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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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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府的後院裏, 趙氏和趙鳳娘母女也在琢磨今天的事情。趙氏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肯定侯府發生的事情是皇後做的局。

她心裏有些隱隱的不安,要真是皇後做的局, 也就證明皇後對段府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她的心裏一陣發寒, 曲婆子和木香在府裏關著, 都被人給悄悄放出去,到現在都查不出是誰,難道說府裏也有皇後的人?

“鳳娘, 今天的事情你怎麽看?”

“姑姑, 鳳娘想著燕娘的事情只不過是個引子,目的就是扯上梅郡主,翻出陳年舊事。雉娘說過的話,句句都想往她外祖母的事情上面套, 你說她會不會是知情的?”

趙氏眉頭皺得老高,額頭起了三道褶子。

她想起昨天在趙宅時, 雉娘這丫頭對曲婆子和木香失蹤的事情不以為然, 也起了疑,難道她想錯了,事情是雉娘弄出來的?

要是雉娘做的, 倒也說得通,雉娘是知情人。

她的心裏最近都不太踏實, 總是自己把自己嚇得心驚肉跳。私心裏,她希望事情是鞏氏母女弄出來的,目的就是為報覆梅郡主。

雉娘現在嫁到胥家,有胥家人撐腰, 弄出這樣的動靜倒也說得過去。

趙鳳娘看趙氏臉色陰晴不定,叫了幾聲,趙氏都沒有應。她又大聲叫了一下,趙氏才回過神來。

“姑姑,你想什麽,這麽入神?”

“沒什麽,我在思量你說的話,好像也不無道理。”

趙氏敷衍著,想到燕娘,又否認了鳳娘的說法。出了這件事情,最後得利的人是誰,毫無疑問,是燕娘。

可能是燕娘被梅郡主下藥的事情,無意中被皇後得知,皇後才想出這麽個主意,一箭雙雕。逼得平家休掉郡主,還挑明燕娘不能生養是郡主害的,迫使平家不能以無子休掉燕娘。

皇後這是為燕娘出頭,還順便鏟除梅郡主。

趙氏這樣想著,心裏舒服了一些。只要皇後認定燕娘是當年那個孩子,燕娘就算是再蠢,她都不害怕。

就怕…

不會的,沒有人會知道的。

趙氏給自己打著氣,讓趙鳳娘回去休息。大家都累了一天,乏得不行。她正要脫衣就寢,宮中秘密來人,請她進宮。

一進德昌宮的門,迎面飛來的就是一個茶杯,砸在她的頭上,傾刻間鮮血直流。她不敢捂著,任憑血流得滿臉都是,模糊一片。

皇後鐵青著臉坐在寶座上,指著她,“柳葉,你真是讓本宮太失望了!本宮問你,燕娘在你府裏出嫁,怎麽會出現那樣的事情?你縱容自己的繼子染指於她,有沒有將本宮放在眼裏?”

“娘娘饒命,奴婢罪該萬死,沒有護好燕娘。”趙氏顧不得額頭上的痛,不停地磕頭。

“你確實是罪該萬死,本宮錯信於你。”

趙氏心漏跳一下,後背冷汗直流。

“燕娘差點就要背負汙名,幸好她還算機靈。你說本宮要如何罰你?”皇後的語氣略緩,冷著聲問。

趙氏心緩了緩,覺得裏衣肯定打濕了。聽皇後的話語,是認定燕娘。她好像魂魄歸位,心神大定。

“娘娘,您怎麽處罰奴婢都行。”

皇後的眼裏全是冰冷,俯視著她,“這話可是你說的,你有負本宮所托,本宮自然要罰。”

最後趙氏被隔衣打了十板子,全是悶板子,不青不紫,用的都是巧勁,打在要害上,隔天才會感覺像骨頭散掉一樣。

趙氏知道這板子的厲害,同時心裏也松口氣。只要皇後還認燕娘,十個悶板子算什麽。

臨出宮時,琴嬤嬤多了一句說,說皇後很是想念鳳娘。

趙氏心領神會,隔日倒地塌在爬不起來。鳳娘來侍疾時,說起皇後,讓她過些日子進宮看皇後。

趙鳳娘應下。

“姑姑,你怎麽突然就病了?”

“沒事,就是被侯府的事情給氣著了,休養幾日就行。”趙氏側躺著,慈愛地看著她。

趙鳳娘眼神無波,似是相信了她的話。

出門後,臉色就變了。

姑姑在騙她,昨天夜裏她明明看到姑姑跟著宮裏的太監進宮。為什麽今日就病得不能起身,而且姑姑也沒有請大夫,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反倒像是受了刑,爬不起來。

她仔細地揣測著,想起宮中曾有一種刑罰。打在人身不見傷,卻能讓人痛得下不了床,莫非姑姑昨日進宮去是受罰?

可是皇後為什麽會罰姑姑,姑姑還不敢聲張?

難道是怪姑姑沒有看好燕娘,導致燕娘婚前失貞?

雖說失貞一事被否認,但以皇後的精明,不難猜出事情的真相。皇後是怪姑姑抹羞常遠侯府?

不,不是的。

她心裏否認,從前她經常出入宮中,皇後對她寵愛有加。是從什麽時候變了呢?是家裏人從渡古進京,燕娘和雉娘一同進宮後,所有的事情都在改變。

從那時起,皇後看她的眼神,再也沒有以前的疼愛。反倒是雉娘得了好處,雉娘是皇後的親外甥女,得些恩寵也無可厚非。關鍵就在於燕娘,燕娘使計嫁入侯府,皇後居然沒有怪罪,著實可疑。

她前些日子私下了解過一些事情,無意間得知皇後在祝王府當側妃的事情,心裏已經有所懷疑。

姑姑最近也有些神神秘秘的,老是走神。難道真的像自己想像的那樣?她的心思本就玲瓏,在宮中浸染多年,對於宮廷秘聞和後宅陰私,都不陌生。其實在她的心裏已經隱隱的有答案,不過是再次確認而已。

她攏著眉,走在園子的小道上。府裏的燈籠都亮著,滿院的昏黃,她的手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中,越發地肯定心中的猜測。

如果真是那樣,太子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不過對她來說,何嘗不是一個天大的機遇,她必會助太子一臂之力,以後太子成事,自有會記得她的功勞。

次日,正月初四。

從正月初三開始到正月十五以前都是走親的好日子,鳳娘一早給趙氏請過安後,就告知趙氏,她要去胥府。

趙氏點頭,鳳娘和雉娘是姐妹,姐妹之間走動是常理。

雉娘對於趙鳳娘的到來略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將人請進門。引著她去拜見祖母和婆母。

見過禮後,胥老夫人請她入座。她坐在雉娘的旁邊,目帶微笑。

雉娘觀她舉止得體,今日的穿著打扮也顯得端莊規矩。沒有描金繡銀的精美衣裙,簡單大氣的瑩藍筒袖束身長裙,只有裙擺處繡花了一些淺色蘭草。頭上也沒有銜珠鑲玉的首飾,唯有鏤金雕花的簪釵。

她一言一行都很穩重,一分不差。坐在春凳上,雙手疊放在膝上,含笑地和胥家人話家常。

“也是我來得冒昧,沒有和三妹妹通氣。想著一家子姐妹,若和旁人一樣,登個門還要下帖子,顯得有些生份。”

胥老夫人微微一笑,“姐妹之間走動,倒也不用理會那些個虛禮。”

趙鳳娘感激地點頭,“婆婆對老夫人您是仰慕已久,本來今天也會來的,可是卻因為燕娘的事情引發舊疾,不能前來。”

昨日侯府的事情滿帝京都傳個遍,梅郡主被皇家除名,不知慶王將她送到何處。侯府裏面亂成一團,世子夫人又病了。

所以才說娶妻要娶賢,高門大戶的養出來的女子,也不過如此。不是專橫跋扈就是太過嬌弱,一有事情就病倒,半點也撐不起來。

“此事讓人不勝唏噓,誰能想到梅郡主竟是那樣一個人。”胥老夫人嘆口氣,對趙鳳娘道,“你勸著些你婆婆,身子最要緊。”

“鳳娘會轉告她的。”

“你是個懂事的。”

見過長輩,雉娘就帶著鳳娘去自己的院子,趙鳳娘打量得仔細,語氣欣慰,“胥府不愧是百年書香世家,院子裏古樸清幽,下人們也守規矩。我們這一路走來,沒有正面碰到一個下人,真真是好家教。”

雉娘笑笑,鳳娘這話說得不假,胥家的下人話少又不礙眼。各司其職,沒有什麽事非。可能是因為本身主子少,府中男人們立身清正,沒有姨娘小妾,就只有幾個正主,難起事端。

趙鳳娘心裏飛快地閃過一絲嫉妒,很快便湮滅。

段鴻漸整天和小妾廝守在一起,她雖然不在乎,卻還是被那些男女調笑的聲音,吵得有些膈應。

“我們姐妹幾人,還是雉娘有福氣。胥府有祖訓在,胥大公子身邊僅三妹妹一人,夫妻恩愛,相敬如賓。”

“大姐姐才是好福氣,婆婆就是親姑姑。你又自小長在姑姑的身邊,情同母女。大姐夫再如何,也不敢怎麽樣。”

趙鳳娘輕輕一笑,她和段鴻漸是怎麽回事,只有他們倆人清楚。她現在過的日子和出嫁前沒有任何的區別,在心裏,她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嫁過人的。

“咱們就別說這些事情,看到你過得好,我這心裏比什麽都受用。我是你大姐,凡事都是為你著想的,我此次來,還有另外一件事情。”趙鳳娘拉著她的手,語氣真誠,“雉娘,現在我們都已經嫁人,不能像在家裏做姑娘時那般的任性。人情往來,結交閨友都是一個官家夫人要做的。”

雉娘不動聲色地抽開手,笑了一下,“大姐有話不妨直說,我們家從渡古搬到京中。說實話,在京中確實不認識幾個人。”

“我指的不是說京中的,京中的可以慢慢結交。但以前的舊識,也不能冷落。我知道你和方家大小姐之間或許有些芥蒂,可再怎麽說,我們也都是同鄉。世事難料,誰又能知道別人將來的際遇,相信你也聽說了,方家大小姐頗受皇後的喜愛,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雉娘臉上的笑意加深,“大姐,誰說我和方大小姐這間有芥蒂的。我與她本就不熟,何來矛盾?這話也不知從何說起?”

“沒有那就最好,我打算過幾日邀請方家姐妹做客,到時候你也一起來吧。”

“大姐,我初為人婦,婆婆也不是親姑姑,胥家事情不少,恐怕不能前去。望大姐見諒。”

趙鳳娘無奈地搖頭,一臉的不讚同,“雉娘,以後…說不得你還要仰仗她,又何必弄得如此難堪?”

“大姐這話我不讚同,我是胥家媳,萬事都有自家夫君頂著。我還需要靠著誰?方靜怡以後無論有什麽造化,和我有什麽幹系?”

兩人對面坐著,雉娘直直地迎著趙鳳娘探尋的眼神,不躲也不避,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意,仿佛真是在閑話家常。

趙鳳娘很快就別開眼,輕嘆一口氣,“你就當我是想多了吧。大姐也是為你好,既然你不願意,也不用勉強。只是以後萬一見著,面子功夫要做足。”

雉娘暗自好笑,趙鳳娘一再地強調她和方靜怡之間有矛盾,可是她真的不認為她和方靜怡能化開心結。

對於一個曾經覬覦自己男人,還試圖陷害自己的人來說,不可能會與其結交。更不可能因為對方身份變化,而前去討好。

趙鳳娘是想拿自己去向方靜怡示好,所圖為何,她心知肚明。

“大姐的好意我心領,大姐可能也清楚我自小性子弱,人也不機靈。好多事情我都不明白怎麽回事,方大小姐對我可能是有什麽誤會,我從來都不知道我們之間有芥蒂,也許她是因為我娘的事情才會有什麽想法。”

“或許是如此吧,是大姐多心了。”

趙鳳娘暫且擱置這個話題,隨口問道,“你和大公子處得還好嗎?”

“大姐不用擔心,胥家人對我都很好。”

“那就好,我聽說胥大公子最近極少去東宮,這可不行。不能因為忙於讀書而忘記大事,太子可是儲君,不在這時候多在他面前露臉,以後就算是再有才幹,在太子的心裏,也比得一直親近的人。”

趙鳳娘的臉帶著淡淡的擔憂,語重心長,“雉娘,大姐知道你不懂這些事情,但你仔細想想,大姐說得在不在理?想必你也知道文師爺進京後和太子走得極近,文家論底蘊,也是不差的。萬一以後…所以雉娘,你記得要多勸勸大公子。”

“大姐,男人的事情我不懂,夫君要如何做,自有他的道理。大姐你也是,男人們在外面的事情你少操心,管好內宅才是要緊的。大姐夫…那小妾你可不能掉以輕心,要是真讓她不小心有了身子,段家會被別人笑話的。”

趙鳳娘一噎,雉娘這是用話堵她。

雉娘果然是個有幾分心計的,有心計的女人她不怕,她就怕像燕娘那樣的蠢貨,只知道壞事。

要是雉娘真是個聰明的,就應該清楚她說的都是最有利的。

“雉娘,大姐覺得男人主外,女主內,這話不假。可是男人們再厲害,也有思慮不足的時候,女人們就應該從旁提醒,夫妻同心,才能興家。”

“夫妻同心?大姐和大姐夫同心嗎?”

趙鳳娘瞳孔一縮,她和段鴻漸不是夫妻,為何要同心?

“雉娘,男人們養個妾室什麽的,不過是圖一時新鮮,我與你大姐夫,自然是同心的。”

“大姐能這樣想最好,初聽到大姐夫納妾之事,我很是氣憤。娘也很生氣,還想去段家找姑姑為你討公道,是父親攔住她,說納妾之事是你張羅的。我一直以為大姐你是無奈之舉,沒想到大姐如此想得開,倒是我白擔心一場。”雉娘似松口氣般,放松一笑。“方才聽你說姑姑又病了,我這裏又走不開,等下我讓人備些藥材,你幫我帶回去給姑姑,也算是我這個侄女的一片心意。”

趙鳳娘點頭,她小看三妹妹了。三妹妹插科打諢,半天一句有用的話都沒說到,反倒刺得她心裏極為不舒服。

看太子的作法,似乎是想重用文家,疏遠胥家。她此行可能是多此一舉,只不過抱著試試的態度來拉攏一番。

看來胥家不會提前動作,不過有她和雉娘的關系在,大公子又曾是太子的伴讀,這些關系放在外面,都會將他們視為一體。

趙鳳娘想著,就沒有再聊男人們的話題。

雉娘喚來海婆子,讓她去庫房多挑些藥材補品,等下送到段家。

趙鳳娘眼一瞇,問道,“三妹妹,你這婆子看起來不錯,似乎是在大戶人呆過的,不知她以前是做什麽的?”

“沒錯,她以前是在京外大戶人家呆過,之前的主家家敗,碰巧我出嫁前要買陪房,就買了下來。”

趙鳳娘沒有再問,又閑聊了幾句,雉娘留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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