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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狼環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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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狼環伺

柳越沒有騙賀瑞,他第二天是真的還有事情。盡管他對去飯局深惡痛絕,可他身處其中,沒有能擺脫飯局的方法。

明天雖然是周日,但是公司要和給劇本的那批人簽合同。主演已經訂好了,還要商討開機時間等細節。

柳越一向喜歡自己化妝,今天也沒請造型師,於是中午就開始磨磨蹭蹭的化妝。衣服選了幾套都不太滿意。他看見鏡子裏的自己總覺得變醜了似的,怎麽看都不上相。

搭了半天才穿了一身貼身的淺色西裝,因為裏面穿了高領襯衫,柳越就沒帶項鏈,只帶了同樣色系的耳飾。

“柳總,現在就去嗎?”老林從後視鏡看了柳越一眼,“要再歇一會嗎?”

“先去公司。”柳越閉著眼睛開口道,“今晚讓小何跟著去吧。”

柳越早上就讓人通知了何樂,等柳越去公司時,何樂已經化好妝在休息室裏等著了。柳越沒有上樓找何樂,只是坐在車裏等他。

何樂匆匆下了樓,但臉色似乎不大好。何樂還年輕,沒有刻意去掩飾情緒。

柳越擡眼看了何樂一眼道,“臉色這麽難看做什麽?不想去?”

“不是。”何樂搖了搖頭道,“柳老師能帶著我,我很高興。”

“高興就笑。”柳越說,“別手下還沒作品,就開始耍大牌了。”

何樂應了一聲,僵硬地露出一個微笑。柳越則是已經閉目養神了,沒有再理會那小子的眼神和情緒。

柳越閉著眼睛也能猜到,估計是何樂因為單獨被喊出來晚上陪著一起去吃飯,旁邊人看著他議論,被何樂聽見了,這小子就心裏不痛快。

這才哪到哪。

柳越想到這裏又叮囑道,“晚上表現好點,不止合作方,好多導演都去了。”

何樂這次學乖了,點了點頭,露出相當標準的微笑。

·

“嗳,常總,好久不見好久不見,這個?小何,過來和常總打個招呼。”柳越把何樂拉到身前,和常總握完手後微笑著介紹,“這是公司裏的小孩,平日拘謹的很,今天帶他出來見見。”

“常總您好,我是何樂。”

何樂有些緊張地和常仁傑握手,對方倒是很面善的樣子,笑呵呵地回應。

“不錯,好苗子啊。柳影帝——啊不,柳總!哈哈哈哈哈,柳總真是慧眼識珠啊。”常仁傑帶著柳越和何樂往裏道,“程導王導都來了,柳總,裏面坐。”

何樂貼著柳越坐下,他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吃飯,聽著人們誇張的大笑來回蕩漾覺得莫名的不安,他覺得那笑聲猙獰,像是張牙舞爪要吃人的怪獸,而且吃完人還不吐骨頭。

但柳越似乎和這些人都很熟悉。握手,微笑,柳越應對的得心應手,何樂坐在他旁邊才能安心些許。

柳越坐下以後一群人寒暄了幾句,無非就是恭喜和互吹,這樣的氛圍讓何樂很不舒服。剛才那個常仁傑就坐在自己對面,一直似笑非笑,以一種非常肉麻的眼神看著他。

何樂看了一眼常仁傑,又看了一眼柳越,咽了口口水,老實地不吭聲。

現在還沒到吃飯的時候,餐桌上先上了幾瓶酒。何樂看著柳越站起來沖周圍人先喝了一杯,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跟著喝起來。

何樂有些忐忑地拿著酒杯,拿也不是放也不是。他發現喝酒的順序很有講究,他眼睛看花了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該喝。

他更害怕自己喝多了會發生難以想象的後果,手裏的酒杯頓時更加沈重了,直壓的他喘不過氣來,只好看向柳越。

他發現柳越也在看他,沖他挑了一下眉微微擡杯示意了一下,何樂這才知道要自己喝了。他學著另幾個資歷淺的人站起來給大家敬酒。前面柳越也站起來了,不過是因為他和簽約的宋總算是這場飯局的東家。

“哎呀,柳總,我看這小朋友不錯啊,模樣周正,也有眼色。以後肯定也能有所作為啊——他在這次劇本裏演什麽角色啊?”

柳越左手邊坐的是何樂,右邊坐的是宋導王導,男女主要演員則是坐在對面。此言一出,男女主演對視一眼,似乎有些尷尬。

柳越卻是從容不迫道,“就打算一會兒和宋總討論呢,今天也是這孩子毛遂自薦,我覺得他還挺合適裏面的小流浪漢的,順便帶過來了。”

“原來如此啊,柳總,我們也不耽誤你和宋總的談事情了,咱們幾個在這裏喝幾杯。”

“喝。”

柳越在一片起哄聲中起身,和宋導往旁邊的單間走去,何樂眼巴巴地看著柳越離開,似乎是想跟過來,但被柳越一個眼神制止了。

“在這裏好好陪陪導演,他們都是前輩,很有經驗,多向他們學習學習。”

“哎呦柳總說笑了。”

何樂知道接下來的事情只能自己面對,不由得有些緊張。柳越和宋總一批人一走,一桌人少了近一半,不過今晚來的人其實不算多,加上柳越公司的演員等人不過十個左右,導演也就王,宋,常,程四個人。

幾個導演和柳越之間都算是認識,順道一起吃個飯。並不算規模很大的局,但這足以讓何樂緊張得不停流汗。

宋總和王總都進去了,常總給剩下的人酒杯都加滿了酒,順便坐到了何樂旁邊。

這讓何樂更緊張了,他腦子裏一下閃過很多不好的念頭,可常仁傑表現的很正常,只是給他加酒。

“小何……是吧?叫何樂?你是何憂的親戚?”

“對。”何樂點點頭,擡眼看著常仁傑道,“他是我哥哥。”

常仁傑笑道:“你們兄弟倆倒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難怪柳總這麽看重你。”

“是,這孩子卻是長得和他哥哥像。”那邊的程總見狀附和道。

“今年多大了?”常仁傑又笑瞇瞇地問。

“十八。”何樂看著常仁傑說道。

“十八啊,是個好年紀。”

“呔,死鬼,你又來了。”程導坐在那邊沒動,聞言只是出聲笑罵著常仁傑。程導周圍還有兩個演員,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常仁傑舉起何樂的酒杯,拍拍他的肩膀道,“剛才看你酒量很不錯嗎?這杯,還能喝嗎?”

常仁傑雖然是詢問,卻是直接把酒遞到了何樂手上。何樂捧著酒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在常仁傑的註視下,只好閉著眼睛一仰頭把那酒全部喝了下去。

“好。”常仁傑笑道,“我就知道,你哥的酒量那麽好,你肯定也不差。”

常仁傑又給何樂倒了滿滿一杯酒,推到他的面前,“這杯呢,還能喝嗎?”

何樂背後滲出更多的冷汗,他露出僵硬的微笑,不知該如何開口——他若是答能,這人會不會叫他一直喝下去?

他把視線往旁邊的單間移,希望此刻柳越他們就能談完出來帶他離開這裏。可比柳越先來的是一只手,試探性地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看來……是不能喝了啊。”那只手來回在何樂的腿上摩挲,何樂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也不敢吭聲,只能茫然又害怕地搖搖頭。

“噓,別緊張。”常仁傑笑道,“柳總看好你,我也看好你……就看你看不看好你自己……”

“柳越和你說的那個角色只是個小小配角,你跟著我,可以當主角。這可是你的第一部作品啊,這一次當配角,以後說不定就次次是配角。……你很想做出一番成績吧?想清楚,機會,就在眼前。”

何樂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他想到柳越來時和他說的話,竭力地保持微笑,但他知道他現在笑的一定比哭還難看,因為常仁傑也笑了。

常仁傑低頭,嘴唇來到何樂的耳側,在他耳邊輕聲說,“這種事情很正常——不然你以為,你哥哥……”

聽到“哥哥”兩個字後何樂應激一般從座位上彈起來,甩掉常仁傑放在自己腿上的手,厲聲道:“我哥哥不會的。”

程導聞聲往這邊看了一眼,但是沒說話,又若無其事地和旁邊的人交談。

“是嗎?”常仁傑笑的非常暧昧道,“他不僅會,而且非常……”

常仁傑話沒說完,何樂就轉身想走,但被常仁傑一把拉到懷裏,常仁傑的整個身子貼了上來,伸手想去脫何樂的衣服。何樂憤怒地瞪他一眼,不由自主地感到惡心,他想掙脫常仁傑,卻奈何對方力氣太大根本掙不開。

“這時候了還裝什麽,你剛才喝那杯酒的意思不就是可以嗎?”

何樂拼命地掙紮,終於逮到一個機會掙脫常仁傑,他撒腿往隔間就跑,一把撞開了隔間的門。

程導“嘖”了一聲,站了起來。門開後,裏面的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了何樂身上。

柳越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何樂和他狼狽的神色,就大致猜到了是怎麽回事。他微微仰頭去看後面的常仁傑,這廝卻是氣急敗壞的樣子。

柳越認識常仁傑是在自己拿獎了之後,何憂幫忙介紹的。常仁傑對柳越一直算是恭敬客氣,柳越隱約聽過這個常導的花邊新聞,卻也不算在意。

“怎麽回事?”柳越看著兩人緩緩開口問道。

“他……”何樂話還沒說完就被常仁傑搶先一步。

“不知好歹!”

柳越先是站起來沖旁邊的宋總王總歉意地笑了一下,然後自己出門順便把單間的門帶上,看了眼何樂道:“小何,過來。”

柳越讓何樂站在自己身後,對他說道:“給常總道歉。”

何樂張口似乎是想反駁什麽,可看到柳越那個警告的眼神又不敢開口,只好憋了回去,半天才說出一句:“對不起。”

柳越對常總笑了笑道,“小何年紀小不懂事,常總也沒必要和他置氣。我和宋總談的也差不多了,也是時候該吃飯了,大家坐下來好好吃飯,把酒言歡,如何?”

常仁傑目光仍是盯著何樂,柳越不動聲色地人往自己身後帶了帶,又開口道:“他冒犯了常總,我自然會罰他。飯他還是別吃了,省得敗壞大家的心情。”

柳越說完就打開單間的門對裏面說道,“實在不好意思,一點小事打擾大家了。時候也差不多了,我去吩咐人上菜。”

他說完給何樂使了個眼色讓他跟著自己走出了包間。

王總看著柳越離去的背影,搖搖頭嘆道“嘖,真是護著那個小孩。我還以為柳越這樣的人不會管呢。”

“就是,自己又不是富二代官二代。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又哪能不受這些?”程導在外面接話道。

“柳越和何憂關系好,這倒也正常。是你老常太心急了。”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切,他那樣的有什麽好?我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氣。”

“對嘍。這小子,有機會不珍惜。來,常總,我陪你喝你一個。”

“來,來。”

·

何樂一出包間眼淚就掉下來了,柳越走在前面,一回頭就看見何樂在抹眼淚。

柳越皺了皺眉,“哭什麽?”

“他……他……”何樂哭的說不出話來,本來就是咬著牙在抑制著自己出聲,在聽到柳越這句話後眼淚直接止不住了,委屈也翻湧而來,全部隨著眼淚流了出來。

“他騷擾我……還侮辱我哥。”何樂的妝很快被蹭花,柳越嘆了口氣,遞給他張衛生紙。

“別哭了,我來的時候和你說什麽?忘了?”

何樂吸了吸鼻子,似乎是想擠出一個笑容,但沒有成功。很快鼻子哭的紅彤彤的像個小醜。

柳越看著何樂心情有些覆雜,他張口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道:“我讓老林送你回去。”

何樂淚眼汪汪地看著柳越道:“那你怎麽辦?”

“我生意還沒談完呢,我回去吃飯。”

柳越把何樂帶到自己的車前,幫何樂開了門,對老林吩咐道:“路上開穩點,小心他吐了。把他帶回去……實在不行讓他哥來認領他。”

老林看了一邊哭一邊擋著自己臉的何樂一眼,嚇唬他道:“柳老師這車可是沒買多久,你要是吐了……”

柳越白了老林一眼,又對何樂說道:“旁邊就有垃圾袋,想吐就吐。”

說完他擡頭招呼了一下老林:“我先回去了。”

“送完他我再來接您?”

“不用了,我一會兒讓小馬過來接我。”柳越說完已經轉身走了。

·

“柳總怎麽讓人家上菜上了這麽久啊,該罰該罰。”

眾人默契地沒有再提何樂的事情,柳越聞言也沒有再說,只是依著眾人起哄仰頭喝了一杯酒。

這次他挨著常仁傑坐下,他冷冷掃了常仁傑一眼,但面上仍帶著笑容。

常仁傑雖然也覺得柳越漂亮,但他沒有那個雄心豹子膽敢把主意打到柳越頭上,只好當沒看見那目光,自己小酌一杯。

中間在單間柳越也喝了一杯,他已經喝了三杯了,面上漸漸開始變得紅潤,好在被白色的粉底壓了一部分。

眾人吃著飯,又就著柳越和宋總的合同談了幾句。由於主體問題剛才已經談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更多的是說笑,氣氛熱鬧了許多。

柳越被架著又喝了兩杯,實在有些撐不住了,剛好有人打電話過來,柳越便借口電話去洗手間洗臉。

打電話的不是別人,正是賀瑞。柳越到了洗手間後有些模糊地接通了,剛接通就忍不住吐了出來。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全部吐出來反而好些了。

“你沒事吧?”賀瑞聽見這個聲音頓時心驚肉跳,連自己要說什麽都忘了。有些急切道,“又在外面喝酒了?還是胃病犯了?”

“你在哪裏?”

柳越聽見這話忽然想起老林送何樂已經走了,自己還沒給小馬打電話。不知怎的遲鈍的腦子像是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他有些含含糊糊地對電話那頭說道,“你過來接我。”

“在哪裏?”

“飯店……海河飯店。我還要一會……你等等,等等我。”柳越說完又忍不住吐了,這次吐完他覺得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掉了。大口喘了幾口氣後從旁邊接了點水漱口,腦子這才清醒一點。

“我馬上去。”

賀瑞說完就掛了電話。柳越拿著手機,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麽。

柳越洗了把臉,又簡單補了個妝。他一邊往回走一邊給賀瑞發消息讓他不要來了,但賀瑞顯然沒有看見信息。

回來時有幾個不勝酒力的也去了衛生間,這個時候不會有人再勸酒了。能喝的不能喝的都喝了。

柳越讓幾個演員先回去了,自己陪著那幾個導演又說了會話。

直到十一點多他們才準備開始離開,柳越把他們每個人都送走才和宋總道別。他老早就看見一輛熟悉的車子在那等著,他想現在給小馬和老林打電話,但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他自認不會躲著任何人,卻已經兩次錯過賀瑞的車了。柳越回頭看見宋總進了車子,自己也走到那輛熟悉的車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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