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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新客 解誤會暗壓情愫,新客來盜聖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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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新客 解誤會暗壓情愫,新客來盜聖欲動……

酸澀的滋味忽然在心田彌漫,洛成玉的激動褪去,小女兒家的羞侵蝕了洛成玉的思緒,她一點點把頭埋進江蟬懷裏。

“我說對不起,我錯怪你了。”

與他距離這樣近,洛成玉很難不東想西想。或許江蟬身為江湖兒女不拘小節,這樣的擁抱不過是朋友間會做的事情。可對於洛成玉來說,從沒有哪個男人可以理所應當的靠她這麽近,哪怕是陸鳴。

“嗯,這回聽見了。”江蟬聲音平穩,眉毛微挑。

“那你原諒我了嗎?”洛成玉抿唇,兩腮鼓氣,試探著問。水潤的眼睛悄悄向上看,可惜只能看見江蟬白皙的脖頸與下頜,看不見他的神情。

“沒。”他突然輕笑。

“啊——”

已經到了。

江蟬放緩速度,輕快地停下腳步,緩緩調息。

終於,雙腳落地的洛成玉看清了少年人的神色——蒼白的臉頰上嵌著的戲謔漆黑的眼眸一轉不轉地盯著她。

洛成玉第一次發現江蟬的眼睛會說話,好像在控訴她的無理取鬧與不信任,可是轉瞬卻又如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汪洋,讓洛成玉如孤舟一片探不到什麽了。她若得若失,飛躍山巒又跌落山谷,終於她忍不住再次開口:

“你是不是不舒服?”聲音清而又清。

江蟬以為洛成玉會追問他為何‘不原諒’她,哪想她突然關心自己的身體,一時猝不及防,輕咳了兩聲轉過頭去:“方才飛得太急,氣息還沒喘勻。”

“那你快回去歇一歇。”那股患得患失的陌生感覺讓洛成玉沒由來的心慌,只想趕緊自己待一會,好好平息內心的慌亂與悵然,於是特意揚起一個笑容道:“我也好困了,先回去睡了。”

“好。”江蟬點點頭,第一次在洛成玉的目送下回了自己的房間。站了一會,門外響起腳步聲和開關門的聲音。

黑暗中,江蟬獨自坐到冰涼的木椅上,猛灌了一大口冰涼的白水。

為什麽不就此離開?

為什麽不顧可能毒發的後果也要讓她知道真相?

黑暗中,他心底響起聲音。

江蟬慢慢放下茶杯,手指已經被沾濕,隨著動作在桌上劃出水痕。他靜靜地移動著手指,寫下一個字。橫平豎直,沒有任何美觀可言,像孩童初學寫字的字跡。

他的字是師娘教的。

師娘是藥師,大把的時間都在後山的一個院子裏度過,江蟬和師姐輪流負責去給師娘送飯。

煉藥院子不算大,但每一處都可以見到藥材,師娘穿梭期間,臉上常常掛著笑意。

偶然一次,江蟬被墻上匆匆刻下的藥方吸引,問師娘這些鬼畫符代表什麽。師娘才驚覺五毒谷四個人,只有她一個會讀書寫字,雪霽那個老頑固也就罷了,江蟬和江芙蕊還是需要拯救一下的。

於是每到傍晚吃完飯,師姐弟就乖乖坐在滿是藥香的小院跟著師娘學寫字。

他們的第一課是學著寫自己的名字。

暑往寒來,二人學了整整一年,從睜眼瞎變成能認字辯經的入門學者,然後他們就被師父揪了回去,學寫字的時間變成了練習逐月劍法。

記得最後一課,江蟬拿著樹枝在地上寫下自己、師姐和師父的名字,唯獨到了師娘他頓住了——他並不知道師娘的名字,只知道別人尊稱她莊藥師。

說起來他也不知道玉兒的名字。

江蟬凝神遠望,只見一輪明月隱隱浮在薄雲中,天空開闊無比。江蟬的思緒也一下抽離,默默把桌子上的‘玉’字抹去,深吸了一口氣休息去了。

……

翌日江蟬把隨身的全部家當放到了洛成玉面前,“掙錢的路子多得是,你不必急於一時。若是錢不夠花,”他把白花花的銀袋子往洛成玉眼前一推,“先用我的吧。”

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等他一死,五毒谷的人也就都死絕了。他攢的那些錢也就沒有用處了。

洛成玉拒絕不過,只好收下。心中雖然關於賺錢自力更生的想法沒停歇,但好歹不像之前那麽急切了。

一日江蟬在後院練劍,洛成玉在院子裏逗不知從哪裏跑過來的一只長毛狗,正要逗得白毛狗作揖,卻被一個身穿補丁灰衣的年輕人打斷。他一身市井小民打扮,面目十分和善地抱起長毛狗,“可能向姑娘討口水喝?”

年輕人眉清目秀,笑容十分和善。

只是洛成玉有了盧二少的前車之鑒,不再敢以一個男人的面目作為評判的標準,因此還是警惕地站起身就要後退,剛一轉過身就見江蟬已不知什麽時候倚靠在檐下屋墻上,狀似認真的將長劍橫於眼前擦拭。

動作威脅之意十足,卻沒有一點殺氣。

年輕男人趁著洛成玉停頓之際,大步朝江蟬走去,過程掠過洛成玉身側並未停留。

只聽他朗聲道:“好久不見啊江蟬,你是何時成的親?怎麽沒告訴……”

朗朗清音沒等到說完的機會,疾風便沖著他襲去。‘唰’的一聲,長劍入鞘,橫在男人頸間,冰冰涼一片。

“交出來。”江蟬斂眸看向他。

男人自知逃不過江蟬法眼,卻覺得還沒犯夠賤,仍不知死活道:“江大俠饒命!我再也不敢調侃你了。你們哪裏像成親的小夫妻,”他還有時間拋個媚眼給呆楞住的洛成玉,“我看分明是你還沒追到人家……”

江蟬總算知道這人是沒什麽長進,依舊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便冷笑一聲,手攥住他的胳膊,一寸一寸摸查,最終從他袖子裏找到那枚金簪。

“啊!我的簪子!”還在看戲的洛成玉才發現自己的東西被偷了,還是母妃留給她的金簪!“你這賊人!”洛成玉連忙跑上前去,從江蟬手中接過簪子,檢查了一遍後才分出神用眼神上下淩遲這陌生男人。

江蟬一把松開他,還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男人見被發現仍然是一副不要錢的笑嘻嘻樣子,“老毛病,手癢了。還請小娘子見諒啊。”說著還作揖行禮道歉,只是眼角眉梢的笑意暴露出這人似是覺得捉弄別人很愉快的做派。

“神偷金盞。”江蟬一邊從屋中端出一杯白水,一邊同洛成玉介紹。

“多謝——”金盞正感嘆江蟬這個木頭有了些人情味,正要去接水杯,卻發現江蟬竟然走到他不遠處蹲下了身子。

“喝吧。”江蟬把茶杯湊到長毛狗嘴邊。

長毛狗很不客氣地把臉埋進水杯裏,喝得暢快,歡快地搖著短短的尾巴。只是它的主人終於開始沒那麽暢快了。

見金盞吃癟,洛成玉明顯心情愉快很多,雙手背過身去仰起頭,挑釁地看著金盞。

這木頭不但變得記仇了,還找了個更記仇的美老虎,以後絕對有江蟬好受的。

金盞腹誹,暗哼一聲。

“你來揚州是盯上誰的寶貝了?”江蟬伸手摸了摸長毛狗的腦袋,說話間連眼神都沒給金盞一個。

說起來他應該是不齒金盞這種盜賊的,但是金盞好劫富,雖不濟貧,嘴巴也賤,但對朋友算是兩肋插刀。盡管是金盞單方面稱他為江蟬的朋友,江蟬從沒承認過,但是每年金盞都會特意來尋他一回,看看他死沒死。

而兩人的緣起是金盞盯上江蟬師娘的一件金縷玉衣,不自量力去偷。

結果當然是被雪霽打個半死。

雪霽向來是個沒什麽同情心的人,不顧金盞的求饒就要置他於死地。是江蟬動了惻隱之心,主動攬下吊死金盞的任務,然後把他放走了。

雪霽自然察覺江蟬的動作,訓斥江蟬是成不了事的‘小女兒心腸’,然後雪霽被師娘和師姐惡狠狠盯了一通,才揮揮手不再計較這件事。後來金盞常在五毒谷外找江蟬游玩雪霽也未曾阻止,好像是懶得管他們兩個了。

“我就不能是來看你?”金盞故作親昵地給江蟬拋媚眼。

“……”

見惡心到了江蟬,金盞才舒心一笑道:“哈哈哈,你放心,我可不是那整日出入嫵花巷的盧子固,我對男人可一點想法也沒有。”

“盧子固?”江蟬精準提取其中有用的信息。

聽到這個名字,洛成玉也側耳仔細去聽。

“是啊。”金盞一把抱起剛喝飽水的長毛狗,接著毫不嫌棄地奪過江蟬手中的水杯,一飲而盡。

洛成玉:“……泥腿子。”她小聲腹誹。

一直背對著洛成玉的江蟬忽然長睫微動,輕笑了下。

金盞猶未察覺到般繼續道:“盧刺史大壽,這盧子固從上京搜來一塊絕世寶玉。據我的小道消息,這寶玉可能與傳聞中活死人肉白骨的還神藥方有關系。此等寶物,我自然是要去搏一搏。”

江蟬聞言眼神黯淡一瞬。這說話他聽過,沒有誰會比他更需要還神藥方。這藥方是藏在寶盒中的,上面記載十七味藥材,其中十六種都能在五毒谷找到,只有一位‘心頭血’不知指的是何物。

他也懷疑這藥方同盒子裏的玉有關,但是探究許久還是未得線索。興許只是宮中人把這精美的寶盒當成盛放美玉的器物,玉與藥方並無關系。

金盞不知院內三人一狗中有兩人都知道盧子固手裏那塊玉是假的,仍滔滔不絕,對這塊玉的勢在必得。說到興起處,眼睛放光,唾沫直飛,最後更是把自己的計劃托盤而出,大手一揮問道:“你們覺得如何?”

洛成玉:……

江蟬:……

忽然,他們二人對上視線,又默契地錯開了。

他們都有不好坦白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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