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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辭世 “她踏出那一步,發現十五年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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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辭世 “她踏出那一步,發現十五年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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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鶴氏高樓。

亓墨忙完手裏的事情,閑來無事,過來找鶴柏。

他們四個人自從江許月離開就沒有完整聚過, 林敘白因為小輩的事情,沒臉在他面前。

而陳澤懶散慣了,兄弟們暫時有隔閡就先擱置。

多是他攢局, 偶爾鶴柏會來一次。

“這麽大個鶴氏, 還需要她出去掙錢, 在你身邊發揮自己最大的價值不是更好嗎?”

他的本意是,回來了不應該抓得死死的,怎麽還敢放出去。

“她是需要依靠我才能有自己的價值?”

鶴柏語氣森冷, 挺直的脊背猶如標槍, 姿態清冷, 手上的鋼筆一合。

亓墨一哽, 品出自己那話確實不對,撓了下眼皮下的皮膚,不好意思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覺得你真放她走了,萬一和以前一樣,不回來了怎麽辦?”

鶴柏反問, “你真的以為,她還走得掉?”

“今天我能站在這兒跟你好好說話,並不代表我妥協了, 我只是在賭, 賭她心裏還有我一寸之地。”

亓墨本想問他賭錯了怎麽辦,就聽到他繼續開口,“若天命難違, 那我便相悖而行,這個人我要定了。”

當警察這麽多年,救過那麽多人,只要一個她而已,於天而言,是它賺了。

亓墨只好說是,說來說去又提起他要的培育鮮花已經運去北國。

提到花,鶴柏突然柔和下來,“知道了,謝了兄弟。”

“你能幸福就好。”亓墨掃到他邊角的求婚計劃,又移開。

陳九霖敲開門朝他示意,鶴柏秒懂,起身拍了拍亓墨的肩膀。

“我先去趟機場。”

“回聊。”

亓墨點頭,註意到他在北國的那套二層洋房圖片,已經開始拔草除花了。

房都給她住了,人也跟著她跑,非得藏著。

“戀愛腦啊。”亓墨說了一聲,看到還在門口的陳九霖,想和他來個共鳴。

“怎麽?怕你老板被老板娘搶走?放心了,你這是老功臣,誰敢開你。”

陳九霖什麽都沒說,只是點了下頭。

亓墨看他情緒不太好,也沒扭著他說。

...

機場這邊,前往京北的飛機起飛。

飛機的尾翼在高空拖出一條冗長的尾巴,機艙的鬧沒能讓她從江浙的高樓中收回。

江許月身處商務艙,是鶴柏的安排。

她本該想起剛才男人送機時。

堅韌的面容,抿唇的低笑,滾動的喉結。

和他靠上前來攏著她的衣領索吻,在得到蜻蜓點水的一下,怔楞之時輕挑眉毛。

想起他呼吸交錯在眉眼裏,眼裏藏著想說的話,可到底只有一句。

他斂眉低語,猶如家裏的小朋友要離家幹大事,溫柔囑咐,“江小姐,如果跑累了,就回頭看。”

江許月以為她長大了,早就不需要長輩般的囑咐。

直到他還不滿意,又接著道:“我在一天就等一天,等到我無法掌控的時候。”

這般溫柔的情話,是她久違了。

而她卻想到了那年只身前往宜北,回到那座只有春節才會相聚的城市。

自以為是的認為離了任何人,就能過得更好。

實則是看到食堂的大屏上被傳和鶴柏是初戀的緒之,自然而然去招惹緒之的表妹。

那塊平安扣也是故意讓她看到,好在那女的也是個不省油的燈,在學校仗著家裏的關系,胡作非為。

她也算是為民除害?

畢竟她知道鶴柏一定會來,就算這次失策,那他安排的人也會把她現在的困境和他說。

人在有限的時間固執的逃避,似乎只有這樣,郁結在心裏的委屈才會消失。

結果某事觸及關鍵點,深埋的不甘如同流水將自己淹沒。

十五年前,他給愛也給錢,沒留下她。

十五年後,他給錢不明愛,她對他說。

--給我愛吧。

她的不甘讓自己軟化受過的苦。

--就能留下我。

她踏出那一步,發現十五年來的雨早就停了。

再糾結再仿徨再回望以前,都沒了這個勇氣。

爸爸媽媽,請允許我行使被愛的權利。

四通八達的燈光勾勒出京北的大路,雲霧連片,透過淺薄的雲層還能窺探陌生城市的繁華。

滑輪觸碰地面,顛簸感讓她回神去看周圍。

乘務廣播開始播報,飛機也在播報完不久逐漸停穩。

江許月剛下飛機,就接到謝教授的電話。

“被打了?”江許月停下腳步,在人潮裏她的停留吸引了不少視線。

主要是過年前夕,一個女人拿著行李箱,脖頸上的圍巾攬住了大半臉面。

睫羽堪堪顫動,露在空氣中的肌膚如白雪,修身的羽絨服顯現流利的線條。

美得耀眼。

貫通的高聳架橋從頭頂穿過,落地扇窗從三方直沖鋼構。

江許月無視打量的視線,朝著醫研所安排的車輛走去。

“哪個醫院?我過去看看。”

那邊說了地址,她等著那邊先掛電話。

恍然間,她站在長廊,仰頭去看撒落白雪的京北。

小時候的她害怕出遠門,總想在父母的羽翼下尋求寄托。

在鶴柏身邊,他教會她即使害怕,也能獨自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勇氣。

後來,她離開遠離祖國,踏上求學之路。

說到底也有他的功勞。

周玨聽了老師的話過來接人,乍看直逼而來的女人,開車門的動作一頓。

“江小姐?”

周玨試探開口,面前的人實在好看,說話和不說話是兩種感覺,那雙冷霜般的眸子在說話時會像小狐貍般,瞬間有了月牙的感覺,眼尾呈微翹,眼皮薄薄的,被落下的照明燈勾出漠然。

也可能是看到了不熟的人。

“是我。”

出於禮貌,她露出得體的微笑。

僅此而已。

周玨讀研畢業剛被謝教授撿進研究項目不到三個月。

科研的新型藥在醫研所試驗多次,他過來都接近尾聲。

即使尾聲,他也得天天泡在實驗室,人都快廢了。

這不,好不容易出來接人,又遇著新型藥在醫院出了點問題。

江許月放完行李,見駕駛座的小青年楞神,重覆一遍,“麻煩先送我去一下京A附院。”

“車內可以抽煙麽?”

周玨聽到醫院的名兒,點了點頭,對於後面的問題,怔楞幾秒,又點頭。

直到車上了路,他邊註意車況邊打量車內鏡,耳根發紅,強忍異樣收回眼。

她剛剛一直垂眸,指骨屈著,三下五除二就折了個煙灰缸出來。

“有事?”煙頭微微顫動,灰燼落到簡易的折紙煙缸。

“沒..沒有,”周玨磕絆,猶豫幾秒,只是很佩服的說,“林哥說你很厲害,我老師也說你是他師兄的得意門生。”

聞言,江許月沒有小女生一樣的反駁,反而從容應下,“謝謝。”

倒是周玨閉了嘴。

夜裏的京北過於絢爛,光線四散在附院高聳的門診樓。

所有的星光並不顯露,這裏的光汙染太嚴重,但依稀能看到幾顆。

閃爍在天野間。

江許月先一步趕到指定病房。

還未進門,有人叫住她。

“江小姐?”

江許月轉頭,走入視線的是個年輕男人,他穿了身冬季警服,內裏是件軍用襯衫,身邊跟著拿夾本的同僚。

面容是完事後才會露出的疲態,見到她多了幾分驚訝。

見她記不起來,開門見山的介紹,“我是李檢,江浙分局我們見過。”

江許月這才有點印象,“你的師傅是王警官。”

聽她提及王詢,李檢頓了幾秒,“我師傅他離職了。”

江許月頓了一瞬,點了點頭,沒有過多詢問。

他又問,“裏頭那位?”

“是我師弟。”

李檢勾唇,“他脾氣有點大,索性醫院方同意私了。”

江許月回笑,“他的脾氣確實是不太好。”她聞聽後言,也明白了李檢話裏話外的意思,既給她說明今天的事情算不上大,也告知她對這次新型藥沒什麽影響,倒是其他方伸手太滿,需多註意。

她挑眉,多看了他幾眼。

記憶裏王詢身邊的青澀青年,沒要多久竟然成熟不少。

在樓下停車的周玨剛出電梯,聽到電梯門響,她指了指旁邊的病房。

“你先請。”李檢擡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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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病房。

林準百無聊賴的扒拉著手機,覺著沒勁又去玩輸液管。

直到門被打開。

江許月敲了敲半開的房門,打斷他還想去夠輸液管的念頭,輕笑了聲,“脾氣這麽大,像個小孩兒一樣。”

林準一見到她,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露出兩顆小虎牙。

“師姐。”

江許月瞧著他帶傷的臉,走到他面前,“家裏人知不知道?”

“我不想說,家裏總管著,”他伸出手輕輕拉著她的衣角,晃了晃,“在北國我都野瘋了,好不容易沈澱下來讀醫,要是讓他們知道了,指不定醫研所都不讓我待了。”

“新型藥出問題,你逞什麽強,不聽招呼就和人家醫生打一塊,”江許月無視他搖晃的手,專心訓人,“丟不丟人?”

林準的醫學生涯,江許月占了一大半。

所以她罵人他樂意聽,換了旁人,他指不定早走了。

他臉皮厚著呢,堅決道:“我知道你肯定來,我才不怕。”

“況且,那個醫生就是和上頭通了氣,專門給病人用高價藥。”

江許月問:“你有證據?”

林準垂頭,“沒..有。”

江許月察看了一下他身上的傷,舒眉輕聲:“那就不許胡說,藥有問題就重新試行,把試行點裏自願者的用藥反應都記錄,哪裏有問題就解決,人有問題,那是警察該做的事情,至於你,好好養傷。”

林準耷拉腦袋,“知道了。”

見他態度良好,江許月陪了他一會兒,看他睡著,才和周玨回了醫研所。

醫研所地處京北郊區,遠看像個廠區,臨近了真容才開始顯露。

這裏的醫研所比北國大,沒有錄入的人進去很繁瑣,江許月入內時,用了一個小時的時間。

等她套了個研究所的外套,掛上證件,謝教授忙不疊的接待了她,並將現下攻克項目遇到的難題一一舉例,在北國她是跟著導師做過類似醫藥的攻堅戰。

四五個本國留學生,跟著同為國人的導師,在國外進行實驗。

再將經驗帶了回來。

隨後教授專門帶她去了公寓樓,一室兩廳,簡潔明亮。

江許月房間的窗戶對著地鐵站,圍墻外又是公車的站牌點,去哪都方便。

收拾完衣服,打開手機回覆了幾條消息,視線停留在某一處。

陳九霖:三爺一切都好,每天都吃了藥,還堅持鍛煉。

陳九霖:三爺還說,他很想你。

江許月覺著好笑,手指敲動。

江許月:鶴同學,把手機還給陳助理。

陳九霖:你怎麽知道?

因為陳九霖不會這麽說。

但她沒做解釋。

江許月:幼稚。

陳九霖:我手機沒電了。

陳九霖:突然很想你,想得睡不著,左右都是我發,拿誰的手機不是拿呢。

江許月:強詞奪理。

這句話後,手機屏顯示陳九霖發起語音請求。

江許月把接通的手機放在耳邊,那頭傳來沙沙的聲響。

鶴柏站在黑盡的落地窗下,眉眼被房間的暖氣熏得柔和,多好的偽裝在接通的電話,霎然崩塌,“後半句是強詞,前半句是奪理,合起來就是我很想你。”

他握緊手機,長睫簌簌。

江許月堅硬的心柔了下來,鼻尖酸澀,“我也是。”

他的語氣多了起伏,不似剛剛的低沈,卻多了幾分小心翼翼,“什麽時候回來?”

她回:“預料不到。”

外邊的雪無聲落下,白絮般的小雪糅雜在寒風中。

終於。

那頭有了聲,“等你下次回來,我們就在一起。”

他似乎有些不確定,“如果回來的話。”

她喉嚨哽著,不太相信這是他能說出來的話。

江許月急於求證,她的聲音抖了幾分,“剛剛那句話,再說一遍。”

鶴柏攥緊拳頭,此刻他像個毛頭小夥子,心都在顫,“我說..”

不等他說完,江許月截下話,“好。”

“我就知道,你還要我。”

兩人就像聊家常一樣,在虛無的網線裏,敲定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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