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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續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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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續緣

賀瑞被停職後倒也樂得清閑,可能他天生就不是受苦的命,無所事事也不會覺得空虛和罪過,日子很快來到了要去C國雪山的那一天。

夏天已經要過完了,賀瑞趕在第一場秋雨來到前上了飛機。

“你看著很期待?”

飛機上虞秋鑫看著興奮的賀瑞問道。

賀瑞點點頭,從包裏拿出耳塞,“我那天看了柳越的《消亡山莊的傳說》。”

“怎麽樣?”

“鏡頭很美,拍的很有藝術感,剪的也不錯,交叉的鏡頭和視角。”

“那是,程導拍電影很有一套,最開始他就是幹風景攝影的。拿了好幾次攝影大賽的獎,後來才轉拍電影。”虞秋鑫低頭對著鏡子一邊塗口紅一邊說道。

“而且程導很喜歡柳越呢,這種電影基本都是找他拍。兩個人也算是伯樂和千裏馬,這種與自然文化結合的電影,柳越接的不多。”

賀瑞想著那天百度的結果,這個程導已經四五十歲了,手下獲獎的作品有很多。他和柳越算是相互成就,柳越就是憑著那部電影拿了人生的第一個影帝。

那時柳越才二十二歲。

“你帶了多少厚衣服?那邊挺冷的,可能也不好買東西。去了你就說是我的保鏢就行了,可千萬別說我們的關系。”

“怎麽?影響你追星了?”賀瑞揶揄道。

虞秋鑫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隨即有些花癡道:“程導眼光好得很,除了柳越,其他的男演員也超級帥的,以後說不定我還要和他們搭戲呢,總要處理好關系。”

賀瑞聳聳肩道:“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和柳越見過一次,他知道我的身份。”

虞秋鑫眉頭微皺:“他怎麽知道你是誰?”

“我前幾天去了那個他的演唱會。”

虞秋鑫一時驚訝的都忘了表情管理。

“你去了那個演唱會?你還有vvip的邀請函?”虞秋鑫像是緩了一會才接受,慢慢開口道:“那我真是對你刮目相看了,你怎麽拿到邀請函的?”

“一個朋友給的。”賀瑞漫不經心地解釋道,“那個朋友算是和柳越有點交情。”

虞秋鑫眼光一閃,討好地看向賀瑞,說道:“那你那個朋友也介紹給我認識認識唄。”

這小姑娘隨即眼珠一轉,說道:“不然我不幫你說好話了。”

賀瑞笑道:“你還威脅我?”

“可我是真的很敬仰柳前輩。”

賀瑞說:“反正你這次去肯定能加到聯系方式了,還需要別人在中間牽線搭橋做什麽?”

虞秋鑫點點頭,又坐了回去,仰著頭看著機艙的天花板道:“說的也是。”

“先休息一會吧,一會兒就能見到你偶像了。”賀瑞看著虞秋鑫有些忍俊不禁。飛機慢慢啟動,他也帶上了眼罩準備休息一下。

·

下來飛機,劇組那邊派了車來接。

賀恒行和黃玉秀還讓賀瑞還帶了一名年輕的家庭醫生,據說是某醫科大本碩博連讀畢業,人長得也俊朗。本來母親讓他把家裏的老醫生鄭叔帶過來以顯重視,但賀瑞害怕鄭叔跟來大家放不開,就帶了年輕的宋代章。

虞秋鑫顯得很激動,她攥著棉裙子,有些緊張地在嘴裏重覆著自我介紹。

“緊張什麽?你要和他相處一個月呢。”賀瑞拍拍虞秋鑫的肩膀道,“放輕松,你不是說柳越很好相處嗎?”

虞秋鑫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妝有沒有花,小聲地說:“那我還是要表現得好一點……你不懂這種心情。”

汽車一路顛簸著開到了山裏,為了方便拍戲,劇組把山裏的酒店整個包了下來。他們來之前就被告知可能會出現兩人住一間的情況,甚至明星也不例外。

這裏是C國的最北邊,也幾乎是世界的最北邊,有常年不化冰雪堆,砌成時光的浪漫史詩。有很多人在這裏旅游,拍照,卻從來沒有一場關於生死與愛的電影在這裏誕生——程言就是瞄準了這一點。

因為酒店大多在雪山外圍,往裏面的更多的是名宿,規模不大。饒是程導輕裝上陣,妝造老師,攝影,燈光組,演員零零星星加起來也有七八十個人,而為了拍戲方便導演幹脆只包了一個酒店,剩下的住宿費全當工資發給了工作人員,算是住宿不便的補償。

雪山裏廚師也沒來幾個,房車什麽的都停在外圍。賀瑞已經能預料到接下來可能的艱苦卓絕的生活,五味雜陳地看著虞秋鑫,心裏不免有些舍命陪君子悲壯。

他們下了車沒走多久就看見了程導和柳越正在談著什麽。柳越似乎是有些冷,鼻尖在雪山的寒冷空氣裏被凍的有些發紅,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更加明顯。他沒有穿羽絨服,只是肩膀上隨意地搭著一件大衣,給人慢條斯理的精英氣息。

柳越的脊背挺的很直,碎發被撩到耳後,長長的睫毛低垂著,似乎是在和程言討論劇情。

“你們來了啊。”程言和柳越註意到虞秋鑫和賀瑞的來到,和柳越一起走過來和他們打招呼。

賀瑞看見柳越與他對視片刻眼裏一閃而過的驚訝,隨即帶上微笑。

“虞小姐。”

柳越先是和虞秋鑫打了招呼,順便客氣地握了握手,才把視線轉移到賀瑞身上。

他沒有馬上喊“賀先生”,但賀瑞從他的眼神中知道,柳越已經在兩人對視的一瞬間認出了自己。

賀瑞有種被洞穿的感覺。

柳越將視線自然地移到賀瑞身上,又恰到好處地停頓,微微俯身問虞秋鑫:“這位是?”

虞秋鑫遲疑地看了賀瑞一眼,她一時不知道是不是柳越沒有認出來賀瑞,可她轉念一想,大明星一天見過那麽多人也不差賀瑞這一個,於是伸手拍了拍賀瑞的肩膀然後說:“這是我保鏢,賀瑞。”

柳越笑了一下,把手伸到賀瑞面前,微笑道:“你好,賀先生。”

賀瑞回握住那只單薄的手,似乎是因為剛才一直放在口袋裏,還帶著點熱意,可很快消散在空氣裏。柳越的指尖已經微微發涼,那白瓷般的手感順著掌心傳入賀瑞的大腦,他與柳越對視片刻,才笑著開口。

“柳先生,早聞大名,你好。”

柳越沒有點明他的身份以及兩人認識的關系,可能就是怕引來一些事端。幾人簡單交談過後就約著去吃飯,虞秋鑫的眼睛幾乎沒從柳越身上移開過,看得柳越不得不開口。

“這邊的菜你們可能吃不慣,我助理給我帶了點零食,一會虞小姐可以去挑一挑。”

柳越和虞秋鑫並排而走,低頭溫柔地對她說。

虞秋鑫顯得很高興,聊了幾句過後早沒了當時的拘謹,拉著導演三個人討論起了劇情。

虞秋鑫把她糾結半天的自我介紹拋之腦後,順帶把那個跟著她來的“保鏢”拋之腦後。

賀瑞觀察著周圍的景色,無聲無息地跟在他們後面去吃飯,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柳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時不時會看他幾眼,是那種帶著詢問和隱隱的期待,像是鼓勵的眼神。或者略微放慢腳步來等他。

聊了幾句後,賀瑞聽見程導對虞秋鑫這個小丫頭片子也算是滿意。導演本以為帶資進組的演員多多少少會有點“架子”,可這個虞小姐倒是很平易近人的樣子,看著也不像不能吃苦。

聊著聊著就說到了住宿的問題,導演對賀瑞和虞秋鑫歉意一笑,解釋道由於環境原因,可供選擇的酒店不是很多,房間數更是有限,沒能給他們提供很好的條件雲雲。

賀瑞接過酒店房間分布的冊子,最裏面的行政套房已經被柳越選過了,虞秋鑫擡頭看了柳越一眼,貼著柳越的房間選了自己的位置。

賀瑞知道選房的先後順序都是根據身份來的,也不客氣,選在柳越對門的一間。

賀瑞選完也擡頭去看柳越,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視,那人似乎笑了一下,又很快和平時一樣波瀾不驚。

“謔,都想靠裏面住啊。”程導笑著調侃道。

大家都知道彼此的心思,但也沒有點破。

有單間的人不算多,是劇組裏戲稱的“貴人”。再往下的男三男四等小演員都要兩個甚至三個人擠在一個房間——雪山旁邊的酒店不多,程導把房錢另算直接發給演員當了補貼,大家也算是滿意。

程言的電影更像是藝術品,這就意味著他的票房不會大賣,更多的經濟來源,成本,和獲益都要靠別的方面。背後彎彎繞繞,錯綜覆雜的人際關系在此刻就顯得微妙起來。

吃過飯了,身體才熱乎了一點,賀瑞覺得柳眠說話都變得清晰有力了。

可柳眠其實吃的不多,甚至比虞秋鑫這個嚷嚷著要減肥的吃的還要少,他解釋說自己剛才吃過了一頓,所以現在不太餓。

吃完飯後柳越幫著虞秋鑫和他搬了行李,當然主要還是幫虞秋鑫。

柳越雖然看著有些瘦削,可搬起東西卻一點兒也不含糊。賀瑞無端想起了《消亡山莊的傳說》裏柳越上半身的肌肉,雖然肌肉不算誇張,但勝在線條流暢漂亮,配上黃色的皮膚,看著就很有生命力。

“呼,好了。”

柳越和賀瑞一起把最後一個箱子搬進柳越的房間,柳越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呼了口氣。

那點白霧很快消散在空氣裏,變得無影無蹤。

“七點多了,明早導演要開會。我和虞小姐是要去的,你應該可以再睡會兒。”

柳越對賀瑞笑了笑,又輕輕拍了拍那個箱子說道,“這箱子裏面都裝了什麽東西,這麽重?”

“沒什麽。”賀瑞有些含糊地說,“我明早也起來。”

柳越笑道:“你還真是虞小姐的保鏢啊?”

柳越一笑起來,眉眼無端有些嫵媚。賀瑞有些移不開眼,看著那雙眼睛,頓了頓才說:“反正也沒事,權當出去看風景。”

“行。”柳越起身從旁邊一個包子裏拿出牛肉幹,奶棒,面包和幾盒牛奶把它們打包起來,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然後遞給賀瑞。

“麻煩你幫我個忙,把去給虞小姐送過去。”

賀瑞沒有接,而是問道:“你為什麽不自己送?”

柳越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道:“我要避嫌啊。”

賀瑞挑了挑眉道:“我和她不是那種關系。”

柳越笑了一下:“我也沒說你們是那種關系。”

“你去會方便一點,我和虞小姐現在不太熟呢。”

賀瑞笑著看著柳越道:“那你和我就很熟了嗎?”

“馬上要一起生活幾個月呢,還不熟?”柳越調侃完了又想了想,像是有些無辜地開口說道:“你那天還和我要了合照。”

賀瑞突然想起這事,頓時覺得那張存在手機裏的照片像定時炸彈,要是被他那群損友知道了,肯定又要抓住這個把柄不放了。

賀瑞看著柳越的笑臉,不想表現的太在意的樣子,就聳聳肩:“隨便拍的,早就刪了。”

“哦。”

柳越點點頭,又把那一包零食塞到賀瑞的手上,“那麻煩你?我請求你幫我這個忙?可以嗎?”

賀瑞這次沒有拒絕,而是深深地看了柳越一眼,然後接過那包零食。賀瑞的手指故意蹭過柳越的手,才戀戀不舍地朝虞秋鑫的房間走去。

可沒想到門剛一打開,賀瑞就和虞秋鑫碰了個對面,虞秋鑫被嚇了一跳,剛想說賀瑞幾句,想起裏面有柳越又硬生生忍住了。

“我來找東西。”

虞秋鑫把視線往屋裏的柳越身上移,“我好像有個耳飾丟了,想著可能是剛才路上掉了,或者拉在賀瑞這了。”

柳越起身過來細致地詢問,非常積極紳士地幫虞秋鑫找著耳飾。順便把那些奶棒和牛肉幹都拿了出來,讓虞秋鑫自己挑。

賀瑞懶洋洋地靠在門上看著虞秋鑫的身影,覺得今年的影帝真該頒給這個小姑娘,楞是找一個十有八九不存在的東西找了那麽久,還見縫插針地和柳越說話。

虞秋鑫磨磨蹭蹭地挑完零食,最終一副失落又愧疚的表情離開。柳越和她道歉送她出門,並讓賀瑞接著把虞秋鑫送到臥室。

賀瑞神色覆雜地看了虞秋鑫一眼,笑道:“你這樣做怎麽能讓你偶像對你有好感?嘖,你東西落在我這,這算什麽事?好像我倆有什麽關系一樣。”

虞秋鑫瞪了他一眼,開口道:“你根本不懂!我對柳越是最純粹的喜歡,我看見他就高興!又不是非要他也喜歡我,又不是我想當他女朋友——當然了,他能喜歡我更好。”

話音剛落,虞秋鑫又強調道:“我這是對偶像的喜歡,對朋友的喜歡,他對我也是對朋友的喜歡。”

賀瑞有些忍俊不禁,他拍拍虞秋鑫的肩膀道:“你格局大,你立意高。”

虞秋鑫嘆了口氣,擡頭看了賀瑞一眼。

“孺子不可教也,雖然不是我歧視那些粉絲,但有這種思想覺悟和距離感的人很少。”虞秋鑫像是有些不悅道:“柳越的私生很多。真的,好多人都沒有下限。”

聽到這話,賀瑞微微皺眉,剛想開口,可虞秋鑫沒有給他詢問的機會,就關上了房門。他把虞秋鑫送回去了,看見柳越在自己的門口等他。

“你沒帶房卡。”

柳越搖了搖手裏的房卡,遞給了賀瑞。

“你看出來虞秋鑫是故意的了吧,那你還陪著她找。”

柳越把剩下的零食放好,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賀瑞淡淡說道:“她又沒有惡意,只是找個東西。”

“她來劇組說不定就是因為想多見你一面。”賀瑞看著柳越彎彎的眼睛突然說。“你知道她是帶資進組。”

“是嗎?這話聽著……”

柳越放慢了語速,忽然站起身來與賀瑞對視,瞇起眼睛,帶著點笑意看著賀瑞說道:“那你來劇組是幹什麽呢?是為了當保鏢,還是……”

柳越忽然湊近,那雙眼睛近在咫尺,賀瑞不由得屏住呼吸,他聽見柳越眼睛有些狡黠地彎著,帶著點揶揄對他說。

“還是也為了見我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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