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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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肖語盈從醫院被接回陸宅,不為別的,只因這裏24小時有人守著,親姑姑照顧得也比較上心。陸橋聞並不知道她懷的不是冉陽的骨肉,因此也格外疼惜她兩次失了孩子。

肖語盈父親更是心疼女兒,在醫院就朝冉陽發了好大一通火,幸好被語盈母親攔下了。語盈母親多少知道點女兒在外面做的那些荒唐事,卻也不便說破,只得替女兒瞞下。

後面她又說了不少心疼姑爺的話,囑咐自己的小姑子費心照顧女兒之類的。肖嫻自然是滿口應承,對侄女無不用心。

只有冉陽暗自腹誹,實在是自己都覺得可笑。

安心不了解實情,早上偶爾去醫院給兒媳婦送雞湯,多半也是交到冉陽手上。

但這天早上去的時候冉陽沒在,正撞見肖語盈發病,歇斯底裏地摔東西、謾罵,護士被熱湯砸到捂著脖子跑出去,詢問下安心才知道原來肖語盈流產後精神崩潰到扭曲,已經犯病有幾次了。

安心聽她嘴裏不停地咒罵奈雲和冉陽,這才給映遠打了電話。

冉陽趕來的時候,有些不敢直視母親責備又心疼的眼神。

醫生對他們說:“病人這種情況是突然間受到應激性刺激,有可能等小產傷痛過去以後就慢慢恢覆了。家裏人要多給予關心,當然最好還是建議帶病人去看看心理醫生,有必要的話也可以到精神科看看,服藥調理一下。”

醫生走後,安心問冉陽:“你到底瞞了媽多少事?”

冉陽淡淡地說:“您就別管了,回頭我把她接回家去。”

安心氣道:“接回家去,然後呢?你以後的日子打算怎麽過?”

冉陽笑了笑:“媽,我哪兒還有什麽以後?活一天是一天吧!”

聽到他這麽說,無異於拿刀剜一位母親的心。

安心流著眼淚握緊拳頭捶了他好幾下,無聲落淚。

冉陽眼圈也跟著紅了,看向窗外。

回到家後的肖語盈果真如醫生所說,似乎一天天好起來。

看了一周的心理醫生後,她跟家裏人說自己已經沒事兒了,也就沒有再去。

其實只要她不再犯瘋病,全家人就已經阿彌陀佛了,前一段時間真是被她折磨得不輕。

於是當她提出想讓冉陽回家來住,自己想要跟他好好過日子的時候,陸橋聞直接給大兒子打了電話,命令他從今天開始每天下班必須回陸宅來陪肖語盈,整天住在外面像什麽話。

冉陽怕自己不回去語盈繼續鬧,沒辦法只得硬著頭皮回了家。

見到肖語盈果如家裏人所說的清醒正常了起來,甚至恢覆到了最開始的樣子,對冉陽小心翼翼地百般討好。陸冉陽也就對她客客氣氣的,想著能相安無事那最好。

只是一到了該睡覺的時間,冉陽借口工作忙有些神經衰弱,一個人睡慣了怕說夢話打擾語盈休息等等,不與她同房,反正陸宅有的是房間。

肖語盈並沒有表示出不滿,還十分體貼地給他熱了杯牛奶,讓他喝了再睡。

冉陽接過來三兩口喝光,逃也似地去了客房。

肖語盈拿著空杯子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陰惻惻地笑了。

陸冉陽,我已經給過你太多次的機會了。

-

這天,映遠從下午起就開始聯系不上奈雲,打電話過去就是忙音。

平時就算奈雲在上課手機也是能打通的,而且最多一個半小時下課後她就會給自己回過來。所以這次映遠有些心神不寧。除了之前奈雲在山裏遇險,還從沒有過這種情況。

映遠給瑜伽館打電話過去問,店長菁菁說:“下午一點奈雲姐是來上了節私教課,但是下課後拿著手機就急匆匆走了,看上去好像是有急事的樣子。”

也就是說下午兩點多離開的瑜伽館,現在已經快晚上七點了。

映遠想著是不是她回到家裏睡著了,手機放在信號不好的角落所以聯系不上,就又往奈雲家裏打了電話,就聽方爸說:“奈雲去瑜伽館了,沒回家,估計得晚上再回來了。”

映遠怕老人跟著無謂擔驚受怕,什麽也沒有提。就說自己會去館裏接她出去吃飯,然後再去看個電影,可能會晚點兒送她回家。

掛了電話,映遠眉頭緊鎖,她還能去哪兒呢?

誰知沒過多一會兒,映遠就接到了肖語盈發來的一條短信:“想看好戲,就去朵雅大酒店1506號房間,房卡就壓在電梯左側的花盆下面。”

映遠右眼皮跳了兩下,直覺告訴他短信的內容一定和奈雲有關,肖語盈那個瘋女人犯起病來毫無底線。

他沒敢耽擱,把手機揣進兜裏就驅車直奔酒店。

把車停在酒店門口,望著夜幕下虛張聲勢的酒店大樓,映遠眼中陰鷙盡顯。

在電梯左側花盆下順利拿到房卡,映遠乘電梯直奔酒店十五層。

快步走到1506房門口,映遠立在門前能聽到自己的心臟“砰砰砰”地快要沖出胸口,拿著房卡的手竟有些顫抖,踟躕了三秒鐘,映遠擡手刷開了房門。

推開門大步流星地走進去,就看到了正中間的大床上,讓他怒火中燒的一幕——

奈雲和冉陽依偎著睡在一處,衣衫不整。

映遠沖過去,一把將冉陽從床上薅起來甩到地上,落地時冉陽的頭撞到邊櫃上,仿佛在劇痛下才緩慢蘇醒,擡起一只手揉著腦袋一臉茫然地看向映遠。

映遠根本不管他,俯下身揪住他敞開的襯衫領子將人拽起,毫不猶豫地一拳拳擊打在他的側臉和下頜上,冉陽本能地伸出胳膊阻擋,並吼道:“你發什麽神經!我招你了?”

映遠不說話,繼續悶聲揍人,雙眼通紅,仿佛從地獄走出的惡魔。

室內打鬥的聲音吵得床上的奈雲緩慢睜開眼,眼皮仿佛有千斤重,頭很沈有些痛。循著聲音看去,奈雲一下瞪大了雙眼,再低頭看向此刻衣不蔽體的自己,腦中“轟”地一聲!

瞬間串聯起了一切,奈雲顧不得許多,扯過被單裹緊自己,驚叫道:“能不能別打了!先停下!”

映遠哪裏肯聽,繼續揮動著拳頭。

倒是冉陽在聽到奈雲的聲音後,露出訝異的表情,扭頭看向床上,仿佛這才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他試圖制住映遠的暴力行兇:“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什麽都沒發生!能不能先冷靜下來聽我解釋?”

映遠仿佛一個字都聽不進,他的拳頭又豈是冉陽能阻擋的了的?

奈雲從未見過這樣的映遠,他整個人被痛苦裹挾,散發出陰寒暴戾之氣,帶著毀天滅地的危險。叫人毫不懷疑,他可能會將他的兄長打死在這裏。

奈雲慌忙跳下床,走到另一邊從身後緊緊抱住映遠的腰,帶著哭腔:“阿遠,我求求你別打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是被肖語盈設計了!”

盯著環在腰間的纖臂,聽到她的哭聲,映遠到底喘息著停了下來,眼神逐漸恢覆清明。他緩緩轉過身,低頭看向面前臉上掛著淚,哭得不能自抑的奈雲。

奈雲亦在他眼中看到了無盡的憤怒和壓抑的痛苦,奈雲突然覺得很難過,他的痛苦和憤怒都來自於她。

奈雲上前一步捧住映遠的臉,勇敢地直視著他的雙眼,抽泣地說:“下午上完課,我看到冉陽發來的信息。上面說他覺得很對不起我,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還留了酒店的房間地址。”

“我給他打了好多電話都被掛斷,當時沒多想,我就打車過來了。到的時候房間門沒有鎖,推門進來後,就感覺一陣眩暈,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剛才醒來就看到你們在打架……”

“我和他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生。我能感覺到的,我的身體沒有任何異樣,你相信我。”

冉陽聽到奈雲的話皺了皺眉,伸手撈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打開微信界面就看到了奈雲說的那條信息。想明白了什麽:“一定是肖語盈用我的手機發的,今天中午我跟客戶在酒店一樓應酬,當時喝多了,被人架進來就睡著了。”

三個人一陣沈默,映遠輕輕拭去奈雲臉上的淚水,用身體擋住身後人的視線,扯下她身上的被單,擰眉看了一眼。

奈雲不自在地縮回雙手遮擋。映遠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似在隱忍。可瞬間,他就脫下自己的外衫給她穿上,一粒粒系好扣子。

奈雲能感受到他的心情又不好了。也是,擱誰看到自己的女朋友衣不蔽體地跟前男友共處一室,心裏能好受?

聽到冉陽又說:“語盈流產後精神就一直不太正常,回家的這段時間我們都以為她已經好了,沒想到她還是這麽恨我,竟想到用這種方式離間我們。”

冉陽撐著床邊一點點爬起來。他被映遠揍得不輕,映遠當時是真下了狠手。

倆人仿佛都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麽,映遠就這麽一點點地替奈雲整理著身上的衣服,始終眉頭緊皺。

奈雲看映遠這樣心中難過,哭得更兇了。

冉陽看著倆人旁若無人的樣子,艱難地再次開口:“肖語盈可能給我們用了一點迷藥,你一會兒帶她去醫院看看吧,我現在都覺得頭重腳輕……你別責怪奈雲,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早點兒發現,疏於防範了。奈雲她是真的不知情……”

映遠突然冷笑一聲,轉身出拳又打得冉陽一個趔趄:“你還敢說!你怎麽敢動她的!你明知道她是我的人!”

奈雲被嚇了一跳,倒吸一口冷氣。

冉陽勉強穩住身形,狼狽地擦了擦嘴角的血,低笑一聲:“怎麽?你不信?別忘了,她也曾經是我的人!”

剛說完這句話,冉陽就又揮下一拳。

映遠看著被打得靠在墻上的陸冉陽,覺得他的兄長是那般的陌生。什麽都沒發生,開始他都快信了,直到剛剛看到奈雲脖頸上的痕跡。

“陸冉陽,我警告你!這種話,我不想再從你嘴裏聽到第二遍!別跟我耍花樣,也別以為你是我哥我就不敢拿你怎麽樣!管好肖語盈。否則,下次我連你們兩個一塊兒收拾!”映遠撂下話後,抓住楞在一旁的奈雲就向外走。

奈雲跟著走了兩步頭昏沈得一個踉蹌,映遠幹脆將人打橫抱起,出了門直奔電梯間。

房間內重又恢覆寂靜,冉陽看著倆人離開的背影,擦了擦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人的確是肖語盈騙來的,肖語盈也確實給奈雲用了迷藥,再扯亂他們的衣服,制造出發生了什麽的假象現場。

但冉陽只是醉酒,並沒有被迷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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