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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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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刁難

柳越微博上說了出院的時間,一大早柳越就去辦了出院手續。和他想的差不多,一大早就有記者狗仔蹲點。

柳越已經畫好了妝,這是事情發酵以來他第一次在公眾面前露面。他知道這一切必須有個解釋,他必須出現。劉姐在柳越出門前都緊張地捏了把汗,柳越卻是若無其事的樣子。

一出門就有話筒幾乎是戳在他臉上,柳越挑著問題慢條斯理地回答。

“柳先生請問你為什麽病倒了,是因為和和興集團的小少爺分手憂慮過重嗎?”

“老毛病了,胃有點小問題,熟悉我的粉絲都知道。感謝大家的關心,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那個記者沒有得到滿意的答覆,不甘心地把話筒往前遞,柳越則是沒再理會,而是回答別的問題。

“網上所說的您和賀瑞的事情是真的嗎?分手的原因可以和大家說一下嗎?”

“柳先生您真的是同性戀嗎?”

“柳先生您最近回來了有什麽安排?”

“柳先生您為什麽會……”

柳越神色淡淡地拿過其中一個話筒,像是一點也沒被這些人的言論影響,自若回答道:“我們的安排?最近我們打算做一款綜藝節目,邀請到了一位非常有名的導演,還希望大家多多捧場哦。”

“柳先生,您不要回避我的問題,您為什麽……”

“柳先生,別走啊,你網傳您是被甩了的看法是什麽……哎哎柳先生!”

柳越一邊跟在保安後面擠出人群,一邊維持著標準的微笑和周圍打招呼,像是聽不見那些問題一樣,終於一路坎坷來到了車裏。

黑色的車窗將人群隔離在外,柳越這才感覺舒了一口氣。

老林看著保安在車前清場,慢慢地發動車子對柳越說道:“一大早上的,也不顧及著人剛出院,就這麽擠。”

柳越閉目養神,沒理會老林這句替他的埋怨。

老林毫不在意地嘿嘿一笑,帶著柳越去了公司。

再來到這個地方柳越只覺得親切,這個點大家都上班了,柳越順便沿著每個樓層視察了一遍。

舞蹈室裏老師帶著那群練習生在練舞,看見柳越進來恭謹地給他打招呼。

柳越掃了一眼這些孩子,面上看不出喜怒。他微微對著舞蹈老師頷首準備離開,卻被何樂叫住了。

“柳老師。”

柳越轉身看他,問道:“你有事?”

“我……”何樂猶豫片刻才道,“我有事和您說。”

柳越點點頭,對何樂道:“你出來。其他人繼續練習吧。”

何樂似乎一出來就想開口,柳越卻打斷了他,對他說道:“去我辦公室說。”

何樂一路跟著柳越來到辦公室,似乎一直都在糾結,腦子裏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柳越看在眼裏,卻沒有開口。

“嘭”的一聲。柳越反手關註辦公室的門,在椅子上坐下,才問道:“什麽事?”

何樂囁嚅半天才憋出一句“對不起”。

“哦?”柳越擡眸看了有些害怕的何樂一眼問道,“你做什麽事了要道歉?”

“不是我……”何樂閉上眼睛,“是……我哥哥。”

柳越明知故問道:“你說何憂?何憂怎麽了?”

何樂似乎感覺有些難以啟齒,他在叛徒和偶像中糾結片刻才說道:“您這次熱搜……我哥參與了。”

柳越點點頭,手指有節奏地敲擊桌面,問道:“還有呢?”

“我就知道這麽多。”何樂低下頭,“我哥應該不是故意的。我偶然聽他打電話知道的。”

柳越忽然心思一動,問道:“你知道他打給誰了嗎?”

何樂搖搖頭,“好像是什麽……陳總?但是他提到了好幾個總。我不清楚。”

柳越沒有再繼續追問,反而一笑,一雙眼睛看著何樂道:“你和我說這些幹什麽?”

何樂磕磕絆絆道,“謝謝你。”

“謝我?”

“謝謝你那天幫我解圍。”

柳越笑了出來,他嘆了口氣,對何樂說道:“何樂,你聽著。謝人可以,但不要隨便出賣別人。哪怕是對你最大的恩人都不行。”

“今天是你哥,他不會傷害你。可換別人,小的是懷恨在心伺機報覆,大的當時可能就動手了。不要說那麽多。”

“可是……”

“我知道你忍著很難受,你覺得你哥這也不道德。你哥和我是好朋友,我相信他有苦衷——看吧,何樂,你和別人說了,別人不一定理解你的好意。”

“你不要覺得幫著哥哥蒙蔽我不道德,你要克服自己,明白嗎?”

柳越說完又站起來和何樂平視,笑道:“不過還是謝謝你,沒事就回去練舞吧,綜藝馬上要開始了,準備準備。”

何樂卻是沒有走,人像是被釘住了一樣,憋了半天又道:“我能問你一個事嗎?”

柳越看了他一眼,道:“說。”

“我哥……我哥真的和那些人……有那樣的糾纏嗎?”

看著何樂糾結不安甚至帶著隱隱憤怒的表情,柳越笑著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柳越說完了又補充道:“不過我知道也不會告訴你。我剛剛不是還和你說,不是什麽事情都可以說嗎?”

如果何樂足夠聰明,那他就能聽出柳越已經給了他回答。

“老師。”何樂突然有些悲哀地說道,“您帶我去吃飯那天是不是早就料到了會發生那樣的事——您……您是不是見的很多了?”

柳越沈默片刻,才道:“我的確不了解那個王總。但我必須告訴你,這樣的事情,很多。”

柳越看著面色漸漸蒼白的何樂,繼續說道:“甚至你以後可能也要面對這樣的事。”

“我不會成為那種人的。”何樂有些顫抖著說,“我不會……我寧可,我寧可退出娛樂圈。”

柳越凝視著何樂,並沒有否定他的話,而是點點頭道:“希望如此。”

何樂垂著頭沒有再問,半晌才道:“謝謝柳老師。我去練舞了。”

柳越饒有興味地目送著何樂出門,直到門再度被關上。

柳越其實很看好何樂,因為他身上有少年人的真誠。這在整個娛樂圈都是非常少見的,而且何樂不是不能吃苦,也不算愚笨。

當然何樂一方面能蹭上他哥哥何憂的流量,一方面自己長得也不差,甚至青出於藍勝於藍,只要有人願意捧他,柳越相信何樂能出頭。

但在何憂一事後柳越有些遲疑了,他開始對何樂好的確並不是因為何樂的潛能,而是因為何憂。有潛能的人太多了,長得比何樂好看的人也太多了,有些時候觀眾並不在意能力,反而更在意皮相。

要想何樂成名最好的方式就是磨練他的能力,來彌補他沒有相當驚艷臉龐的缺點。但這背後需要資本的積累,柳越在想要不要為了何憂幫他弟弟走到這一步。

老實說他知道背後有何憂參與時,他也有些驚訝,但是細細思索一下也覺得很合理。何憂有太多理由看他不順眼了,和何憂搭戲時,柳越沒有何憂火,現在的柳越已經讓何憂望塵莫及。單憑嫉妒心一點足以扭曲一個人的意志,因為大家都過得太苦了。

而且剛才何樂問出那些話,想必何憂對何樂那天和王總碰頭並差點被王總得手一事已經知道了七七八八,柳越在想何憂是否因此憎恨自己認為自己對他弟弟不好;又或者是那個王總說了什麽讓何憂在弟弟面前顏面盡失的話,讓何憂對自己懷恨在心。

更糟糕的當然就是幾者兼有,而且何憂應該沒做什麽大事,只是拿了他的戒指給了賀瑞,主要的推波助瀾應該是背後的“陳總”,畢竟那是需要資金的事情,何憂現在自己賺錢不算容易。

有錢,和他有淵源,能推動輿論發展,還姓陳。

不過柳越不清楚陳澤凱是要幹什麽,明明在事出之後,陳澤凱一直說的是可以隨時向他尋求幫助,上次來醫院看他還要和他一起吃飯。

柳越不喜歡這樣的自導自演,陳澤凱是個聰明人,不會單純為了讓自己一句“我隨時願意為你提供幫助”說出口而幹這種傻事。

柳越現在不算了解陳澤凱,也不好多下定論。眼下風波過去,自己不僅要去演陳澤凱導演的電影,還要和他合作拍綜藝,怎麽都是繞不開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哎呀,賀少爺好悠閑啊,一個下午招呼也不打就這樣出去了,真是叫我們好找啊。”

賀瑞剛把車開回去還沒有還,就看見王望帶著一群人圍了上來,他只好皺著眉緩緩停車。

“嗨,王總,您辛苦。您怎麽帶人在這站著啊?”賀瑞很客氣地和他打招呼,他知道現在王望算是他的上級。雖然他長這麽大在公司心裏一直沒有上下級的概念,但還是學著別的的恭敬想給王望幾分面子。

王望皮笑肉不笑,“知道的呢,曉得賀少是賀總派來歷練自我的,不知道的呢,還以為賀少是來旅游的。”

王望看著賀瑞的皮大衣和高檔手表,有些尖酸道:“我來之前就告訴賀總,我說這賀少爺啊,我可管不了。他可不是一般人啊,我們大家,誰都管不了。”

賀瑞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平靜地看著王望。

“你到底想說什麽?”

王望也吞掉諷刺的口吻,以命令的語氣道:“工作都做好了就能這麽隨心所欲?離職前要先請假,不知道嗎?”

賀瑞頓了頓才說,“我忘了,我一會兒找人事去把請假補上。”

王望嗤笑一聲,“請假還能補啊?那錯過了與客戶的合同,能補嗎?別人會給你第二次機會嗎?”

賀瑞反駁道:“我今天下午沒有工作。”

聽到這話,王望語調陡然提高了,“什麽叫沒有工作?是你不知道你該幹什麽!”

王望在賀瑞租的車前轉了一圈,冷冷對著車內人說道:“既然在我手下就別有什麽特權意識,我對所有員工一視同仁,哪怕你是賀家少爺也毫不例外。”

“這次擅自離職扣你5000F元,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賀瑞則是一挑眉,把車窗開大道:“這叫一視同仁?和興的規定這種最多扣兩百吧?你扣我五百還和我談一視同仁?”

王望則是環顧四周,看著旁邊站著的低垂著腦袋的人群,雙手被在身後道:“你是我來後遇到的第一個玩忽職守的例子,當然要嚴懲。其次和興集團是和興,在我手下就要按我的規矩來,聽懂了嗎?”

賀瑞笑了一聲,沒有應答,而是連續按了好幾次車喇叭,示意王望讓開。

“我要去還車了。”賀瑞淡淡道,“王總,您擋到我的路了。”

“你……”

賀瑞卻是扭頭與王望對視道:“我怎麽了?哦,對了。王總罰也罰了,這個時間還在這和我耗著,是不是也算玩忽職守呢?”

空氣裏頓時鴉雀無聲,劍拔弩張的氣氛裏賀瑞神色淡淡,倒是王望一副氣的不輕的樣子。

賀瑞旋即笑起來,“不過自然沒有人敢罰王總。”

賀瑞發動了汽車的引擎,目光直視前方,像是沒看見王望的那些不快,把人放在身後。

賀瑞開出幾十米,像是想起了什麽,又停車打開車窗把頭伸出來沖王望喊話:

“對了,王總,有空一起喝酒啊。”

·

“王總那樣對您,您不生氣嗎?”丁管家在接過車鑰匙時看著滿身是汗的賀瑞,忽然問道。

“有什麽好生氣的?之前我確實把他的方案罵慘了,他公報私仇也不算奇怪,只是說明他氣量有些小罷了。”賀瑞想了想然後說,“王望還是有能力的,不然爸媽不會讓他過來。”

“您不生氣,但是王總生氣了。”丁管家像是有些無奈地點點頭,並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又問道:“我能知道,賀先生下午去鎮上幹什麽了嗎?”

賀瑞對丁管家挑挑眉,“你說呢?”

丁管家沈默不語,賀瑞則是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丁叔,你今天問題好多啊,不會是我爸讓你來試探我吧?”

丁管家一楞,像是沒想到賀瑞會這麽說。

“讓他放心吧。起碼現在,最近,這幾年,我都不會和柳越有聯系了。”

賀瑞說完就要離開,像是想到了什麽,又轉身補充道:“也不會和其他男的有關系。”

丁管家有些愕然地楞在原地,他一時沒理解賀瑞這話是什麽意思。是賀瑞還可能會和女的有關系,還是賀瑞這幾年沒有任何戀愛的打算。

賀瑞沒有解釋自己的話,只是像是想通了什麽,對著丁管家笑了一下,轉身消失在破舊的建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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