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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加冠之禮 君臣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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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加冠之禮 君臣之禮

何羽很快就二十歲了,皇上準備給他在宮中舉行冠禮。

“相維,你該為小羽蔔筮吉日行加冠禮了。”

肖從周輕輕的梳著何相維的長發,生怕一用力就弄疼了他,每次為他梳發,肖從周都滿是心疼,這個跟隨自己操勞半生的男人,頭上的白發是越來越多。

“從周,我在府裏為他籌辦即可。”何相維輕輕歪頭,抓住了肖從周的手,他知道,若在宮裏給小羽行冠禮是逾制的,何相維當然明白皇上的心意,但他不能。

“相維,小羽是你我看著長大的,雖名分為師徒,但情分甚於父子,這次要聽我的。”

“從周,這樣置肖允於何地?”

“帝位終究是他的,他還想怎樣?”以前肖從周凡事都依著何相維,這一次,他絕不妥協。

“可群臣怎麽想?”

“相維,你自幼跟我受盡磨難,如今我既已稱帝,難道還要去考慮別人的說法、受別人的束縛嗎!”

......

已不知這是肖從周何相維的第幾次爭吵,但很快還是以何相維的妥協結束了。

因為母親身份卑微,肖從周從小就是不受寵的皇子,何相維作為他的伴讀一路幫助他保護他,從倍受屈辱的皇子到處處受壓制的太子,直到現在成為一言九鼎的帝王。如果一直以來的忍讓和羞辱換來的,還是忍讓和羞辱,那成為帝王的意義又是什麽?

果然,肖從周在召大臣商議此事時,遭到了他們的強烈反對,太常李簡率先直言:“皇上,歷來只有太子才能在金殿加冠,您是要廢了太子嗎?”

“不是。”

“既然如此,皇上,宗制禮法不可廢,恕老臣難以從命!”

“李愛卿,不需要三加冠一祝醴,儀式從簡。”

“皇上,所有宮廷儀式皆有規制,如若朝令夕改,怎能讓人信服!”

......

李簡口若懸河的講著太祖開國以來的祖制明訓,情緒激動時還會離開座位站在肖從周面前耳提面命,儼然一副長輩教導晚輩的架勢,好不容易說完了,口幹舌燥的李簡回到座位喝了口茶水。

肖從周拿出懷裏的帕子,擦了擦臉上被濺的口水,

“李愛卿,事情緊急,只有十天,能安排好嗎?”

聽肖從周這麽說,李簡氣不打一處來,合著自己剛剛說了這麽多,他是一點兒也沒聽進去啊!原來皇上叫他們過來,是讓他們做事的,不是來提建議的。

君君臣臣,李簡只能從命,回家後就開始翻閱典籍,看有沒有既不違背禮法,又能讓皇上滿意的儀制。結果他剛進家門沒多久,就收到了皇上差人派來的雨前龍井,李簡嘆了口氣:哎,明君多直臣,可偏偏在情愛上,執拗的很啊......

十日後,何羽的冠禮還是在金殿舉行了。

天子正坐,國師在側,群臣分立,禮官主持。

何羽的長發被束起,眉宇間英氣十足,當他穿著華貴的禮服進入金殿時,引得群臣心中暗暗稱許:好一個玉樹臨風的佳公子!

何羽跪在師父面前,受了金冠。

“以歲之正,以月之令。鹹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

聽禮官讀著祝詞,何羽內心是歡喜的,師父說了,今日行完冠禮,皇上會封他為王,以後他可以分府獨立了。

“拜謝君恩!”

何羽俯身叩拜君王,又滿是感激和欣喜的向師父叩拜,何相維點了點頭。

“君王賜字!”

皇上看了看何相維,轉身看著跪在眼前的何羽,笑著道:“賜字仲言!”

“謝皇上!謝師父!”

“封尚平王,賜婚溫侯嫡長女溫惠!”

“謝皇上隆恩!”

“兄長,我有禮物要送於你!”

等繁文縟節即將結束時,太子肖允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而禁足半年,他也終於學會了在目前的處境中,該以什麽身份與何羽相處。

只見下人捧來了一張銅弓,弓身上還嵌了寶石,“兄長可還喜歡?”

“喜歡,謝太子殿下!”一年前獵場的不愉快,隨著時間的推移,好像所有人都忘記了。

看到何仲言臉上的欣喜,肖允知道,他是真的喜歡自己送的禮物,而不是為了敷衍。

“皇兒有心,朕也為小羽準備了賀禮。”

說完,太監端了一個蓋著黃綢布的托盤,皇上掀開綢布,從裏面拿出了一柄短劍。

“皇上萬萬不可!”

看到那柄短劍,何相維馬上起身,但意識到自己殿前失態,便馬上跪下。

皇上趕忙起身想把他扶起來,但何相維雙臂用力,就是不起,皇上知道,他想抗旨。

“相維,朕金口已開,難道你想讓朕在百官面前食言嗎?”

“皇上!”

何相維看著皇上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是拗不過他的,便微微皺了眉,起身坐下。

而群臣也在底下竊竊私語,那可是四靈劍啊,代表著無上皇權,皇上難不成要廢了太子,扶一個外人上位?

“皇上,萬萬不可!此劍乃是彰顯天子威儀之物,怎能隨意恩賞!”

“愛卿,你多言了!”

皇上一開口,底下的朝臣都沈默了,嘴上不說話,但人人都一臉不甘。

“諸位愛卿,我奮力爬到高處,難道只是為了感受它的冷嗎?”

皇上話已至此,底下誰還敢多言半句。

“小羽!”皇上把短劍遞給何仲言,但他不敢受,轉頭看了看師父,師父臉色陰沈的點了點頭,隨後閉上了眼睛,何相維最終還是被逼著做了決定。

何仲言雙手接劍,叩謝皇恩。

“小羽,為師也要送你一禮。”

何仲言跪在師父腳前,可師父的臉上沒有一絲開心,卻滿是凝重和隱忍,他的眼睛裏,藏著讓何仲言無法參透的深邃。

從小到大師父給了何仲言太多,無論情感還是物質,能給的他都毫不吝嗇,可今天是自己的冠禮,師父會送什麽給自己?何仲言伸出雙手,滿臉期待。

“小羽,師父送你的這一禮,”何相維語氣稍一停頓頓,“乃是君臣之禮!”說完這幾個字,只見何相維猛地抽出仲言腰間的禦賜短劍,嗖的一聲,手起刀落。

滿堂震驚,群臣一片騷亂。

“相維!”皇上震驚的起身。

“兄長!”太子嚇懵了在原地。

何仲言看著自己左手的小指掉落在地,鮮血汩汩流出,隨後,一陣鉆心的刺痛襲來。

“師父!”因為疼痛,因為震驚,何仲言從心裏嘶喊著,他不敢相信,何相維 - 他一直視若父親的師父,親手割去了他的小指......

可此時痛的不只他自己,何相維渾身顫抖的跪下來,把何仲言摟在懷裏,他的淚水順著臉頰打濕了何仲言的肩膀。

鉆心的疼痛讓何仲言緊緊抓著師父的衣服,可這金殿上,他又怎可逾了禮制大聲哭嚎呢。

“太醫!太醫!”肖從周看著眼前的鮮血,推搡著王公公去找太醫。

“皇上,不可亂了儀禮,冠禮繼續!”何相維雙眼通紅,聲音嘶啞。

何仲言趴在師父肩頭,手上的鮮血染紅了自己衣袖,染紅了師父的外袍,他緊緊咬著師父肩頭的衣服,疼的滿頭是汗。好一個君臣之禮,好一個朝廷禮制,師父骨子裏恪守了一輩子的君臣禮制,以這樣的方式傳遞給了何仲言。

禮官匆匆結束,何相維背起已近昏厥的何仲言,從百官面前走出了金殿。

他這一舉,徹底堵上了滿朝文武的嘴,也斬斷了從小就纏著何仲言的流言蜚語。身有殘缺,無望皇權......可是對皇權,何仲言何曾動過半點心思?

帝王恩寵,卻也是一把雙刃劍,此刻的肖從周看著何相維離去的背影,內心有愧疚,有不甘:相維,你又何必如此......

回府後的何仲言一直處在昏睡中,何相維給他用了藥,一直守在他的身邊。

何仲言醒來後看到的,是一臉疲憊的何相維,“師父......”

“小羽,你醒了!”何相維扶他起來,餵他喝水。

“師父,讓您擔心了......”

何相維緊緊的抱住了何仲言,“小羽,對不起!”

何仲言怎麽可能不知道師父的良苦用心,“師父,我沒事,我只是少了一根手指而已......”

只是少了一根手指而已......

那段時間,國師府謝絕一切的賓客,包括皇宮的一切傳信,直到三個月後,國師府的大門才重新打開。

為了避免何仲言與太子肖允見面,何相維時常讓他離京四處求醫,而在宮裏的太子,在肖從周的安排下早早的納了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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