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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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氣氛沈寂下來了，開始彌漫著悲傷。
心臟悶悶的，溫遲虞覺得自己有點喘不過來氣。他按了按跳動的心臟，哆嗦著嘴唇，說：“會找到的。”
喻言之沒說話了。他站起來，摸索著，撿起了地上的激光槍，說：“不夠，事情鬧得不夠大。”
溫遲虞心頭劃過不好的預感：“你要幹什麽？”
喻言之把槍對準了自己的肩膀，尤其靠近心臟，說：“既然以身入局，那就要做得幹脆利落，不留給敵人喘息的機會。要鬧，就得鬧得沸沸揚揚，讓所有人都知道，人類聯盟長的皮囊下，到底是怎樣的蛇蠍心腸。”
溫遲虞立馬站了起來，面色微變：“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我們可以裝。”
“裝，哪有真的好，”喻言之垂了眼簾，說，“就是麻煩溫先生，也裝暈一下，帶我回去了。”
溫遲虞定定看著他，忽然笑出了聲：“謀士以身入局。喻先生，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發展。喻家上下亂了套，哭喊聲驚天動地。喻言之的妻子站了出來，忍著悲痛，開始主持大局。
人類聯盟長借著看望的名頭，實則過來打探消息，但在看見奄奄一息的喻言之之後，皆怔忡了。
恒溫艙裏的設備一刻不停地檢查著那個昏迷的人。臉色慘白，沒有半點血色，各項生命指數，都在不斷地下滑，如今依舊處在一個危險值。來往的醫生不斷地分析刷新的數據，忙得滿頭大汗。
溫遲虞穿著白色的病號服，就站在恒溫艙前，一眨不眨地盯著裏面的人。有人前來，亮出警官身份，要帶走他，調查當時的情況。
畢竟，這不是小事。
溫遲虞沒反抗，擡手，借著咳嗽，默不作聲地吃下了藥丸，迫使自己忘記被困住時和喻言之的對話。配合地擡手，讓手銬銬住自己，擡腳就跟了過去。
冷風呼呼地吹，手銬禁錮著溫遲虞的自由，他坐在定制的椅子上，聽著那些警官問自己話。從年齡到姓名，從時間到被困在的時間段裏發生了什麽。
溫遲虞只說，自己昏迷過去了，什麽都不知道。字字句句都是實話，卻巧妙地換了順序。雖然還是擋不住那些人的懷疑。
大面積清洗記憶裏，虛擬屏幕裏，他們看到了溫遲虞和喻言之這段時間所做的事。親自掏腰包，制造淡水，沒日沒夜地工作，卻還是被人針對。
第一次運送淡水被炮彈炸毀，他們從溫遲虞的視線裏，看到了一個標志性的徽章——那是只有人類聯盟長近衛才有的。
整個審訊室裏鴉雀無聲。
緊接著，虛擬屏幕裏，再次呈現出，墓地星球裏，那些原本幹旱的地區有了水，農作物迅速生長，貧民種植樹木莊稼，溫遲虞和喻言之和他們一起，設身處地地和他們說話，平易近人，沒有半點架子。
他們又去了蟲族，推廣和平。
——
有人走過去，似乎是不經意間，按到了什麽按鈕，清洗記憶的時間陡然跳躍到過往——那個被封存的真相，也是被所有人要求，徹查的真相。
被燒毀的雛菊花，翻滾的熱浪下，那至死都不願意同流合汙的方從喻；狹小的空間裏，那抖著手，狠心劃破自己後腰，把東西藏進去的溫遲虞；不遠處，是哭著跪著，求施暴者住手的科研人員……
一時間，無論是站著，還是坐著的人，都僵在原地。
燈亮了，忽然發出警報聲。記憶清洗到了極致，溫遲虞死死咬著嘴唇，無意識地抽搐著，顯然，他快到極限了。
按鈕被按下，那為首的人顫抖著手，去探溫遲虞的呼吸，但還沒碰到，就被人大力掀到一邊。
儀器顯示，有人闖了進來。
是陳老板。
陳老板目標明確，闖進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抖著手，靠近溫遲虞，去探他的呼吸，見他還有呼吸，陳老板頓時松了口氣。
目光瞥見那花花綠綠的線子，怒氣從陳老板心裏湧了上來。他用蠻力扯開所有禁錮在溫遲虞身上的東西，不管三七二十一，橫抱起人就要走。
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全部攔住了兩人。激光槍指著他們，為首的人類警官神色緊繃，嚴厲地讓那人把溫遲虞放下。
“你們要殺了他嗎？”陳老板開了口，聲音嘶啞，帶著嘲諷，“他根本就堅持不住記憶清洗，你們現在卻強行對他使用。不是自詡維護和平嗎？現在竟還要對他用刑。”
那為首的人類警官啞口無言，但還是說：“陳先生，你終究只是商人……”
陳老板諷刺：“當初我把錢撥給你們人類聯盟長，用於保護藍星的時候，你們可不是這麽說的。”
兩方僵持。
陳老板冷了聲音：“讓開。”
話音剛落，他抱著溫遲虞的手心就感受到了潮濕，空氣中的血腥味也開始彌漫。陳老板心頭一跳，倏地低頭，就見那昏迷的人嘴角還流著鮮血，虛弱且沒有意識地咳嗽著。
陳老板顧不上什麽了，抱著人就要沖出去，見還有人攔，他直接狠聲威脅：“他要是死了，我就收了給你藍星捐的所有錢。最後一遍，別逼我動粗。讓開！”
“陳老板，他快堅持不住了，”為首的人慌忙說，“不是要攔你。這裏有醫生，就在這裏先處理一下！”
外面亂了套。到處都是在叫嚷著，說普諾斯特德不配位，到處都在起義，讓他滾出藍星。藍星自此，開始大亂。
溫遲虞醒來之後，他首要想到的事情，就是去查如今的狀況，但出乎意料，擡眸的瞬間，他看到的是陳老板。動作也隨之停了下來。
“陳先生……”
話沒說完，就是那帶著勁風的巴掌。溫遲虞猝不及防，臉頰偏到了一邊，迅速腫了起來。舌尖舔過那發麻的腮幫，溫遲虞垂了眼簾，有一瞬間的發懵。
“我和你老師忘年之交，也算你半個長輩。長輩教訓晚輩，你有異議嗎？”
聲音是冷的，冰的，不夾雜任何明顯外露的情緒，但細聽之下，就知道裏面還有著滔天怒火。就像火山爆發前夕一樣。
胸膛劇烈地起伏，溫遲虞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的老師。他忍了忍，冷笑：“可是沒有那個長輩，會拿哪個晚輩的細胞去克隆。”
“你果然還是在意這件事。但是溫遲虞，克隆相較於我三番兩次救你，”陳老板語氣微沈，“已經不值一提。”
溫遲虞捏緊拳頭，忍耐著。不斷告誡自己，面前的人確實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是陳老板的話，自己可能還在墓地星球，也可能早就在那戰犯星球的爆炸中死亡，又或是在那細菌感染中死亡。
“所以，溫遲虞，長輩教訓晚輩，你有異議嗎？”
臉轉了過來，溫遲虞坐在床上，仰頭看向陳老板。這才註意到，陳老板今日怎麽胡子拉碴的，平日裏整潔的衣服也有些亂。
“沒有異議，沒有任何異議，”溫遲虞回過神，吐出一口氣，“若是陳老板不解氣，可以繼續打。”他語氣有些冷嘲，“我絕不還手。”
“你老師就是這麽教你的”陳老板理著自己袖子上的褶皺，冷說。
溫遲虞拳頭攥得死緊。
“他們把生的希望留給你，不是讓你拼了命地去求死，”陳老板嗤笑，“游宗景一時半會回不來，他還要處理他自己的事，喻家已經忙到顧不了你，普諾斯特也不可能過來。這段時間，你就好好想一想，你自己做的對嗎？”
支走游宗景、故意走進普諾斯特的陷阱、臨時改變計劃，讓人清洗自己的記憶、還在人類警局裏安插了自己的人……哪一項，都是不計後果的操作。
“我覺得對。”
陳老板都已經開門準備走了，冷不丁聽到這句話，那攥著的拳頭驟然收緊。無名之火席卷著陳老板的內心，陳老板板著臉，回頭看向溫遲虞。
“你說什麽？”
“我說，我覺得我做得對。”溫遲虞掀開被子，站了起來，看著那陳老板，翹起唇角，坦然笑了出來，說，“我不後悔，死都不後悔。如果讓我再選一次，我還是會這麽做。”
“陳叔叔。”溫遲虞換了稱呼。
一如當初，老師牽著他小小的手，給他介紹陳老板：
——小遲虞，這是老師的摯友。叫他陳叔叔，讓他給你包個大紅包。
陳老板的身體一僵。顯然，他也想到了過去。
溫遲虞開口，說：“你教訓晚輩，晚輩心領了。但是，這只是我自己的事。只要能報仇，命算什麽？”
陳老板怒火中燒。他忍了又忍，壓了又壓，最後說：“行，行，行！”連說了三個“行”字，陳老板還是氣笑了，“溫遲虞，你還真是好樣的。”
他摔門走了。
溫遲虞什麽假裝看不見。他拿了衣服，穿好後，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腫，還疼。那姓陳的下手還真沒留情，但願能在游宗景回來之前養好。
要不然，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出來後，才發現這地方是喻家。正是半夜，外面有風，一個勁地往衣服裏鉆。溫遲虞站在走廊裏站了一會兒，看到有兩個喻家的工人正說著什麽，見到溫遲虞，還問他怎麽站在外面，要不要叫醫生過來？
溫遲虞拒絕了他們要求，反而問他們有酒嗎。那些人不打算給，原因很簡單，因為現在的溫遲虞，算“大病初愈”。
“廚房在哪？”溫遲虞換了問法，說，“營養劑喝不下去了，想喝點粥。我自己來，不要麻煩別人了。”
後來，溫遲虞又問了喻言之的情況。但他們都不太清楚。歲安的情況沒問，因為當初接歲安過來，就是瞞著所有外人的。
月光如水，是透心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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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悶悶的，溫遲虞覺得自己有點喘不過來氣。他按了按跳動的心臟，哆嗦著嘴唇，說：“會找到的。”
喻言之沒說話了。他站起來，摸索著，撿起了地上的激光槍，說：“不夠，事情鬧得不夠大。”
溫遲虞心頭劃過不好的預感：“你要幹什麽？”
喻言之把槍對準了自己的肩膀，尤其靠近心臟，說：“既然以身入局，那就要做得幹脆利落，不留給敵人喘息的機會。要鬧，就得鬧得沸沸揚揚，讓所有人都知道，人類聯盟長的皮囊下，到底是怎樣的蛇蠍心腸。”
溫遲虞立馬站了起來，面色微變：“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我們可以裝。”
“裝，哪有真的好，”喻言之垂了眼簾，說，“就是麻煩溫先生，也裝暈一下，帶我回去了。”
溫遲虞定定看著他，忽然笑出了聲：“謀士以身入局。喻先生，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發展。喻家上下亂了套，哭喊聲驚天動地。喻言之的妻子站了出來，忍著悲痛，開始主持大局。
人類聯盟長借著看望的名頭，實則過來打探消息，但在看見奄奄一息的喻言之之後，皆怔忡了。
恒溫艙裏的設備一刻不停地檢查著那個昏迷的人。臉色慘白，沒有半點血色，各項生命指數，都在不斷地下滑，如今依舊處在一個危險值。來往的醫生不斷地分析刷新的數據，忙得滿頭大汗。
溫遲虞穿著白色的病號服，就站在恒溫艙前，一眨不眨地盯著裏面的人。有人前來，亮出警官身份，要帶走他，調查當時的情況。
畢竟，這不是小事。
溫遲虞沒反抗，擡手，借著咳嗽，默不作聲地吃下了藥丸，迫使自己忘記被困住時和喻言之的對話。配合地擡手，讓手銬銬住自己，擡腳就跟了過去。
冷風呼呼地吹，手銬禁錮著溫遲虞的自由，他坐在定制的椅子上，聽著那些警官問自己話。從年齡到姓名，從時間到被困在的時間段裏發生了什麽。
溫遲虞只說，自己昏迷過去了，什麽都不知道。字字句句都是實話，卻巧妙地換了順序。雖然還是擋不住那些人的懷疑。
大面積清洗記憶裏，虛擬屏幕裏，他們看到了溫遲虞和喻言之這段時間所做的事。親自掏腰包，制造淡水，沒日沒夜地工作，卻還是被人針對。
第一次運送淡水被炮彈炸毀，他們從溫遲虞的視線裏，看到了一個標志性的徽章——那是只有人類聯盟長近衛才有的。
整個審訊室裏鴉雀無聲。
緊接著，虛擬屏幕裏，再次呈現出，墓地星球裏，那些原本幹旱的地區有了水，農作物迅速生長，貧民種植樹木莊稼，溫遲虞和喻言之和他們一起，設身處地地和他們說話，平易近人，沒有半點架子。
他們又去了蟲族，推廣和平。
——
有人走過去，似乎是不經意間，按到了什麽按鈕，清洗記憶的時間陡然跳躍到過往——那個被封存的真相，也是被所有人要求，徹查的真相。
被燒毀的雛菊花，翻滾的熱浪下，那至死都不願意同流合汙的方從喻；狹小的空間裏，那抖著手，狠心劃破自己後腰，把東西藏進去的溫遲虞；不遠處，是哭著跪著，求施暴者住手的科研人員……
一時間，無論是站著，還是坐著的人，都僵在原地。
燈亮了，忽然發出警報聲。記憶清洗到了極致，溫遲虞死死咬著嘴唇，無意識地抽搐著，顯然，他快到極限了。
按鈕被按下，那為首的人顫抖著手，去探溫遲虞的呼吸，但還沒碰到，就被人大力掀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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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陳老板。
陳老板目標明確，闖進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抖著手，靠近溫遲虞，去探他的呼吸，見他還有呼吸，陳老板頓時松了口氣。
目光瞥見那花花綠綠的線子，怒氣從陳老板心裏湧了上來。他用蠻力扯開所有禁錮在溫遲虞身上的東西，不管三七二十一，橫抱起人就要走。
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全部攔住了兩人。激光槍指著他們，為首的人類警官神色緊繃，嚴厲地讓那人把溫遲虞放下。
“你們要殺了他嗎？”陳老板開了口，聲音嘶啞，帶著嘲諷，“他根本就堅持不住記憶清洗，你們現在卻強行對他使用。不是自詡維護和平嗎？現在竟還要對他用刑。”
那為首的人類警官啞口無言，但還是說：“陳先生，你終究只是商人……”
陳老板諷刺：“當初我把錢撥給你們人類聯盟長，用於保護藍星的時候，你們可不是這麽說的。”
兩方僵持。
陳老板冷了聲音：“讓開。”
話音剛落，他抱著溫遲虞的手心就感受到了潮濕，空氣中的血腥味也開始彌漫。陳老板心頭一跳，倏地低頭，就見那昏迷的人嘴角還流著鮮血，虛弱且沒有意識地咳嗽著。
陳老板顧不上什麽了，抱著人就要沖出去，見還有人攔，他直接狠聲威脅：“他要是死了，我就收了給你藍星捐的所有錢。最後一遍，別逼我動粗。讓開！”
“陳老板，他快堅持不住了，”為首的人慌忙說，“不是要攔你。這裏有醫生，就在這裏先處理一下！”
外面亂了套。到處都是在叫嚷著，說普諾斯特德不配位，到處都在起義，讓他滾出藍星。藍星自此，開始大亂。
溫遲虞醒來之後，他首要想到的事情，就是去查如今的狀況，但出乎意料，擡眸的瞬間，他看到的是陳老板。動作也隨之停了下來。
“陳先生……”
話沒說完，就是那帶著勁風的巴掌。溫遲虞猝不及防，臉頰偏到了一邊，迅速腫了起來。舌尖舔過那發麻的腮幫，溫遲虞垂了眼簾，有一瞬間的發懵。
“我和你老師忘年之交，也算你半個長輩。長輩教訓晚輩，你有異議嗎？”
聲音是冷的，冰的，不夾雜任何明顯外露的情緒，但細聽之下，就知道裏面還有著滔天怒火。就像火山爆發前夕一樣。
胸膛劇烈地起伏，溫遲虞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的老師。他忍了忍，冷笑：“可是沒有那個長輩，會拿哪個晚輩的細胞去克隆。”
“你果然還是在意這件事。但是溫遲虞，克隆相較於我三番兩次救你，”陳老板語氣微沈，“已經不值一提。”
溫遲虞捏緊拳頭，忍耐著。不斷告誡自己，面前的人確實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是陳老板的話，自己可能還在墓地星球，也可能早就在那戰犯星球的爆炸中死亡，又或是在那細菌感染中死亡。
“所以，溫遲虞，長輩教訓晚輩，你有異議嗎？”
臉轉了過來，溫遲虞坐在床上，仰頭看向陳老板。這才註意到，陳老板今日怎麽胡子拉碴的，平日裏整潔的衣服也有些亂。
“沒有異議，沒有任何異議，”溫遲虞回過神，吐出一口氣，“若是陳老板不解氣，可以繼續打。”他語氣有些冷嘲，“我絕不還手。”
“你老師就是這麽教你的”陳老板理著自己袖子上的褶皺，冷說。
溫遲虞拳頭攥得死緊。
“他們把生的希望留給你，不是讓你拼了命地去求死，”陳老板嗤笑，“游宗景一時半會回不來，他還要處理他自己的事，喻家已經忙到顧不了你，普諾斯特也不可能過來。這段時間，你就好好想一想，你自己做的對嗎？”
支走游宗景、故意走進普諾斯特的陷阱、臨時改變計劃，讓人清洗自己的記憶、還在人類警局裏安插了自己的人……哪一項，都是不計後果的操作。
“我覺得對。”
陳老板都已經開門準備走了，冷不丁聽到這句話，那攥著的拳頭驟然收緊。無名之火席卷著陳老板的內心，陳老板板著臉，回頭看向溫遲虞。
“你說什麽？”
“我說，我覺得我做得對。”溫遲虞掀開被子，站了起來，看著那陳老板，翹起唇角，坦然笑了出來，說，“我不後悔，死都不後悔。如果讓我再選一次，我還是會這麽做。”
“陳叔叔。”溫遲虞換了稱呼。
一如當初，老師牽著他小小的手，給他介紹陳老板：
——小遲虞，這是老師的摯友。叫他陳叔叔，讓他給你包個大紅包。
陳老板的身體一僵。顯然，他也想到了過去。
溫遲虞開口，說：“你教訓晚輩，晚輩心領了。但是，這只是我自己的事。只要能報仇，命算什麽？”
陳老板怒火中燒。他忍了又忍，壓了又壓，最後說：“行，行，行！”連說了三個“行”字，陳老板還是氣笑了，“溫遲虞，你還真是好樣的。”
他摔門走了。
溫遲虞什麽假裝看不見。他拿了衣服，穿好後，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腫，還疼。那姓陳的下手還真沒留情，但願能在游宗景回來之前養好。
要不然，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出來後，才發現這地方是喻家。正是半夜，外面有風，一個勁地往衣服裏鉆。溫遲虞站在走廊裏站了一會兒，看到有兩個喻家的工人正說著什麽，見到溫遲虞，還問他怎麽站在外面，要不要叫醫生過來？
溫遲虞拒絕了他們要求，反而問他們有酒嗎。那些人不打算給，原因很簡單，因為現在的溫遲虞，算“大病初愈”。
“廚房在哪？”溫遲虞換了問法，說，“營養劑喝不下去了，想喝點粥。我自己來，不要麻煩別人了。”
後來，溫遲虞又問了喻言之的情況。但他們都不太清楚。歲安的情況沒問，因為當初接歲安過來，就是瞞著所有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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