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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情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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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情曝光

柳越早上是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的。

他昨晚十一點半就睡了,現在是夜裏四點多。柳越今晚難得睡的不錯,可卻被一通電話吵醒了。柳越拿過手機一看,是劉姐打過來的。

劉姐是工作室運營的負責人。

滿屏還有好幾個未接電話。

“餵。”柳越皺眉道,“這麽早有什麽事嗎?”

劉姐語氣嚴肅,“你自己看微博吧……不知道是哪家媒體……工作室都一夜沒睡。”

柳越心裏有種不詳的預感,他甚至隱隱猜到了可能的情況,可又覺得荒謬錯亂。他點開微博詞條熱搜前幾都是他的名字,這讓他感到陣陣眩暈,緊跟著他的名字後面是劈頭蓋臉的四個大字,戀情曝光。

柳越深吸一口氣,他忽然有些沒有勇氣點進去看了。他恍惚中感覺自己在做夢一樣,眼前的一起一點也不真實。

他點開微信看劉姐給他發的消息,最開始發這個微博的人賬號已經註銷了,原微博是夜裏十二點發的,也僅僅保存了一個小時就被刪除了。但這一個小時已經夠了,百萬的轉發,點讚,到柳越醒過來這幾個小時,事態幾乎已經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那條原微博配了一個三秒的視頻和兩張圖片,圖片是賀瑞從後面抱著他,視頻則是賀瑞親他手的視頻。

所幸因為角度問題,兩人的臉幾乎都被擋住了,只有柳越露出一點側臉。但讓這張照片板上釘證明是柳越照片的,在於他手上的三枚戒指。

戒指的位置,地方,牌子,都已經被扒的一清二楚,確認是柳越無疑了。

劉姐認出另外一個人是賀瑞,她和這個賀總見過幾次。她本來還以為這個賀瑞只是她們柳總的眾多追求者之一,沒有把他放在心上。但她萬萬沒想到柳越和賀瑞已經發展到這種關系。

柳越平時向來有分寸,幾乎沒讓她操過心,她第一眼看那個視頻還以為是偽造的,直到戒指,臉,身份確鑿,她才勉強相信這是柳越。

她兩點多就給柳越打電話了,但是沒打通。整個工作室甚至公司都被硬生生喚醒了,一起來解決這個事情。他們聯系了微博後臺的員工撤掉熱搜,刪掉一些帖子,但恐怖的轉發量和保存量根本刪不完,而且越刪越顯得欲蓋彌彰。

柳越點開那個照片放大,皺眉觀察著角度。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眉頭皺的更緊。

電視機。

那臺電視機是機頂盒的,還閃著紅光,說不定就是微型攝像頭。賀瑞生日是在和風酒店辦的,這是和興集團的產業。賀瑞和他的家人,手下不至於幹這樣損人不利己的事情。那只能是別人幹的。

還讓柳越想不明白的是誰敢發出去?審核是幹什麽吃的?

沒有一些大V的轉發評論事態不會發展的這麽快,但有頭有臉的,影響力大的一些博主,媒體,柳越這邊都是認識的。他們可能會用這幾張照片來換錢,但絕對會給柳越留幾分面子,不會把照片直接發出來。

更何況如果真的是微型攝像頭,那應該得到的有一整個錄像過程,但網上流傳的都是這兩張照片一個視頻,第一個發布人只發了這三個。

那個人手裏明明有整段視頻,卻只截取了幾個明顯能看出來暧昧的,但又不過激的照片給大家看。柳越一時想不出那人用意何在,如果是想利用這一段視頻來害他,為什麽要挑這麽幾張照片,而不把整個視頻放出來?如果想用視頻剩餘部分要挾柳越來要錢,那不如不發微博,拿著整個視頻來找他談條件。

柳越嘆了口氣,從床上坐起來,拿著手機去洗漱,回答道:“知道了。”

為了給賀瑞過生日,他現在他人還在A國,本來買的是早上八點回C國的機票,他現在又打算看看有沒有時間更早的了。

賀瑞平時也會熬夜到很晚,可由於昨天喝了酒,也早早睡了。等到五六點迷迷糊糊醒來,看到有人給他發消息,賀書康也給他打了電話。

賀瑞看到微博的第一反應就是完了。

雖然整個照片,視頻他沒有露臉,可昨天是他生日,很多人也見到了柳越,加上時間,大致的年紀,很快網上就有人曝出了他的身份,認出他是和興集團的小少爺了。

賀瑞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這事兒他姐姐已經知道,直接讓他滾回家去,讓他自己今天去和爸媽解釋。

賀瑞已經無暇去管自己身上的爛攤子,他心裏想的全是柳越該怎麽辦,他看見網上對柳越的罵聲一片,急的不知怎麽辦才好。

工作室已經開始在想怎麽給柳越洗白了,可是根本無可洗,柳越確實被抱了被親了手背,所幸拍的是背面,還沒有拍到柳越被蹭花的口紅。

這篇微博和柳越不久前自證清白的微博被放在一起對比,上次狗仔偷拍到的幾張照片的人又拿過來和這次照片裏的人對比。

有人說是一個人,有人說不是。可無論怎麽說,兩次照片裏都是男人 ,柳越這些年和女演員的暧昧很少,這下算是對柳越的性取向實錘了。

更何況柳越當時還發文說明自己是單身,這無異於自己打自己的臉,是一件很敗壞路人緣的事情。

C國不支持同性戀婚姻,甚至抵制同性戀,事情變得棘手起來。

柳越深吸一口氣想著辦法挽救,他開始想辦法籌集資金——這個關頭錢是最重要的,他知道肯定會有合作方因為這事和他解約,這幾個小時裏他粉絲都掉了百萬以上,柳越的女友粉不算少,之所以現在還沒有大規模地掉更多是因為才四點多,還有人睡覺沒起來。

資金如果跟不上,後續都會很困難。公司裏還養著那麽多練習生,他老板柳越的名頭砸了,下面肯定的也跟著稀碎。他們的綜藝還沒開始拍攝,不知道那個陳澤凱還會不會繼續和他們合作。

更別說談下來的那個電視劇,柳越的資金鏈一旦斷裂,這些人如果都紛紛解約,必將引發山崩似的連鎖反應,讓柳越多年的積蓄毀於一旦。

老林也在夜裏被喊起來,這會兒已經在樓下等著了。柳越簡單梳洗一下也顧不得化妝了,拿起包就往外走。

他的耳邊有些轟鳴,腦袋裏暈乎乎的,翻看著劉姐給他發的情況消息,他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墻倒眾人推,他以前的一個站姐也起來討伐他。網上的評論無外乎說他傷風敗俗,說他不敬業等等,還有他隱藏戀情和之前的反駁在現在看來都成了慌張的掩飾,不負責任的表現。

其實若是在後期柳越公司平穩也就算了,柳越主要是實力派演員,不算愛豆,私生活沒有那麽可指摘。可現在他公司剛剛成立,所有人都在望風而動,這個頭沒開好後續就會一蹶不振。

柳越看見賀瑞也被開戶了,又想起賀書康來找自己說的那些話。他只希望現在賀家人能給他喘口氣的機會,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來找他談話或者找他麻煩。戀情看似是小事,但說不定和興集團的股價也會因此波動。

賀恒行是個笑面虎,看著和氣說不定背後就找人再來捅自己一刀讓事情雪上加霜。更無論賀瑞母親那邊從政的黃家了,要對付一個柳越簡直易如反掌。

賀瑞幾乎是馬上就打算回去找自己的父母,他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他要在自己父母找上柳越前和他們說清楚。

他有些懊悔之前一直對自己的性取向閉口不談,若是之前說了兩句還能循序漸進,現在直接爆出來只怕父母一時也接受不了。

柳越刷著微博,網上吃瓜的,罵他的都有。說他騙人圈粉的很多。甚至他粉絲群裏也有人開始討伐他,讓那幾個粉頭來質問他具體情況。

私信裏很多人來問他,戀情的事情是真是假;也有很多人說,對柳越很失望,沒想到他是個男同性戀,還非要給自己立單身的人設,妥妥的渣男。

老林帶著柳越趕到機場,五點多的城市還很安靜。機場裏外只有稀稀疏疏的一些人,柳越去了專屬通道,希望能趕上六點的飛機。

·

這邊賀瑞已經來到自己爸媽的住所,才六點多,他有些不敢敲門進去。

他不想大清早就給爸媽帶來這麽大的火氣,但這個事情實在拖不得,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他給管家打了電話,請李阿姨來給自己開門。灰溜溜地竄到客廳裏忐忑不安到坐著,他聽姐姐的意思爸媽已經知道了。

賀瑞一回來,就有就有人和賀恒行通報了。賀恒行和黃玉秀對視一眼,就一起下去了。

·

“爸,媽,你們別生氣。”賀瑞只能幹巴巴地以這句話開頭,企圖從爸媽那定如泰山的神色中看出些端倪,琢磨著語言道:“這事兒我本來就想告訴你們,但情況有點覆雜……”

賀恒行和黃玉秀對兒子喜歡男生不會沒有一點耳聞,只是賀瑞這小子主動承認和被動承認是兩種不一樣的情況。

而且之前聽虞小姐的父親那邊說兩個孩子相談甚歡,不管是不是真的,他們這個當父母的心都放下了一點。

可事實證明對賀瑞就是不能放心,放心他就蹬鼻子上臉,繼續和男的廝混在一起不說,還搞出這麽大的陣仗。

賀恒行已經沒力氣再去想公司股市的情況,現在基本都是賀書康在運轉,她這個當姐姐的可能氣的更厲害。他看著眼前緊張地語無倫次的兒子,一時間覺得熟悉又陌生。

“我確確實實喜歡男的,而且也喜歡柳越。從頭到尾都是我追的他,和人家沒多大的關系……而且……”

賀恒行冷笑一聲,“什麽叫和他沒關系,戀愛是一個人談的嗎?”

賀瑞有些尷尬道:“我還在追他,其實還沒談上……”

“沒談上能讓你動手動腳?”

賀瑞馬上接道,“他對我好。”

賀恒行把裝茶水的瓷杯往桌上一砸,看著賀瑞沒說話。

黃玉秀則是一臉擔憂,神色凝重地看著賀瑞,慢慢開口道:“那鬧成這個樣子,你想怎麽辦呢?”

黃玉秀把茶水推到著急的賀瑞面前示意他先別急,又問道:“本來就沒在一起……這麽大個簍子,人家還願意和你在一起嗎?”

賀瑞接過茶水喝了一口,有些磕磕絆絆道:“不知道,但我就是喜歡他,非常非常喜歡,我不管他是……”

“胡鬧。”賀恒行打斷了賀瑞的話道,“你只為自己著想,你沒有想過你做出這個行為其他人是什麽感受,你也沒有想過對方是什麽身份,會有什麽後果——賀瑞,你都二十六歲了,要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後果。”

“我今天就是來承擔後果的。”賀瑞說,“爸,媽,我知道你們生氣,擔心。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就要一起解決。我和柳越之間是我的問題更多,是我去招惹他,所以我希望你們不要去找他……”

賀恒行看了一眼賀瑞,開口道:“你這是什麽意思?這個事情現在已經牽扯到很多人,我們不找他,他就沒有麻煩了,能全身而退了?該你面對的你要面對,該他承受的他就要承受。”

“你要是怕我們找他,你當時不要和他在一起不就行了。他既然和你拉扯不清,那他就要做好承擔現在結果的準備。且不論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就算他只是單純是你的伴侶,我們也會和他談談你們以後的生活。”

“當然……如果這個事情對和興集團造成了損失,我也不介意采取一些特殊手段讓他離開,讓他為集團的損失買單。”

“我都說了全怪我。”賀瑞有些著急地說,“你憑什麽讓他為我的錯誤買單?”

賀恒行看著賀瑞道:“那我能怎麽對你呢?你又能負什麽責呢?柳越拿得出錢,你離開和興還拿得出錢嗎?”

賀瑞一時說不出話來。

“給他點時間。”賀瑞小聲說,“等這段時間過去了再說行嗎,他事情很多……”

“當然,還有更簡單的方法。你和他結束了,我們就沒有必要談了。”賀恒行看著兒子緊張的神色道:“你可以問問他的意見,畢竟我覺得,人家和你,也未必想繼續下去。”

賀恒行每句話都像是敲在賀瑞心口上,他張了張口卻也說不出反駁了話來。

賀恒行的態度已經很清楚了,如果賀瑞還想和柳越繼續下去,就會去找柳越談話;如果他們到此為止,就自認倒黴只是處理自己這邊的事情。

賀瑞思量片刻,只好黯然道:“我不會和他聯系了。”

賀恒行當然知道自己兒子現在心裏是怎麽想的,畢竟剛才賀瑞已經表現出相當明顯的維護了。這句話只是緩兵之計,等這段時間風頭一過,只要有機會,自己這個兒子肯定還是巴巴往人家身上湊。

賀恒行看著垂頭喪氣的賀瑞道:“你知道我平時做事情的方法,我會監督你,讓你履行你說的這句話。”

黃玉秀嘆了口氣,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轉移話題問道:“吃早飯了嗎?先吃點東西再說吧。”

賀瑞哪裏還吃得下東西,他腳底抹油般想開溜,卻被賀恒行一個眼神制止了。

“你不是想替他承擔嗎?”賀恒行敲了敲桌子,看著賀瑞道,“這樣,剛好F國那邊項目年底開工,你去那邊盯著情況。起碼三年都不能回來。這樣,我才相信你們是徹底斷幹凈。”

F國離這裏很遠,而且經濟落後,國家並不發達。地處赤道周圍,終年炎熱如夏。

賀瑞猶豫片刻,剛想討價還價,就聽見賀恒行說,“我只給你十秒鐘思考,去還是不去。”

“十。”

“哎哎哎,有話好好說啊,爸!”

“九。”

“八……”

“我同意,我同意。”賀瑞最後還是屈服了,然後有些可憐地擡頭問道:“那我走之前能再去見他一面嗎?”

賀瑞搶在自己父親開口前說道:“說清楚好做個了斷嘛。”

賀恒行則是看著兒子,說道:“你的承諾,從剛才就已經開始生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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