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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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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七

“恐怕……是‘她’的身體?”藍曦臣的聲音壓得更低,目光銳利如冰鑿。

“幹了!”

溫蓁眼神一厲,那股被戲弄壓抑的不甘瞬間轉化為決絕!殘餘的微弱靈力被她榨出最後一滴!她腰身猛地發力,合身撲向那口大棺!蓄滿力量的一掌,毫不花俏地狠狠拍在沈重的棺蓋邊緣!

“砰!!!”

一聲沈悶如古鐘的巨大聲響在狹小空間內炸開!激起漫天嗆人的灰塵!

棺蓋應聲向後平移,露出半尺寬的漆黑縫隙!

溫蓁毫不猶豫,借著昏暗的火光向內窺去!

只看了一眼,疑惑聲從喉嚨裏溢出,“這……是誰?”

與此同時,藍曦臣的身影已掠至那口小棺材旁。他並未用蠻力,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按在棺蓋某處繁覆的木雕暗紋節點,指間微不可察的冰藍靈光一閃而逝。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鎖簧被震開的機括聲!

那小棺材的蓋板竟應聲彈開了一條縫隙。

藍曦臣的目光掃入那窄縫之內,他平靜無波的面容也驟然變得一片鐵青!

真相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扭曲!

“先走!”他當機立斷,袖袍一卷,將兩口打開縫隙的棺材納入乾坤袋。

下一瞬——

“轟隆!!!”

溫蓁眼中戾氣爆發!手中盤繞的紅月如毒龍出洞,血芒暴漲!帶著她憋屈了一路的狂暴力量,狠狠抽向那扇禁錮他們的破敗木門!

木屑如暴雨般炸裂紛飛!整扇木門連同半堵土墻被恐怖的鞭影撕得粉碎!

清冷的月光混著外面無數僵硬“賓客”投來的冰冷目光,瞬間湧入!

“給姑奶奶閃開——!!!”溫蓁厲嘯一聲,赤紅鞭影舞成一片擇人欲噬的光輪,所過之處,那些傀儡鬼影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熾烈如巖漿的鞭風灼燒成漫天飛散的灰燼!

藍曦臣緊隨其後,眼看她這一鞭耗盡了僅存的靈力,身形微晃!他眼中寒芒乍現!

“錚——!”

一道清越如龍吟的劍鳴撕裂鬼嚎!朔月脫鞘而出,通體綻放出刺目的銀白光華!如同暗夜中升起的一輪寒月!劍光凝練如實質,無視了擁擠的傀儡鬼群,精準、暴烈地撕裂空氣,帶著貫穿天地的決絕意志!

目標——那正從人群後發出淒厲尖嘯的、一身大紅嫁衣的鬼新娘!

鬼新娘似乎感受到致命威脅,水綠袖袍猛地揮起,濃郁的怨氣夾雜著那股詭異的駁雜靈力湧出欲擋!

“噗嗤!”

摧枯拉朽!

仙劍的寒光如同戳破一個脹滿的膿瘡!鬼新娘凝聚起的抵抗被瞬間洞穿!冰藍劍氣貫穿她的“胸口”,劍勢餘威不減,裹挾著她驚愕扭曲的怨靈之體,“砰!”地一聲,狠狠將其釘死在院落中央冰冷的青石板地上!劍身嗡鳴不止,強大的封印之力如潮水般蔓延,牢牢鎖死她每一寸掙紮!

“漂亮!!!”溫蓁看著那被死死釘住、兀自尖嘯掙紮的厲鬼,一股酣暢淋漓的痛快感直沖腦門,讓她幾乎想跳起來拍手!

然而,更大的危機緊隨而至!定身法陣隨著溫蓁靈力枯竭而失效!更多的、無窮無盡的傀儡鬼影,被鬼新娘的尖嘯刺激得徹底瘋狂,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不顧一切地朝兩人淹來!

「陣基已動,此地將崩!破!」藍曦臣的傳音冷冽如冰!

溫蓁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精芒!耗盡最後一絲神識!她猛地將殘餘的、如同在油燈中茍延殘喘的最後一點生命精華般的靈流,悍然註入腳下那片被朔月劍氣切割開的“真實”地面印記!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轟鳴,卻有一股令人心悸的、空間被強行撕扯扭曲的震顫感以她腳下為中心瘋狂擴散!

“嗡——!”

低沈的空間震蕩音波如同末日號角!周圍層層疊疊撲來的鬼影,如同被投入無形的巨大熔爐,剎那間崩解、湮滅、化為最原始的渾濁煙塵,連哀嚎都未能散盡!

就在毀滅性能量即將吞噬兩人的瞬間——

一道皎潔如月的結界驟然升起!將溫蓁和劇烈脫力幾欲癱倒的藍曦臣牢牢護在中心!

視野瞬間被吞噬!

刺眼的強光!緊隨而來的是令人作嘔的空間扭曲感!仿佛五臟六腑都被擰成一團!

意識回歸。

冰冷的夜風帶著泥土和草木的微腥灌入肺腑。

強光散去,眼前是……

殘破的、覆蓋著衰草的土墻。傾倒的石碑。門楣上剝落的彩漆。

村口那座寂寥冷清的土地廟,孤零零地佇立在荒野深沈的夜色裏,與記憶中的輪廓嚴絲合縫。只有門前幾根未燃盡的殘香,散發著微弱而慘淡的餘味。

溫蓁重重吸了一口久違的新鮮帶著泥土腥氣和香灰味的空氣,卻劇烈嗆咳起來,肺部火辣辣的疼。她低頭看去,自己一身華服早已變得灰撲撲、皺巴巴,沾滿了灰塵、碎木屑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散發著黴味的濁氣。十指指甲開裂,手掌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顫抖,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

狼狽不堪。

另一邊,藍曦臣也落在一旁不遠。月光如水,柔和地落在他身上。他的發絲紋絲未亂,依舊如同精心梳理過一般,柔順地垂落肩頭。廣袖雲紋的衣袍雖然也蒙上了一層薄灰,卻沒有絲毫破損皺褶。他只是臉色有些微的蒼白,呼吸略快,眉宇間帶著一絲銳意未散的冷冽。

對比如此慘烈!溫蓁心頭那點劫後餘生的喜悅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挫敗感吞沒,她扯了扯嘴角,聲音嘶啞地低聲嘟囔:“藍渙……你這‘收拾利落’的本事……簡直是祖師爺賞飯吃……”

話音未落——

“呃啊——!!!”

一聲更加淒厲、更加怨毒、充滿了無盡痛苦與憎恨的尖嘯刺破夜空!

就在離他們不足十步的地面上,朔月依舊牢牢地將一身殘破猩紅嫁衣的鬼新娘釘在冰冷堅硬的土地上!仙劍的光芒如同冰冷的枷鎖,纏繞著她的魂體,每一次掙紮都激起更劇烈的藍光閃爍,灼燒得她身上黑氣嗤嗤作響。

這尖嘯不再是幻境中那種空洞的暴戾,而是帶著穿透靈魂的實質痛苦和滔天恨意!

溫蓁和藍曦臣的目光同時聚焦過去,兩人的瞳孔深處都映出同一個冰冷的念頭:

這怨鬼……這以人身進入幻境、攪動起這場腥風血雨的存在……似乎……才是唯一真實的“錨點”。李家枉死之謎,土地廟異香之邪,或許都糾纏在它這扭曲的魂體之中!

冰冷的夜風吹散了土地廟的殘香氣息,卻也吹不散藍曦臣心頭那份沈沈的後怕。他低頭看著溫蓁灰頭土臉、衣袍淩亂卻依舊明亮的眼睛,薄唇緊抿,半晌才逸出一聲幾乎帶著點顫音的嘆息:“下次……切莫再如此不顧一切了。”

在幻境中悍然破門的身影,至今想來仍讓他心尖抽緊。

溫蓁卻仰臉一笑,頰邊蹭著的一點灰汙也掩不住那份近乎天真的信賴:“那不是知道身後有你嘛。”

藍曦臣呼吸幾不可察地窒了一瞬。月光如水,清晰地映著他挺拔的身影在那一刻,如被最輕微的霜雪拂過,竟有微不可察的僵硬凝固——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光影的錯覺。若非溫蓁的目光正灼灼地落在他臉上,捕捉著每一縷細微的變化,定會錯過這短暫的失態。

“對,”藍曦臣的聲音很快恢覆了慣常的溫潤沈穩,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仿佛那瞬間的波瀾從未發生,“你身後……總有我。”

他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覆雜情緒,動作利落地將地上兀自被朔月釘住、尖叫掙紮的鬼新娘連同朔月一同封印入一只深紫色的封惡乾坤袋中。袋子表面符文流轉,瞬間隔絕了那淒厲的嘯叫。他將袋子系在腰間,動作流暢自然地向溫蓁伸出手,“歸期已至,該回去了。”

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懸在空中,像一道連接現實的繩索。

“知道了。”溫蓁輕快應道,自然地伸手挽住他的手臂,借力站穩了些。剛邁出一步,肚子便不爭氣地咕咕響了兩聲,她立刻皺起鼻子,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撒嬌意味:“餓死了!回去非得讓李老爺擺一桌最豐盛的宵夜犒勞犒勞不可!”

藍曦臣腳步微頓,側目瞥她,帶著點無奈地提醒:“阿蓁,姑蘇藍氏……”

“——過午不食嘛!知道了知道了!”溫蓁搶白道,眼睛卻亮晶晶地閃著狡黠的光,“你以前不是說過嘛,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何況現在都過了幾個時辰了?我不管,我今晚就要吃燒鵝!烤得皮脆肉嫩那種!”

藍曦臣看著她灰撲撲卻神采奕奕的臉,那點堅持終是化作一聲幾乎難以察覺的輕嘆:“罷了……隨你吧。”

“耶!就知道你最好!”溫蓁瞬間眉開眼笑。

他們帶回的兩口黑棺被安置在前廳,昏黃的燭光下更顯沈重陰郁。棺木通體如墨,表面竟被打磨得異常光滑,觸手冰涼。更觸目驚心的是棺身四周密密麻麻貼滿了厚實的、以靈砂精心繪制的符篆!每一道朱砂紋路都流淌著精純的靈力,如同一個巨大的封魔囚籠,散發著強大的、令人心悸的威懾!也正是這強大的封禁之力,才使得那滿宅邪祟無“鬼”敢靠近那間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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