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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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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我喜歡你,可以和我在一起麽?”

鐘庭言被一個男生告白?!

躲在一旁的蘇然激動無比,聽到拒絕的話語後變得疑惑——鐘庭言明明也喜歡他,卻拒絕了和他在一起的請求。

男生很失落,轉身想走,卻在轉過身去的那一刻,被鐘庭言拉住了手——鐘庭言最開始很矛盾,他怕在一起後會影響彼此的學習,但拒絕之後又瞬間後悔。

“其實……我也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男生被拉住的時候嘴角上揚,似知曉對方心意;聽見他的話後也不管剛才是否是被戲弄,再次轉身,將鐘庭言壓倒在一塊大軟墊上,激情熱吻。

空間急劇縮小,偌大的室內樂園頃刻間只剩他們所占的一小塊地方;鐘庭言快要喘不上氣,蘇然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就好像Alpha和他的Omega情至深處,Alpha釋放的信息素影響到了周圍其他的Omega……

不對,這裏是現實世界啊,怎麽會有A、O呢?!

很快,他便發現,這一切都是夢。

但心跳確仍是慌亂地跳動著,臉頰發熱,像情思未盡,呼吸也有些紊亂,仿佛他也經歷了一場被Alpha壓迫的浩劫。

毫無征兆,夢境就是這麽離譜,有他自己的運行邏輯,每一步都在意料之外,卻仿佛又在情理之中。

驚醒後的蘇然很快又陷入睡眠,只是這回有點深,鬧鐘鬧鈴沒聽見,學校設置的起床鈴聲更渾然不覺。等他模模糊糊意識到該起床時,早自習已過去一半。

到教室後被叫去辦公室的,還有他的好同桌。

鄭茂:“你們住一起嗎?為什麽都遲到了?”

蘇然:“他住我隔壁。我睡過了。”

林遠楓:“我也是睡過了。”

鄭茂:“這樣啊。遲到要罰,給你們兩個選擇。打掃後花園的主幹道,或者直接扣掉小組分,你們選哪個?”

蘇然:“第二個。”

與此同時,林遠楓回答說第一個。

鄭茂笑了,說:“這麽沒默契啊?兩分鐘,定奪一下。”

蘇然立刻妥協道:“第一個吧,什麽時候去?”

鄭茂:“第三節自習課。好好掃哦。”

“嗯。”

風和日麗,草地上黃綠相間,似秋日小憩之處。

兩人帶著工具來到後花園,蘇然二話不說就開始幹活,林遠楓則一副散淡的樣子,雖執著掃把,卻直接聊起天來:“為什麽一開始選第二個,然後又改了?”

蘇然邊掃邊說:“我無所謂選哪個,一開始覺得掃地麻煩而已。”

“這有什麽麻煩的,天氣不錯,兩個人一起掃地算正大光明的逃課,多悠閑。”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可是自習課逃掉了實在可惜。”

道路上的垃圾並不多,讓“罰掃”變成了“隨便掃掃”,順便看個風景。

蘇然想,既來之則安之,不如慢慢掃、聊會天,在忙碌枯燥的學習生活中放松一下。

蘇然:“恕我直言,我看你這樣子像‘慣犯’。”

林遠楓:“猜對了,我初中就跟混混似的,雖然不主動惹事兒,但天天不學習,初三想通了,才決心努力。”

言過其實了,他以前只是成績一般,並不至於爛尾,而且該掌握的知識點,或者說基礎,都大差不差;也正因如此,一直與之不同班且名列前茅的蘇然,根本沒註意過排名中等的林遠楓。

蘇然真信了:“那你得多拼啊。怎麽想通的?”

“就,突然一下子覺得再混下去沒出息,好歹要搞個高中或大學學歷、找個比較體面的工作。”

好像都是這樣想的。

“但就你這逆天的成績,盡管難,再提個一二十分,清華北大搶著要你。”

曾經閃耀在眾人心中、每次考完都被談論被誇讚的人,某天被一批更優秀的人搶占了位置,心裏再強大的人面對這種落差,也難免感傷。

林遠楓想讓蘇然振奮起來,於是他放下掃把,朝他走去。

由於兩人最初是背對著背、各掃一邊,蘇然半天沒聽到那邊的動靜,以為自己說錯話了,便想轉身查看情況。

他剛一轉身,就被林遠楓伸出來的、差點戳到他的臉的手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抓住那條手臂,怕重心不穩,另一只手又勾上了他的脖子,下巴擱在對方厚實的肩上。

林遠楓也是沒有料到他會突然轉身,伸出去的、想拍拍他肩膀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被人纏住,整個人被帶的往前傾了些,另一只手順勢環住了蘇然的腰。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誰都沒想到會成這樣——他們相擁,像臨分別時的不舍,旁邊卻突兀地倒著兩把掃把。

幾秒的無言尷尬後,兩人松開了彼此。

蘇然面頰微紅,有點結巴地向林遠楓道歉:“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我也有錯。不過——”他面露調笑,再度向蘇然靠近,“你的臉又紅了哦。”

蘇然向後退一步,不料踩到了地上的掃把,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仰去。林遠楓見狀,也慌了神——他本來只想逗他玩,卻……他趕忙伸手去拉,但還是架不住慣性,跟著倒了下去。

於是狀況變成了這樣:本來跌坐在地上的蘇然被林遠楓壓得直接躺倒在地上,而林遠楓怕弄疼他,手撐在了他的身旁。

這個姿勢很奇妙,兩人怔楞半天才反應過來。

蘇然強忍著火氣道:“起來。”

林遠楓像沒聽見似的,遲遲不起,反倒觀賞起眼前紅艷欲滴的臉龐、脖頸和耳朵,近乎戲謔的笑容逐漸展開。

蘇然惱羞成怒,不顧還被林遠峰禁錮著的右手,用左手極力地推著他,同時左腳發力踹他,將他弄開,但林遠楓被推翻時沒有松手,而是順手一扯,將人往自己這邊帶。

蘇然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趴在了林遠楓身上。

他趕緊起身,但在完全起來之前,他好像懂了剛剛林遠楓的感受:居上位,俯瞰下者,竟給他帶來狩獵般的快感。

神他媽的快感!?他都在想些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四下無人,也沒有監控,蘇然才松了口氣。

林遠楓調整好狀態,小心翼翼地問:“你……沒生氣吧?”

蘇然沒理,走到一邊繼續掃地。

看樣子就是生氣了,可能還不太好哄。

林遠楓沒話找話道“:你拿的是我的掃把。”

“沒名字,公用。”

“對不起啊,我是想拉住你的,沒想對你幹什麽。”

“那你還壓我身上半天不起?”語氣很硬,但他仍是背向林遠楓,因為羞恥臉紅到爆炸的樣子被人看了個透實在是太沒面子了。

林遠楓只是看一個一米八的小夥子竟會有這般模樣,覺得很新奇,尤其是蘇然,以前從沒看見過的一面,剛剛盡數呈現在他眼前。

“真的很抱歉。我要怎麽做你才能原諒我?”

“離我遠點。”

“可我們是同桌,晚上還要一起講題,沒辦法離得太遠吧?”

蘇然氣笑了,轉過身來,“你覺得你很幽默?”

林遠楓仿佛很擅長裝可憐,一句話就能讓蘇然瞬間放下所有戒備:“沒有,我為我的不當行為道歉,我真的知錯了。”

蘇然聽到這種話就沒招,猶豫了半天,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非常別扭地說道:“沒事,我們……還是朋友。”

“這麽說,你原諒我了?”

“嗯。”

蘇然以為林遠楓會因此幼稚地歡呼,但事實上並沒有,林遠楓只是寬慰地笑笑,而後拿起掃把掃地。

一節課就能搞定的事,他們花了將近兩節課才搞定,成功翹過一節自習和一節數學課。

鄭茂再次把他們叫到辦公室:“垃圾很多嗎,去了這麽久?”

林遠楓面不改色地扯謊道:“嗯,後來還刮了一陣風,又把葉子雜草什麽的吹到路上,所以多花了些時間。”

“哦,那行,去吧。”

回到教室,蘇然還在想剛才正茂的微妙表情,“我感覺他沒信你的說辭。”

林遠楓大手一揮,“管他信不信,反正我們暫時安全。”

鐘庭言:“早上沒來得及問,你倆怎麽回事兒啊?尤其是蘇然,你可是從沒遲過到的。”

蘇然緩了緩,開口道:“做夢,睡過了。”

可憐的鐘庭言不明真相,還在死亡線的邊上瘋狂試探:“啥夢?該不會是……”

“你要是想死,我現在就說。”

鐘庭言看見林遠楓那快要黑成鍋底的神情,咳嗽兩聲:“咳咳,那個什麽,我先回去了,再見。”

蘇然註意到,林遠楓蹙著眉拿出教輔,手握著筆,一臉煩躁在草稿紙上演算。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你這是,覺得惡心?”

林遠楓頭也不擡地回答:“沒有。”

行吧,到時候反感也不賴我。但他怎麽解釋剛才的行為呢?只是單純覺得好玩嗎?

因為白天的鬧劇,林遠楓不再有事沒事地逗蘇然,安安分分地度過了一段時間,包括晚上講作文,也十分順利,兩人默契配合、互相補充,又與同學們時時互動,給大家上了一堂生動的作文課。

易芙:“林老師和蘇老師都非常棒啊,大家要多向他們學習。哎,你倆先別慌著下來——我看咱們班語文整體水平一般,這個作文題也不算難,竟然還有人不及格。蘇然,林遠楓,分享一下你們的寫作經驗。”

臨時通知,兩個人的大腦飛速運轉,蘇然先說:“扣關鍵、想人物事例,實在想不到具體的就把你身邊的事編成社會現象,不管他普不普遍,瞎編也成,註意開頭結尾表明觀點,中間恰當穿插、銜接相關語句,如果有一定積累,用一些好詞好句,高分沒問題。”

大家都在專註聆聽,只有一人還發現了別的有趣的事。

“他說的都對,我雖然作文分不低,但也許太生硬、模式化,所以比他差了些。寫記敘文的同學,請借鑒這方面優秀的人的經驗,寫議論文的同學,就按照蘇然的方法,努力提升吧。”

語畢,掌聲雷動,他們一前一後在同學們的熱烈反響中走回座位。

總共就說了幾句話,肯定了他三次;看向他時,眉頭舒展,嘴角會不由自主地上揚。沈亞清默默觀察著,思考林遠楓和自己是否是一類人。



鐘庭言和林遠楓都發消息問蘇然做的什麽夢。

蘇然先沒回林遠楓,簡明扼要地向鐘庭言解釋:關於你的,春夢。

此時,鐘庭言在自己的房間裏盯著這四個字,臉色跟川劇變臉一樣,由怔楞到茫然再到羞憤,最終平靜地問他:你在上還是我在上?

蘇然笑出聲,回道:咱倆不是上下關系,是你和一個我不認識的男生。我在附近看到了,你在下。

【鐘庭言】:……

鐘庭言忽然有點慶幸不是他倆搞起來了,但都難以接受。

【鐘庭言】:你他媽不健康的東西看多了吧!

然:有個細節忘了跟你講了。

然:夢的結尾有ABO設定,信息素十分濃郁。

【鐘庭言】:……你不如不告訴我。

“篤篤篤”。

有人敲門。

蘇然將手機熄屏,先放在枕頭底下,去開門,發現林遠楓單手插兜站在門口。

“什麽事?”

“……你心情似乎不錯,能幫我看道題嗎?”

心情確實不錯的蘇然瞬間冷臉,無情說道:“不能。”

“那我能進去坐坐嗎?”很隨意,不像真心詢問。

“沒空閑聊。”

“沒空和我閑聊,有空和鐘庭言閑聊是吧?”

蘇然的第一反應是:“你怎麽知道?”仔細一想才發覺,要麽是詐他,要麽是鐘庭言告訴他的。

“鐘庭言把你倆聊天記錄的截屏發我了。”

果然。

看這架勢,他不打算現在走,蘇然還是讓他進來了。

林遠楓:“看不出來,你懂的挺多啊。”

蘇然:“正常。”

“跟他能這麽開放,對我卻束手束腳,是我們的關系還不夠好?”

蘇然好像嗅到了一股酸味:“我跟他認識兩年多了,跟你才認識多久?能在短時間內玩得跟兄弟似的,也只有像鐘庭言這樣的人才能做得到,而且我對所有人都會保持一定距離。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或許是吧,不知道為什麽。”他頓了頓,道,“你以後能不能對我不要這麽冷淡,不然我會覺得你排斥我,很難受。”

瞧瞧林遠楓這一臉委屈的樣子,蘇然差點將自己帶入一個辜負了別人的渣男:“呃,我並不覺得我對你很冷淡,平時的聊天講題一樣沒少,我對別人也是一樣,沒有排斥你。”

“可是……”

壓在枕頭底下的手機短暫地、小聲地響了幾秒,又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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