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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鞏氏離宮後, 皇後一人獨自坐在殿中,空蕩蕩的宮殿中冷清清的,四周的雕梁畫棟,盤龍飛鳳,龍身上金鱗生輝, 鳳嘴中明珠璀璨, 金碧輝映, 富麗堂皇。

雖然還未弄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她已經十分的肯定雉娘就是當年的孩子。

董氏,柳葉?

她們之中, 究竟是誰扔了雉娘,芳姑所說的故人又是誰,又為何在縣衙附近, 是不是因為雉娘, 她又會知道怎麽樣的內情?

董氏已死,董家已滅門, 可她依舊心內恨意難消, 董氏迫害憐秀,又害她親女,此仇不報,抱恨終身, 她冷著臉召來一個隱衛,讓他即刻去渡古,將董氏的屍骨挖出來鞭屍, 然後挫骨揚灰。

隱衛消失在黑夜中,她讓琴嬤嬤進來,“本宮思量著,雉娘的嫁妝還是不能太輕,你再加三成,將本宮私庫中的最裏面的幾個箱子挑出一半,充當她的嫁妝。”

琴嬤嬤面色不變,恭敬地退下,皇後私庫中的那幾個箱子,裏面裝的都是價值連城的珍寶,當初永安公主出嫁時,帶走一半,現在趙三小姐出嫁,娘娘也要送出餘下的一半,可想而之,娘娘對於趙三小姐這個外甥女,是何等的重視。

她心裏為胥家高興,當年胥老夫人對她有恩,她一直銘記在心,如遇機會,總要為胥家做些事情。

鞏氏歸家後,和趙書才說起皇後將替雉娘備嫁妝,趙書才很是高興,因為妻子是皇後嫡妹的緣故,他最近收到不少的邀請,雖然是年後上任,可同僚和上峰都對他十分的恭敬。

皇後娘娘和憐秀是同母姐妹,血親比常遠侯府的人更濃一分,娘娘對雉娘另眼相看,還要親備嫁妝,足以說明她是何其的看重憐秀這個妹妹。

他覺得很有面子,三個女兒,都嫁得十分的體面,長女嫁常遠侯嫡孫,次女是四品大臣的獨子媳婦,小女兒又許配給閣老家的大公子。

鞏氏的眼睛還有些腫,她低著頭,就要去內室,趙書才這才註意到她,“你怎麽了,眼睛怎麽腫成這般?”

“沒什麽,太過高興,喜極而泣。”

“是應該高興。”趙書才不疑有他,順著她的話。

鞏氏依舊沒有擡頭,“老爺,我去看看雉娘。”

“你去吧。”趙書才猶自在興奮中,撫著短須,慢慢地踱到書房。

雉娘正托著腮,坐在自己的房間,腦海裏不停地想著事情,燕娘一直強調自己不像董氏,是怕皇後挖出董氏當年苛待她們母女的事情,而報覆在她頭上,還是另有原因。

可第一次進宮裏,皇後並不清楚娘的身份,那燕娘又為何主動提起自己和董氏長得不像,是不是有什麽她不知道的內情。

如果是另有原因,那原因是什麽?

大公子為何特意要提醒自己強調燕娘的長相?

雉娘覺得一定有她不知道的東西,她將手撐著下巴,用手指漫不經心地劃著桌面,慢慢地梳理著思緒,首先從趙鳳娘身上開始,鳳娘因為姑姑的原因,而當上的縣主。

姑姑是皇後的丫頭,再好的主仆感情也不可能封丫頭的侄女為縣主吧,就算是鳳娘救過皇後,奴才的侄女救主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以這幾次進宮來看,除了第一次,皇後表面對鳳娘的親熱,其它的時候都很平淡,初見裏皇後對鳳娘的慈愛之情不像是裝的,那為什麽會突然平淡下來。

好像就是燕娘說鳳娘長得像姑姑的時候。

鳳娘和太子有情,皇後若真是喜愛鳳娘,為何不順水推舟,偏要將鳳娘嫁給平家?她隱約想起,太子似乎和鳳娘是同天生辰。

那麽…

她腦中靈光一現,飛快地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

回到房間裏,叫來青杏,“你聯絡一下大公子,我要見他。”

“你要見誰?”鞏氏站在門口,含笑地看著她,她立馬起身,臉上泛起紅暈,青杏見狀,悄悄地退出去。

“娘,你怎麽來了,我聽蘭婆婆說你進宮去了,怎麽…可是有不好的事,你的眼睛都腫了?”

“傻孩子,娘是為你感到高興,所以歡喜而泣,娘娘跟我說,你的嫁妝不用操心,她會親自置辦。”

“娘娘大恩,雉娘感念在心。”雉娘扶著鞏氏坐好。

鞏氏看著她如花的嬌嫩面龐,猜想著她究竟是誰?

看長姐的反應,應該知道雉娘的真正身份,雉娘會不會是長姐的孩子,要不然怎麽會長得這麽像長姐?

雉娘被她盯看有些發慌,“娘,你這麽看著我看什麽,可是我臉上有什麽不妥之處。”

“哪有不妥之處,人比花嬌,娘是在想著,大公子今後有福了。”

雉娘不知想到何處,臉一紅,羞怯地低頭。

隔天,她和胥良川約在外面的茶樓,他依舊早到,依舊是青衣墨發,冷清如常,不同的是,他的眼底,有一絲情愫。

只不過雉娘一心想解開自己心中的疑惑,並沒有註意到。

他掀著袍子坐在桌子邊,“你找我?”

“是的,大公子,雉娘有一事深覺困惑,猶記得頭一次進宮時,我二姐就說她自己不像生母,昨日進宮後,二姐寧願不認董氏,也要說自己不像董氏,我思來想去,總覺得有些奇怪。”

胥良川眼底讚許,這小姑娘心思如此之多,怎麽可能看不出端倪?

“那依你之見,趙燕娘這般做的原因是什麽?”

雉娘也不瞞他,如實道來,“我初時猜是皇後的緣故,皇後是我娘的嫡姐,董氏生前苛待我們母女,但董氏已死,我二姐是怕被皇後遷怒,所以才和董氏劃清界線,可我記得,頭一回進宮時,她並不知道我娘和皇後的關系,為何那時就開始說自己不像董氏?”

胥良川坐下來,低頭含笑,示意她也坐下,兩人對面而坐,桌上擺著精致的點心,他自然地替她倒一杯熱茶,熱茶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

“那你現在是如何想的?”

雉娘伸手接過杯子,道聲謝,抿口茶水,“大公子,不知是不是我想得太多,還是我將此事陰謀論,總覺得此事沒那麽簡單,不知大公子可否為我解惑?”

“我原本以為此事待我們成親後,我再細細告之,看來你自己心中已經有所懷疑,自古以來,後宅陰私,總有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當年董氏是在京中產下雙胎女,雙胎女和太子同天生辰,和太子同天生辰的還有另一女嬰,是祝王府的通房所出,不過一生下來就夭折,皇後也是因為育有長子,才會在陛下登基時被冊為皇後。”

雉娘露出恍然的表情,將事情串連在一起,若有所思地點頭,難怪,如此一說,也就解釋得通。

“可是我有些不明白,鳳娘像姑姑,燕娘像董氏,這兩人…都不像,事情怕是不那麽簡單吧。”

胥良川皺眉,他也有同感,或許皇後生的那個女兒已經不在人世。

他看著對面的少女,如果她不是長得像趙夫人,那就是妥妥的皇後親女,可她像皇後,也像親娘,他派人查過,董氏抱著雙生女回石頭鎮時,鞏氏的孩子都已經兩個月,兩個月的孩子能辯出長相,不可能被換,而無人發現。

那麽,如果董氏確實產下雙女,皇後的孩子兇多吉少。

董氏似乎並不知情,如果知情,不可能到死沒有露出端倪。

那麽唯一知情之人就是趙氏,皇後昨日又見過趙氏,不知和趙氏說過什麽,趙氏就同意讓燕娘嫁給繼子。

說實話,若不是雉娘是趙家人,他只想遠離趙家和段家,管他們是死是活。

今生,很多事情都改變,許是在前世的歲月裏,他對太子的印象都在年少時的相處,根本就不清楚太子的真正性情,這些日子的相處,讓他覺得自己或許錯了。

太子並不像他記憶中的那般清正賢德,反而有些小人之心。

雉娘似乎也更喜歡二皇子一些。

她的親娘是皇後的嫡親妹妹,若是太子和二皇子真有相爭的一天,他的決定肯定會和前世不一樣。

雉娘見他默不作聲,輕聲地問道,“大公子,可是我想得不對,為何你不說話?”

胥良川回過神來,“不,你說得很對,或許當年的那個孩子已經夭折,真的不在人世。”

雉娘點頭,這和她猜想的差不多,如果姑姑存了讓自己的侄女頂替的心思,那麽勢必要永絕後患,將皇後的女兒弄死。

“大公子,此事能查出真相嗎?”

他搖搖頭,“難,此事進行得十分隱蔽,又過去十幾年,毫無蛛絲馬跡,無從下手,除非段夫人親自開口。”

雉娘的腦海中閃過很多的對策,不知有沒有什麽讓人說真話的藥。

皇後和趙氏,都有可恨之處。

她們都是為了富貴,只不過比起皇後,她更不齒趙氏,為了私利,加害幼兒,何其殘忍。

“你說,權勢真的就這麽重要,可以讓人拋棄親女,可以讓人加害無辜稚兒。”

她的語氣有些落寞,帶著傷感,他不自覺地伸出手,傾身去撫著她的頭,她的發如絲般地柔滑。

“為利之人,何其之多,以他人為鑒,才正己身,無論今後如何,我絕不會因為世俗中的權勢利欲而傷害於你。”

他不會,如果真有那麽一天,讓他在權勢和她之間做出選擇,他就帶她回閬山,過著閑看雲起,淡看風雲的日子。

她動容地望著他,他的眼神是那麽的真摯,帶著看淡一切的超然。

仿佛在他的眼裏,她才是世上最珍貴的寶貝,其它的都不過輕如雲煙。

從初見到現在,這個男人一直給她的都是幫助,在這異世中,若不是他,可能在和董氏的鬥爭中,她就活不下來。

是他,給了她全新的人生。

她喃喃道,“大公子,你真好。”

然後站起來,給他行了一個大禮。

“不,此生有你,才是最好。”

如果沒有她,他又會是怎麽樣的呢?縱然是能避開趙家,保住胥家,可前世他已經淡看人生,再次進入朝堂,每天殫精竭慮,不斷謀劃又有何意義?

是她,讓他有了和前世不一樣的感覺。

他直起身,繞過桌子,站在她的面前,她仰著臉,對上的就是他幽暗如潭的眸子,和慢慢傾下來的頎長身體。

她被男子緊緊地抱在懷中,臉貼在他的胸膛處,聽到裏面如鼓般的心跳聲,呼吸著他身上獨有的書卷香和清竹氣息,腦子裏一片空白,一陣陣的眩暈。

她嘗試著推開,卻發現他的身子並不像想像中的那般清瘦,雙臂如鐵箍一般,推都推不開。

“大公子…”她細聲地呼喚,男子並沒有放開她,反而是低下頭,似蜻蜓點水地輕啄一下她的額頭,然後才松開她。

前世今生,她還是頭一回和異性如此親密的接觸,有些發懵。

胥良川低頭看著她,她如玉般的臉頰泛著紅,雙眼迷蒙如霧,他不禁又將她摟在懷中,良久才放開。

直到回到趙家,雉娘的心都在“怦怦”地跳動著,大公子抱了她,還親了她,那這代表什麽?

她倒在塌上,滾進塌裏,用錦被捂著臉,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莫非大公子已經喜歡上她?

不對,大公子不是喜歡鳳娘嗎?娶自己是為了當擋箭牌,又為何要突然親自己,還有他說的話,他說永遠不會傷害自己,又是什麽意思?

她揉著自己的發,又摸下自己還發燙的臉,會不會自己弄錯什麽?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一會兒想著大公子心有所屬,一會又想著他是中意自己的,腦子裏仿佛有兩個小人兒在左右撕扯,搞得她心裏甜酸交加。

胥良川也沒有比她好到哪裏去,做為一個重活一世的男人,他對於女子完全是陌生的,嬌艷的小姑娘被他摟在懷中,那一刻,他的心中湧起和陌生情愫差點要將他淹沒。

他算著成婚的日子,雖然是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卻覺得如此的漫長,比前世在閬山中的幾十年還要漫長。

府中已經開始收拾新房,一應布置都是早就備好的,娘和祖母都盼著這一天,等了多年,該準備的都已準備齊全。

日子很快就進入臘月,初六這一天,天才剛亮,城門口就有一行千裏奔波而來的人,為首的正是芳嬤嬤。

她一刻未歇,入城後立即從皇宮的角門進宮,她一現身,早已守候的小太監立馬報給皇後,皇後按捺住心中的焦急,在殿中等著。

芳嬤嬤快速地梳洗後,將帶回來的婦人裝扮成宮人的模樣,帶進德昌宮,皇後瞇著眼,並未瞧清婦人的樣子。

婦人跪在地上,不也擡頭看皇後的鳳顏。

“你是何人?”

“回娘娘的話,民婦姓杜,原是帝都城外村民,十八年前,民婦就在城外種菜,祝王府的管事見小婦人種的菜水靈,讓民婦每隔一天給王府送菜。”

原來是府外的人,怪不得不認識。

芳嬤嬤道,“娘娘,奴婢在渡古辦事時,偶遇到她,認出她的身份,她這些年在縣衙的後面賣湯面,見到奴婢就躲,奴婢心裏覺得奇怪,將她抓起來審問,竟然問出一些事情,事關重大,奴婢不敢擅自做主,將人帶回來,請娘娘定奪。”

“究竟是什麽事情?”

杜氏將頭磕得更響,“民婦求娘娘恕罪,當年民婦一念起,恐壞了事,求娘娘饒命。”

皇後只想知道雉娘的身世,急切地擺手,“你莫要害怕,將你知道的一一道來,若沒有犯錯,本宮定然寬恕你。”

“謝娘娘,請娘娘聽民婦道來,當年民婦常給王府送菜,也認得府中的不少人,有一次,民婦趕早送完菜,正在出城時…看到前面的柳葉姑娘,民婦本想叫住她,和她打個招呼,可柳葉姑娘走得急,似乎是要辦什麽事情,民婦只好作罷。”

杜氏臉上直冒冷汗,雖然芳嬤嬤說過皇後不會怪罪她,可她還是有些心慌。

“民婦走著,忽然發現柳葉姑娘也在前面,而且一直是朝著林子裏走去,民婦心中納悶,也不知是如何想的,竟然悄悄地跟上去。”

皇後的呼吸有些急促,當年的事情就要水落石出,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一眼不眨地盯著杜氏。

杜氏的頭垂得更低,“柳葉姑娘到了林子裏,不一會兒,芳姑娘也到了。”

她看一眼芳嬤嬤,芳嬤嬤示意她講下去,她心一橫,又道,“民婦看見芳姑娘和柳葉姑娘交換手中的籃子,然後芳姑娘離開,柳葉姑娘卻並未走,反而是繞了幾個彎,往荒山走去。”

皇後的手緊緊地抓著寶座的兩邊,杜氏說的這些都能對上,當時芳姑是王府裏的老人,管著王府中的雜事,被她收為心腹,府中通房產下死胎,自然是交給芳姑去掩埋。

她早就安排好,孩子只是吃過藥熟睡著,等芳姑去城外時,讓柳葉去和她碰頭,將孩子帶走,交給董氏,瞞天過海。

“民婦跟著柳葉姑娘,看著她的手伸進籃子裏,不知在做些什麽,好似在掐著什麽東西一般,然後就見她從裏面提出一個繈褓,將繈褓全部扒下,露出赤身的嬰兒,她手一丟,就將孩子丟進坑中,然後離開。”

杜氏的聲音又輕又抖,殿內外早已清空,並無一人,殿內靜得嚇人,皇後的呼吸急促起來,手死死地抓著座邊,目光淬火。

“民婦心中大驚,天氣寒冷,等柳葉姑娘離開,也顧不上什麽,爬到坑下面,將孩子抱出來,孩子似乎沒有氣息一般,脖子青紫,指印可見,民婦想著或許還能有求,脫下衣服將孩子包起來,拍打幾下,也是那孩子命大,居然細聲地哭了幾句,民婦不敢多呆,將孩子抱回家,抱回家後,心中難安,怕惹了禍事,連夜出京,到渡古縣七峰山時巧遇趙家的姨娘,趙家姨娘剛剛喪女,民婦將孩子放在她的不遠處,見她將孩子抱回,這才放心,此後十幾年中,一直守在趙家的周圍,不曾離開。”

杜氏當年給王府送菜,對於王府的事情也知道一些,王府中同時有孕的就有兩位側妃和一位通房,她也聽到平側妃產子,通房難產死胎而亡的事情,估摸著這孩子就是通房生下的孩子。

將孩子抱回家後,忐忑難安,柳葉姑娘是平側妃的人,平側妃最受寵,若是讓她知道自己救下通房的孩子,定然不會罷休。

她是個寡婦,又無子女,多年來就盼望有個孩子傍身,可惜直到丈夫去世,都沒能盼來一兒半女,她起了惻隱之心,思來想去,連夜抱著孩子逃離家鄉。

一個婦人,帶著孩子上路,孩子又才剛出生,身子又弱,可想而知是多麽的艱難,等她一路南下到達渡古縣內時,身上的銀錢已經所剩無已,孩子身子又太弱,她生怕養不活,恰巧聽到附近有個七峰山,山上有座寺廟,幸許能收下這個孩子。

也是命中註定的,她抱著孩子,看著前面也有主仆倆抱著孩子,那孩子也用繈褓包著,看起來和她懷中的孩子差不多大,主仆倆臉色悲傷,並未上山,而是尋了一處地方挖坑埋子,她心念一動,將孩子放在她們的不遠處,然後躲在一邊。

果然,那女子的孩子剛剛去世,正是悲痛之中,聽到孩子的哭聲,循聲而來,將孩子抱回了家,她一路跟著,看著她們進屋,然後打聽她們的家境,也算是小富之家,於是就留在渡古,守在趙家人的周圍。

誰知,世間的事情竟是如此的巧,趙家竟然就是柳葉姑娘的娘家,她一直擔心著,就怕就柳葉發現,好在柳葉從未回過渡古。

前段日子,趙家人進京,她本打算變賣鋪子,也跟著上京,正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就碰到芳姑娘一行人,被芳姑娘給認出來,一路帶到京中。

聽完她的敘述,皇後又恨又悔,她可憐的孩子,究竟遭了多大的罪才能活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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