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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經年 回憶篇:“雍和宮就別去了,畢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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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經年 回憶篇:“雍和宮就別去了,畢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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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鶴爾裹了件外套, 下到平臺,見人沒有反應,又喊了一聲:“小叔, 你怎麽了?”

鶴柏回神,擡起頭,提了句話, “醒了?”

“嗯, ”鶴爾躺在床上的一個小時裏, 精神活躍,似乎是意識到這裏不再是她一人,束縛已久的長線微微松掉, 他在下面多久, 她就靜靜的聽了多久, “醒了。”

氣氛在兩人之間互相上升。

“怎麽這麽多箱子, 你買什麽了?”註意到門邊七八個大箱子還有一袋散開的食材,鶴爾錯開視線,驚詫。

鶴柏眼也沒動,“衣服。”

“啊?”鶴爾剛走到箱子旁,手裏被他遞上小刀。

她蹲下身,一箱一箱拆開, 發現都是冬季的服飾,從裏到外都配了個遍,看到最後,是幾套男士外套, 她擡頭,有些疑惑,“這是?”

是要她學網路上的放點男人的衣服在家裏?

鶴柏沒有移開視線, 就這麽看著她,光從斜縫鉆進來將他背光的面容照亮。

他輕輕開口,“陪你高考。”

鶴爾張了張嘴,嘴角緩緩上揚,“哦”了一聲。

包裏還揣著鶴柏給的新房鑰匙,指尖觸到冰涼,匆忙收回手。

心底的雀躍被澆濕,她陡然覺得自己就像小偷窺視著別人的生活,占據著不屬於自己的人生。

他俯下身,下巴靠在她炸毛的頭上,喉結顫動,帶著兩人同步抖了一下,鶴柏認真開口,“可以嗎?”

他這算是賄賂?

鶴爾也不敢動,不自在的應了一下。

鶴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臉頰碰了碰她的頭頂,直起身。

鶴爾心一顫,拖著一箱衣服就要跑走。

下一秒,手背被人按住,鶴柏摩挲兩下,握住她的手將人拽起來。

“去那邊等著。”

他又彎腰,將地上的八個箱子搬到沙發旁,不放心的囑咐,“有什麽事叫我。”

等她點了點頭,鶴柏提起地上的袋子,往廚房去。

看樣子是要親自下廚,鶴爾前幾年常常吃他做的菜,味道不錯。

後來的時間有傭人在,他也忙,倒是許久不曾見過他進過廚房。

鶴爾倒在沙發上,正大光明的看著他穩健的身影,胸口像只小鹿蹦跶得厲害。

總感覺他在調戲她。

但是沒證據。

鶴柏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做飯不喜歡穿圍裙,就那天價的白襯衫穿著,毫不顧忌的放油炒菜,每次吃飯她都覺得這菜價值不斐。

鶴柏做飯很快,在她拆了兩箱衣服後,廚房門已經大開。

他甚至看都不需要看,就知道她很滿意,那些衣服是他在昨晚一件一件選的。

還有一部分尚在趕制,一時半會也來不了。

“爾爾。”他的聲線很沈,可能是熬了一晚上的原因。

今次的新年是三年以來唯一一次只有他們的新年,以往公館裏有好多人,她總不能湊上前和他說會兒話,如今倒是回到之前的狀態。

他將筷子放到她的手裏,看著她慢吞吞扒菜,伸手給她夾了個餃子放到碗裏,隨口問:“最近有不開心嗎?”

鶴爾看了眼盤子裏咬了一半的白菜豬肉餡餃子,情緒低下。

“嗯,”她雙唇下抿,也不再有動作,忽然,擡眼看他,“我那時候想,你在就好了。”

鶴柏的眼眸一顫,他下意識想說些什麽,可鶴爾沒給他機會。

“小叔,我想好好考,你在我註意力總不集中。”

鶴柏未發一言,他沒有追問,也沒有回應。

快接近尾聲,鶴柏起身把門口的煙火搬進屋裏,對上那雙因為驚喜而亮起來的眼眸,不自覺地放低聲音,“晚點帶你放煙花。”

鶴爾想靠上前看,被他抓住手腕,她幹脆仰頭,欣喜的話藏不住,“你買的?”

鶴柏滾了滾喉結:“嗯。”

他心裏異常喜歡這樣的相處方式,“吃飽了就去休息會兒。”

鶴爾乖乖點頭,走了沒兩步又回頭看過來。

鶴柏笑著嘆氣,安撫,“我洗完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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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鶴爾還在偷瞄他的背影,後來在躺椅上來了睡意。

夜幕落下,飄著雪的遠景隨著絢爛的煙花映在她正好睜眼的視線裏。

她勾著嘴角,縮在鶴柏不知什麽時候披上的外衣下,身後的人在恰當的時候遞來一杯熱奶茶。

他似乎永遠這樣,妥帖又不失分寸,在她面前,沒有冷漠高傲,他永遠為她彎腰,卻只能為她彎腰。

她剛想問外頭下了雪,還去嗎?

下一秒,他就給了她答案,“喝完,帶你去玩。”

宜北的大小街道都被白雪覆蓋,天空中悠然的飄著小雪。

不遠處有小朋友蹦蹦跳跳玩著煙花棒,漆黑的天空被熱鬧和明火渲染,她的身邊是穿著同款羽絨服的男人,曾經無數次走的空曠小巷,如今也有人穩穩當當的將她拉住,陪著她一點一點驅散黑暗。

似乎早就打理好了,他們所在的地方少有人來。

鶴爾想問他怎麽做到的,可對上他沈穩的視線,一刻也不敢造次。

這條路的盡頭是大平臺,平臺上是幾大箱煙火。

鶴爾的興致一下被點燃,她仰著頭虛空掙脫了下,等旁邊人點頭,猛地竄了出去。

煙火被排排列好,像剝皮的粽子,在冬日裏搖尾乞憐。

她脫下手套,將壓箱底的仙女棒從裏面拿出來,鶴柏此時已經走了過來,瞧她有意思,彎腰將她手裏的仙女棒悉數點燃。

炸開的星火滋滋作響,她展顏歡笑。

近處的天空竄上幾束煙火,時不時把夜幕劃開,鶴柏抱著手臂,倚靠在欄桿上,視線所及皆是露笑的少女,和一系列電影橋段似的。

她會回頭,將手裏的小棒分給他。

他也會想,新年其實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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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完煙花,鶴爾帶著他去了一家羊肉湯鍋,這是半月前無意發現的。

店家是聾啞人,環境中上。

也不知道鶴柏能不能吃慣,畢竟這位主對喜歡和不喜歡從來不說,連表情都堪稱平淡,想到這裏,鶴爾連連夾了幾筷子羊肉放到他的碗裏,“小叔叔,多吃點。”

他擡頭,看到她雙眼瞇成縫,一臉諂媚,也跟她笑了下,“舍得笑了?”

鶴爾托著下巴,義正言辭,“小叔下這麽大的血本,我不得感謝感謝。”

鶴柏拿起筷子,攪合了下羊肉,讓醬料裹滿食材。

“怎麽?爾爾是覺得吃人嘴短,準備自掏腰包?”

聞言,鶴爾收起笑臉,開始表決心,“那必須的,今晚誰都不許跟我爭嗷。”

表完又偷瞄他的反應,等他笑了,才放下手,狂炫鍋裏的肉。

最後,還是鶴柏付的錢。

等他出來的時候,鶴爾已經開始踩雪玩,身邊還有幾個小朋友目的一致地下腳。

她白色的短靴陷進積雪裏,這才一分鐘,紮好的褲腿有了打濕的跡象。

鶴柏連忙上前,把人提溜到平臺上。

鶴爾的意識短暫宕機,額頭撞到他的胸膛。

她揉著頭,留戀似的望著,試圖講理,“踩一小會兒。”

鶴柏手動將頭轉了過來,殘忍搖頭,“不行。”

她小聲的啊了一下,用手比著數字,從三分鐘到一分鐘,“剛吃飽了,消消食。”

鶴柏有些無奈,拿開她的手,緩慢地揉著撞紅的額頭,無奈道:“會感冒。”

像是找到突破口,鶴爾舉手示意,“不會!”

鶴柏開口,“會。”

“叔叔,你讓姐姐踩會雪吧,好不容易不用早起上學了。”

“是呀是呀,讓姐姐玩會兒。”

“...”

身邊幾個稚嫩的童音嘰嘰喳喳的圍繞兩人,鶴柏盯了眼附和的少女,偏頭對上小孩的目光,“姐姐身子不好,玩久了會變小狗,”鶴爾楞了一下,作勢要反駁,他轉頭看她,平靜補充,“亂咬人。”

這下,被哄騙的小孩也不開口了,清一色的挪了一大步,相較於那個漂亮姐姐,他們還是相信這個不怒而威的叔叔。

鶴爾睜大雙眼,旁若無人的給了他一拳,正中肩膀,“我什麽時候咬過人?”

鶴柏彎著唇,悶聲笑道:“說錯了,是打人。”

“是打人,”鶴爾嗔怪的同他學,不一會兒又點評,“無賴。”

此時,他已經蹲了下去,鶴爾低下頭去看他接下來的動作。

那雙時時刻刻都幹凈的雙手,此刻沾上她褲腿的泥巴,直到他直起身,在朝她伸出手之前擦好雙手。

鶴爾才發現他的表情沒有變過,他甚至不覺得他在做一件有損形象的事。

一直到攀上他的肩膀,到他的聲音響起。

“上次踩水踩到褲腿都濕了,半夜燒到四十度,都忘記了?”

鶴爾這才驚覺他是在解釋,頭頂是絢爛的煙花,身下的觸感是喜歡的人,似乎一切都在變好。

但似乎還有更好的。

夜裏的喧囂漸漸沈寂下去,飄雪漸漸大了起來。

散落四處的人都在尋找遮擋處,鶴柏因為她想吃板栗,才離開不久,留下她一人站在原地,眼見著雪越來越大,前路沒了輪廓,她開始思考這一天的記憶是不是對的,開始翻找兜裏的鑰匙,之前觸碰的那點涼意如今也沒了個幹凈。

人流湧入小型商場,她突然開始往外跑,攢動中。

她瘋狂的舉動被人猛地止住,來人微微彎腰,一把將她摟進懷裏。

他呼吸極重,帶著不易察覺的後怕,“說好了,十分鐘就回來,怎麽出來了?”

不等她開口,鶴柏單手脫下衣服罩在她頭頂,提眸看了眼亮著燈的商場,將熱乎的板栗遞給她暖手。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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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小路被白雪覆蓋,鶴柏走在前面,讓鶴爾踩著他的腳印走。

鶴爾跟在他身後,手裏還攥著他的衣擺,“小叔。”

“嗯?”

“鑰匙...”話出口時,已經有了哭腔,“掉了。”

鶴柏轉身輕輕皺了下眉,身子也是這時候低下去的。

“哭什麽,又不是房產證掉了,掉了就再配,沒了我再給你買,沒那麽嚴重。”

鶴柏掐掉她的眼淚,眸中一直是冷靜的,見著她止不住的眼淚終於多了絲慌亂,聲音不自覺的溫柔起來,“我不是還在嗎?”

“宜北的天氣太極端了,你身子受不住的,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跑這麽遠,你說一聲,我躲著你點行不行?”

“你不讓我陪你高考,背地又哭得稀裏嘩啦的,也就我,換作其他人,都不帶心疼的。”

他摸出一顆板栗,虎口加力,完整的果肉剝了出來,舉高放到她的嘴邊,同她商量,“吃口。”

鶴爾的情緒被弱化,她咬下溫熱的板栗,甜膩侵入她的口腔,堪堪止住眼淚。

見狀,鶴柏也不走了,找了個遮雪的亭子,高大的身影靠在柱子旁。

不厭其煩地將果肉一顆一顆剝出來,遞到她的嘴邊。

鶴爾上下唇一張一合,身體的暖意和許久的疲憊一同襲來。

她靠著石壁來了困意,上一秒,身邊的鶴柏剛舉著板栗找到她的嘴,下一秒,鵪鶉一樣的腦袋猛地下墜,還好他眼疾手快沒讓她磕著。

“祖宗。”

他吃掉手裏的板栗,單手扶著將人背好,一步一步往家走去。

路燈拉長他的身影,將滋生的情緒悉數滯留在漫天飛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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