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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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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哥哥

四個字,讓平靜下來的蘇然心率又開始加快:他是認真的,還是只想“救死扶傷”?

“噢,這樣啊。”秦冉的表情明顯放松了許多,“行,我這就開。”

居然信了……他倆長得像嗎?

相伴而行,蘇然軟軟地走著,林遠楓依舊勾著他,不過比以前勾得緊密,步伐也更慢。

蘇然還在想他剛才說的話,不清楚對方到底是什麽意思,因為從他臉上看不出有什麽情緒變化。

要不直接趁現在?可萬一他不同意,甚至討厭我怎麽辦?他會不會就這樣把我扔下不管?

頭好疼……

林遠楓瞥了他一眼,感覺懷裏的人局促不安,嘆了口氣,道:“如果你覺得冒犯我,以後不會再說了。抱歉。”

這話非常之耳熟,直接打斷了蘇然的思緒,卻又因為最後的那句“抱歉”,想起了曾經對方為自己承擔的本不屬於他的責任。

“沒有,不用抱歉。”蘇然的頭還暈著,說出來的話也不知道有沒有經過大腦、值不值得深思,“你是我哥。”

林遠楓腳步一頓,隨即又恢覆正常,問道:“什麽意思?”

蘇然以為他不喜歡他這麽說,但又不想再讓兩人僵掉,於是故作輕松地說:“我沒喊過你哥嗎?寒假的時候你還應聲了呢。”

“那你……”再叫一遍。

“什麽?”

蘇然偏頭看他,林遠楓與其撞上視線,只覺他的眼裏純真一片,又因生了病,眼眶周圍都有些發紅,令人動情,又於心不忍。

“沒什麽。”心思收收,等他好了再說。

到了校門口,兩人拿出假條給保安看,保安又問了他們班主任的名字和電話,當場確認請假無誤,看見林遠楓手指的方向有位女士下車朝這邊走來並招手,這才放他們出去。

“那是……蔣阿姨?”蘇然問。

“嗯,你還沒清醒的時候,我給他打了個電話。”

“喔。”自己的手機就放在枕邊,雖然上了鎖,但他可以握著他的手用指紋解鎖,不過他也並沒有那麽做。

林遠楓的確是本著尊重他人隱私的原則才沒有嘗試解他手機,但也有私心。

剛在門口碰面,蔣蘭心就對蘇然噓寒問暖:“蘇然,小楓把你的情況跟我說了,怎麽樣,現在有好點了嗎?”

“好多了,謝謝蔣阿姨的關心,也謝謝林遠楓的照顧。”

“嗯,上車吧,我送你們去醫院。”

蔣蘭心聽說自己未來“兒媳”發燒需要家長接去醫院,立刻請假自己開車過來了。

林遠楓趁她去駕駛位時對蘇然說:“剛才不還說我是你哥?你對你哥就這麽直呼其名?”

……??他在說什麽屁話?長輩面前能直接這樣稱呼嗎?!

“蔣阿姨在呢。”

翻譯一下,就是說她不在的時候可以讓他隨便叫。林遠楓想著,心情好了一些,但嘴角仍然繃著。

在上車前一秒,蘇然偏頭貼著他耳朵小聲說:“別生氣,楓哥哥。”聲音綿軟。

……真是要瘋了。林遠楓心想。

兩人坐在後座,沒有依偎,但林遠楓不時往旁邊瞄一眼,弄得蘇然有些不自在。

“咳,我跟我媽說一聲。”蘇然說,“你吃早飯了嗎?”

“吃了。”才怪。早自習剛上就來了,一直守著你到現在,“你餓了?”

“沒,就問問。”餓也沒用,現在在車上,你還能變出吃的來?

然後他就看見林遠楓從衣兜裏撈出一根棒棒糖,拆開遞到他嘴邊:“吃嗎?”

他還隨身帶糖?

雖有疑惑,蘇然還是一口咬住了那根棒棒糖,並含糊地說:“吃,謝謝。”

林遠楓本意如此,不過他以為蘇然會用手接過再含住,所以剛才蘇然的表現令他有些意外,也讓他欣喜,甚至還有點興奮。

操,禽獸了。以後得少跟沈亞清玩。

他拿出手機想轉移註意力,就看見沈亞清十幾分鐘前給他發了條消息:蘇然發燒了?

嘖,他怎麽知道?

晚:茂哥在班上說的?

沈亞清:沒,他在辦公室門口打電話,我路過,聽見他說蘇然發燒了。

沈亞清:他發燒,你陪著去醫院?

晚:不然?

沈亞清:早上茂哥讓你去寢室找他,你人都沒回來就把他帶走了,不怕他找你?

晚:……

晚:自爆,發消息請假,他同意了。

晚:不然他怎麽知道蘇然發燒。

沈亞清:哦。

晚:你什麽情況,上課還玩手機?

沈亞清:勞動課換了,我現在在寢室。

晚:本來是讓你們好好打掃寢室衛生,結果你在玩物喪志。

過了一會兒,沈亞清發了一張方羽頌坐在床上吃東西、腮幫子鼓起的照片,並說:我們。

林遠楓一時不知道該罵自己還是沈亞清。

他朝右看了一眼蘇然,蘇然正靠在靠背上,仰著頭睡覺,但估計沒睡著,因為他嘴裏叼著的糖不時與牙齒摩擦發出細微聲響,喉結也偶爾滑動——

蘇然渴沒渴他不知道,反正林遠楓把自己看渴了。

操,這畜生,還把人帶回寢室了。

林遠楓心裏罵著,手卻很誠實地從側面給蘇然這樣子拍了張照並發給沈亞清,並說:嗯,我們。

沈亞清:終於追到了?

晚:沒,昨天下午和晚上冷戰,不知道他幹了什麽就發燒了,等他好了再說。

沈亞清:為什麽等他好?趁現在他對你有依賴不是更好?

晚:他不是我的依附物,趁人之危不可取。

晚:建議你上上政治課,好好學習一下紅色思想。

沈亞清:檢查的人要來了,回見。

自知理虧。林遠楓想。

到了醫院,蘇然給許薈發了個定位,跟著他們排隊掛號,大腦清醒但非常暈,身體也十分疼痛,吊上針時他如釋重負,合上眼睛慢慢睡去。

他好像聽見許薈來了。

“蘭心啊,蘇然她怎麽樣了?”

“哦哦,這樣啊,麻煩你們了。”

“醫藥費多少,我轉你。”

“啊,這怎麽行?這錢我必須給,還要請你們吃飯呢。”

林遠楓沒怎麽參與話聊,只安靜地在一旁站著;蔣蘭心聲音溫婉,也很小,蘇然幾乎聽不見她在說話。

但他聽見在對話接近尾聲時,林遠楓問了句:“許阿姨,蘇然昨天晚上有和您說什麽嗎?”

許薈有些茫然:“啊?沒有啊,我們平時沒有要事不會發消息,他也很久沒有主動跟我說他最近身邊發生的事了……”

意識模糊,身體卻沒有那麽燥熱了,頭部感覺輕了很多——他睡了很舒服的一覺。

再次清醒時,上面的兩瓶藥袋已吊完一瓶,另一瓶還剩下一些。

“醒了?頭還暈嗎?”

“只有一點。”蘇然說完這句他才發現,他的腦袋正靠在某個人的肩上。

他立刻坐直了身體,卻也還是覺得骨頭疼痛,略顯僵硬地問:“只有你一個人?我媽和蔣阿姨呢?”

“她倆逛街去了,我在這兒守著你。”

?她倆心這麽大?

“……我媽她應該會把醫藥費轉給你們,然後讓你們忙自己的事,她自己來守著我——或者給我留個‘醒了回話’之類的消息,讓我自個兒在這待著。”

……知母莫若子,許阿姨一開始的確是像他說的,提出轉錢、感謝、道別,然後她留下來照看蘇然,但……

“我自願留下來的。她們今天都沒有工作上的事,我媽就把許阿姨拉走了。喏。”

林遠楓把自己與蔣蘭心的聊天界面給蘇然看,上面有幾張照片,背景都是某個大型商場的店鋪,有的拍的是手上拎的商品。

蘇然:“她們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林遠楓:“成年人的世界,你不懂。”

“說的好像你懂似的——你也沒成年吧?”

“沒,但也快了。”

“還有大半年,哪快了?”

林遠楓突然摸了下蘇然的額頭,又碰了碰自己的,起身說:“還是有點燙。我去叫護士換藥袋。”

他的動作太快,蘇然下意識抓住他的手,問:“還有幾袋?”

“一袋。”林遠楓站在他面前,揉了把他的頭發,微低著頭說,“很快的。”

一語雙關,蘇然怔楞了半天都沒有緩過神來:自己的頭發很好摸嗎?還是說他喜歡我,才總是……

回神時,護士已經將藥袋換好,但林遠楓卻遲遲沒有回來。

他點開微信,正想問他去哪了,對方就報備了一聲:想吃什麽就說,我買回來。

生病的人胃口往往不好,蘇然這會兒不餓,也並不想吃東西,但他想到林遠楓一早為他忙前忙後,就算吃了早餐,從早自習到現在他好像也沒吃什麽,肯定又累又餓。

然:我不餓,你好好吃頓飯吧。

【楓哥哥】:清淡點的,皮蛋瘦肉粥行嗎?

這還是在為我考慮吧?

然:行,你喜歡的話就多吃點。

【楓哥哥】:你說的。

他這句話好像有多種解釋……

蘇然剛劃出界面,就收到了來自鐘庭言和孫柚一的問候。

【言子】:咋回事啊?你跟楓哥兩人雙雙消失??

【柚子】:聽楓哥說你發燒了?怎麽搞的?

這兩個人,消息竟然不統一?

午休時間,兩人估計都在家,蘇然先回了孫柚一的:可能是受涼了,吊了兩瓶藥,已經好多了。

然:他怎麽跟你說的?

【柚子】:他說他回寢室發現你發燒,跟茂哥請假後帶你去了醫院。

【柚子】:但是他離開教室後我就沒見他回來,他怎麽跟茂哥請的假?

【柚子】:問他他也不回,茂哥也沒說。自爆?

然:嗯……別到處說。

【柚子】:那肯定。

【柚子】:這兩天你能不能好?大後天就要去玩了。

然:應該能。

然:不過你那麽執著於研學幹什麽?說得好像我不去就是個人生遺憾一樣。

【柚子】:氣氛嘛,朋友越多越好。

又不差我一個……

【柚子】:缺你不可哦。

蘇然看到這句彎了下嘴角,回道:我相信我的抵抗力。

然:謝謝。

接著他又回鐘庭言:我發燒,他幫忙請假,我現在在醫院。

【言子】:我去,你不是昨天還好好的嗎?

然:昨天……只是還行,體育課的時候就覺得冷了。

【言子】:那楓哥呢?他沒回來上課,他去哪兒了?

然:陪我來醫院,現在出去吃飯了。

然:你沒問他?

【言子】:問了啊,他沒回我。

【言子】:他是不是把我屏蔽了??

“不、知、道……”蘇然正低著頭單手打字,忽然覺得手邊的小桌板被放上了東西。

“這是……”

“皮蛋瘦肉粥。”林遠楓邊拆包裝邊說。

蘇然早猜到了,但還是很感動:“我不是說我不餓嗎……你吃的什麽?”

“蓋飯。”林遠楓把東西歸置好,坐在他旁邊的空位上,說,“不餓也得吃,不然身體機能跟不上。勺子和筷子都有,看你習慣用哪個。”

蘇然看見袋子裏還有一些包裝餐巾紙。

他怎麽,能細心到這種地步……他曾這樣照顧過別人嗎……

蘇然習慣用筷子,但這次他選擇了勺子。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是溫的。

“好吃,謝謝 。”

將熄的屏幕突然又蹦出兩條消息來。

【言子】:??你人呢?

【言子】:你也把我屏蔽了??

光顧著感動,差點忘了鐘庭言還在線。

他把剛才那三個字刪掉,回道:沒。

然:他回來了,我幫你問問。

蘇然左手吊針,將手機擱在桌板上,扭頭問林遠楓:“林遠楓,鐘庭言問你是不是把他屏蔽了,為什麽不回他消息。”

“沒屏蔽。當時不方便。”

“可是你回了孫柚一的消息,他倆拿到手機給你發消息的時間應該差不多……你這什麽眼神?”

因為孫柚一知道我喜歡你,解釋起來不麻煩,而鐘庭言不知道,要是他問東問西又瞎猜、戳破了怎麽辦?

“質問的眼神。”林遠楓回避了上一個疑惑,“你上午怎麽說的?”

“我上午說什麽了……”剛咽下一口粥的蘇然猛地想起來他指的是什麽,灼熱感再次襲來,由耳及臉,甚至是脖頸,“你生氣了?”

“你說呢?”

“幼稚……”他小聲嘀咕了句,然後別扭地妥協了,“楓哥哥。”

林遠楓的嘴角翹起一個弧度,又摸了把他的頭發,溫聲道:“嗯,小然真乖。”

蘇然感覺脊背發麻,心想:他難道不覺得他這樣撩而不表明很渣嗎?!

“你很喜歡別人叫你哥?”

“一般。”喜歡聽你叫。

“那你這麽三番五次地讓我……”蘇然怕是自己想多,又說,“算了沒什麽。”然後轉向小桌板回鐘庭言消息去了。

沒拒絕,沒反抗,是大腦還沒清醒,還是他一直在往後退?林遠楓不清楚蘇然到底是無意撩他,還是欲拒還迎——計劃,趕得上變化嗎?

然:他說他當時不方便,沒屏蔽你。

【言子】:哦哦。

【言子】:不過他不是在你旁邊嗎,你咋回我回這麽慢?

然:我在喝粥,左手吊針,右手打字,語音輸入不穩,容易斷。

其實這是他的一個尷尬點——不想在安靜的公共場合發語音。

【言子】:哦哦。

【言子】:那我去學校了,拜拜。

【言子】:早點好起來,周一痛快玩一天!

蘇然笑著回道:行。

“專心吃飯,涼的對胃不好。”

“我在吃。”蘇然吃飯快,雖然時不時在打字,但這會兒他已經吃了一大半了,“你買的大碗麽,我都要吃撐了。”

“你不是吃貨麽,怕你不夠。”林遠楓摁滅手機,雙手插兜,頭微仰著靠在椅背上,“吃飽了就行,不用吃完。”

“生病的時候哪能跟平時比……你請了幾天的假?”

“今天加明天上午。”

“那你這兩天不就掉課了?”今天就算了,怎麽還明天?是因為反正都要放假回家,所以連上午的課也不想上了?

“對我來說,自學也一樣。”林遠楓偏過頭,認真道,“但你必須被照顧好。”

跌進他的眼睛,就再也出不來了……

蘇然想就這樣一點一點地靠近,直到水到渠成,可偏偏這時候有巡查的護士走過來說他的藥滴完了,問他要不要拔針,他趕忙坐直擡起手說“好”。

計劃,真的很難趕上變化。兩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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