶到了一個名叫滿花樓的地方,裏面的客人全是富家子弟,每個人旁邊都有幾個妓女陪酒。江雪露忙著想出去,卻被李歡歌攔下。

“我們在這裏又不行齷齪之事,我帶你來這只是讓你觀賞這美妙絕倫的舞蹈罷了,怕啥?”

“對呀,這裏的舞蹈可好看了,我早知你不來,也不會葫蘆裏埋藥了。”李鐸應和著。

且這裏人多得緊,江雪露想出也出不去,智能陪同。

此時,一位孃孃前來,似乎是這滿花樓的老板娘,“哎呦,多俊俏的三位公子爺”,接著,她好喊:“小春花,小紅艷,小彩媚,快下來陪客官。”

只見三個身著暴露,身材豐腴,著裝艷麗的女子從樓上下來,直沖他們三人而來。

江雪露心中讚嘆:好身材!

三人坐在一桌,一旁的李歡歌和李鐸有模有樣地挑逗著陪同他們的妓女,唯獨江雪露略顯僵硬。

陪同她的正是小春花,小春花趴在她的身上說:“客官,之前從未見過您吧。”

江雪露尷尬地笑著,將她慢慢從身上推開,心道:我是直的。

突然,中央一直掛著的紅布落下,一身著金黃色西域服裝,半臉用絲紗遮蓋,只露出一雙眉眼的女子出現在眾人面前,只見她擺出一副婀娜姿態,定立不動,她的兩側還有幾個女子懷抱琵琶,擺出一副正在彈奏的姿態,卻遲遲不聽聲響,此情此景,如在畫中。

驟然間,琵琶聲想起,那舞女開始跳起舞來,臺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有的連手中的酒都未及放下,生怕錯過了哪個優美的舞姿。

江雪露離的近,她清楚地看到那舞女的眉眼,盡管有濃妝加飾,也能明顯看出,那是一雙明媚聰明充滿故事的眸子。

她眉目深邃,不是中原人。

她看得仔細,心中起了一個念頭。

江雪露著了迷,她身邊的小春花以為她是被舞女迷惑,細聲道:“客官大人,別看她,看我。”說著,她就想撲入江雪露懷中。

小說世界,機緣巧合甚多,說不準就是呢?

她迅速起身,小春花撲了個空。

“好好好,跳的真好!”江雪露誇讚。她蓄勢待發,正等著舞蹈結束後將這位舞女喚到身邊來,又怕她被別人搶了去,所以站起身,表面松散,拍手叫好,實則內心警惕十分。

舞蹈剛一結束,她便說:“姑娘,可否陪同在下?”與此同時,竟還有一人說了同樣的話,循聲而望,見一身著深藍衣,上面樸素無花紋,以一黑色腰帶系之,腰側還佩戴了一把長劍。

張卿,江湖人士,年二十又四。

江雪露撇了他一眼,笑著對那舞女說:“姑娘若是願意陪我,我做什麽都願意?”

說完便後悔:自己怎麽說了這麽肉麻的話。

誰知那舞女誰也不理,走下臺去。江雪露穿過人群,急忙朝那方向跑去,“姑娘,莫急莫急。”

眾人議論:“這位公子是新來的吧,他可能不知道那舞女有多彪悍,聽說啊,剛開始孃孃讓她陪客,她寧死不去,差點自殺,孃孃要不是惦記她跳舞好看,早就把她轟出去了,這公子非要讓她陪,不知會鬧出怎麽個事來呢?而且聽說她還是個啞巴。”

有人應和:“都來這地方了,還想保自身的清白?呸!”

本來還正佩服江雪露的“英勇”的李歡歌和李鐸,此時聽了那些話,有些擔心起來,眼下也顧不上喝酒,就想去攔住江雪露,誰知她跑得那樣快,也想從人群中穿過找她,卻被陪同他倆的兩個妓女一把拽住,小春花見自己的客跑了,也纏住他們二人,“客官,去哪呀?”

張卿搞不懂什麽狀況,傻頭傻腦地站在原地。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江雪露才跑到舞女面前,大口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及。

這舞女沒有說話,也不看她,只顧往前走。

江雪露攔下,假裝不經意地湊近她的耳邊,說:“我知道你是誰,我有些事情問你。”

初次見面,江雪露肯定摸不準她的身份,只是試探而已,沒想到這舞女竟停住腳步,示意讓江雪露伸開手,在她手心中寫下幾字。

“你在樓上等著,等下我讓孃孃告知於你,敢問姓名?”

江雪露發現她同阿骨朵一樣不會講話,心中驚喜,肯定她就是那位落難的公主了。

“江……芬公子。”

江雪露上了樓,正在一間房外等候,不料聽見裏面纏綿之聲,她嚇得哆嗦,又換了間房等候,又是那種聲音……總之,換來換去,也沒哪間房門口是安靜的,她只好蹲在地上,手指堵住耳朵。

不久,一雙穿著舞鞋的腳落在自己眼前,江雪露仰起頭,見正是那舞女,此時,她揭開面紗。

她眉毛上揚,美艷至極。

江雪露欣然跳起,“你終於來了。”她看了看她的頭頂,想要知道她的身份,可惜系統還沒給出。

她打了個手勢,示意江雪露隨她來,幸有翻譯,否則江雪露連這簡單的手勢也看不懂。

江雪露隨著她進了一間布置還不錯的屋子,她觀望四周,頗為好奇。

舞女將門鎖上,走到桌旁倒了兩杯茶,並示意她坐下。

“你是女子?”舞女打著手勢。

“你怎麽看出我是個女子?”

“男裝甚假,你能讀懂我的意思?”

看到系統翻譯出的“男裝甚假”這四個字,江雪露忽然想起自己也對李歡歌說過差不多的話。

“我……可能比較聰明吧。”

見舞女欣然地笑了,自從她變成這樣以來,根本沒有人能夠這麽快地看懂她想表達的意思了,江雪露是第一個。

“不過我是男是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接下來問你的問題,你必須如實回答。”

舞女不答,只對她疑惑地挑了一下眉。

“你認不認得一人?叫阿骨朵。”

舞女蹙眉,情緒有些激動,手上動作迅速了些。

“你認識她?她在哪裏?快告訴我。”

只有□□她就是那個南胡公主了。江雪露心想。

江雪露怕告知於她後,她一時沖動,羊入虎口,救不了阿骨朵不說,還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一時之間,她不知該如何回答。

突然,她想起了阿骨朵的身份——南胡巫醫繼承人,想必通曉醫術。

於是她款款道來:“一面之緣罷了,她現在給一南胡富商當專屬醫師,看樣子挺好的,她說她叫阿骨朵,並托我找一個名叫希莎的女子,不給錢不給利的,要不是我心腸好,才不會願意幫忙。”

既然如此,她不明白她為何不親自來尋她,或許她有苦衷,也或許,眼前這個人在欺騙她。

可是,這是唯一的希望了,下一次,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她低眸不語,似乎在思考什麽,片刻,她才緩緩做了一個手勢:“我就是希莎。”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竟然真的這麽容易就找到了。

江雪露暗自狂喜。

這兩個人都身在京師,離得那樣近,又那樣遠。

系統給出了介紹:希莎,南胡公主,年齡二十七。

希莎突然上前握住她的手,十分急切,示意:“救下我吧,求求你。”

江雪露對她笑了笑,道:“阿骨朵托我找你,我今日遇見了你,哪有不救的道理。”

希莎眼中閃動著淚光,激動到不知該說什麽。

江雪露掙脫她的手,狡黠一笑,“我很好奇你的經歷,能給我講講嗎?南胡到底經歷了什麽?”

“姑娘如此問,我就如實回答,”她的手以正常的速度比劃著,甚至有時還放緩了速度,全然不像剛見之時的樣子。

“我本是南胡公主,南胡王的繼承者,十八年前,我叔父背叛我父王,殺了他,登上了南胡寶座,可是他沒有殺二十將我淪為階下囚,兩年前,我被一個中原人買了,是他把我賣到了這裏。”

堂堂公主,竟淪落至此。

“如今的南胡王殘暴,南湖百姓受盡淩辱,姑娘若能忙我找到一個能讓我奪回王位的契機,南胡將會成為中原的附屬國,做中原的子民。”她眼神中似有烈焰在燃,炙熱無比。

找這樣一個機會,甚至比找救出阿骨朵的機會還難。

她想幫忙,不過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做到幫到給她奪回王位這種地步,系統也沒有給她安排這樣的任務,所以她不想答應。

“我不能……”

話未說完,系統就發出了警告聲。

系統又增加任務了?

江雪露頓時呆住,又立刻該口:“我不能做一個看到別人有困難而袖手旁觀的人,既然我已經選擇幫助,那我就幫人幫到底吧。”

這畢竟是個虛擬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江雪露暗自給自己苦苦打氣。

她想了想,又說:“不過我不需要你做什麽,你只需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江雪露湊近她,鄭重地跟她講了這件事。

希莎爽快答應,道:“這本就是南胡應該做的。”

“謝謝你。”希莎做了一個手勢,然後輕輕拉起江雪露的手,在她手心中寫著“希莎”二字,附加手勢,“這是我的名字,請您記住我,也請您告訴我您的真實姓名。”

“江雪露。”江雪露先是一怔,然後驕傲著說。

恰好孃孃經過,看這屋緊閉,還沒有聲響,於是敲了敲門,想問清緣由。

希莎開了門,沒等說話,江雪露就跑過去,對小聲對孃孃說:“我看這姑娘好得很,你開個價,多少都給。”

“三百兩。”這老板娘本以為自己獅子大開口,還想為自己辯解幾句,不料江雪露一口答應,“成交。”

一手交錢,一手交人。希莎就跟著江雪露下了樓。

眾人嘩然,各自疑問:“這是怎麽回事?”“他竟能抱得美人歸!”

李歡歌和李鐸見了,驚得張大了嘴。可轉瞬即逝,他們的臉色瞬間白下來,因為他們看到了一頎長玉立之人正從門外向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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