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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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晨起在去往臨市的大巴車上,奈雲嘴角還噙著笑,感覺心裏甜滋滋的。但一想到接下來的十天都不能見面,又惆悵起來。突然有些後悔報名參加這個活動了。

經過不到三個小時的車程,一行二十餘人終於抵達了本次靜修的目的地——雲峰山景區。

雲峰山地處平城、麗城、臨市三省交界處,它不是單獨的一座山,而是一片山嶺。

靠近鄰市的一側由於風景秀麗、常有人煙,被打造成了雲峰山風景區。而環山的另外一側,處於三不管地帶,就如映遠所說,屬於荒山野嶺,當地人都管叫後山。

下了車,陽光普照,清冽的空氣撲面而來。置身於綿延起伏的群山中,奈雲心頭的陰霾一掃而光,有一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大家把行李取下來,跟著領隊老師繼續往山裏走。他們的車只能開到景區門口,住的地方卻在半山腰,只能步行過去。

好在大家平時都有認真鍛煉,體力尚可,不然活動還沒開始就要被累癱了。

一路上,奈雲跟車上認識的女孩兒小蔓邊走邊聊,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活動的組織者包下了位於半山腰的一整個民宿度假村,二進的院子裏前跨院是活動中心,後跨院有一個三層小樓是住宿的地方,院落古香古色,到處種滿了竹子,還有一棵參天的銀杏樹。

奈雲和小蔓自然而然住了同一間房,放好行李,倆人結伴到前院的活動中心跟大家集合。

簡單的破冰游戲結束後,所有人一起用了午餐,全素食。出發前組織者已向大家說明,為了更好地貼近自然、潔凈身心,十天的靜修過程中配餐均為素食。

簡單的幾樣青菜豆腐擺上來,看著很是寡淡,但味道卻並不差。新鮮的竹筍很是爽口,奈雲吃了不少。許是上午都累了,大家吃到光盤才撂下筷子。

同飯桌的兩個男老師一個是本次活動的組織者和發起人,姓張單字名曉,另一位是他請來的授課老師,來自印度。皮膚呈淺棕色,是印度人特有的面相,卻說一口流利的中文,聽不出一絲生澀口音,張曉喊他做迦南。

倆人向大家簡要介紹了下午的課程安排,就讓大家先回屋稍作休整。

映遠發來信息問奈雲都安頓好了沒有,並叮囑她好好吃飯,註意安全等等。

奈雲看著屏幕心裏暖絲絲的,揚著嘴角在那兒回覆消息。

小蔓在旁邊用手肘捅她:“男朋友?”

奈雲“嗯”了一聲,朝她笑笑。

奈雲並非社恐,但對不熟的朋友也是屬於“見面只說三分話”的類型。可小蔓卻是個自來熟,一上午相處下來已經自認為和奈雲十分熟絡了。奈雲覺得這個女孩子心思單純澄凈得十分可愛,所以她問什麽也就答什麽,沒有任何藏著掖著。

小蔓自己的情況,還沒等奈雲問,就竹筒倒豆子似地全說了。所以這一半天,奈雲對她倒也了解了個七七八八。

小蔓是臨市人,但家在沿海區,父母都是當地漁民。因平城這邊有親戚在,大學就直接考了過來,畢業後也一直留在平城,因為學校普通,畢業後換了好幾份工作都不太理想,不經意間接觸到瑜伽,著了迷,索性改行做了瑜伽老師。

也是在聊天中得知,小蔓租住的地方離奈雲的瑜伽館不遠,奈雲不禁感嘆:這是一種什麽樣的緣分啊!

“平城大學畢業也出來做瑜伽老師嗎?我要是有這麽好的簡歷就直接去世界500強了。”小蔓驚嘆道。

“那照你這麽說,瑜伽行業就只能是普通學校畢業的普通人才能做?那你選擇做瑜伽老師也不是因為喜歡而是不得已的選擇?”奈雲狡黠地問。

小蔓低頭想了想答:“那倒也不是,我是換了幾份工作後覺得做瑜伽老師更適合我。”

奈雲說:“所以啊,我也是。因為適合因為喜歡所以選擇了這個行業,不會因為我拿著平城大學的畢業證就非要選擇一個對等而勉強的工作去做。人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也不能太顧忌世俗的約束。”

小蔓聽她說的歪理一套一套的,不禁問:“那照你說應該如何?”

在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奈雲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映遠昨晚對她說的那番話,於是笑了笑,斬釘截鐵地說:“心之所向。”

下午的課是瑜伽冥想,迦南老師先是帶大家調息,慢慢做引導。就聽他說:“在中國的藏語裏,瑜伽的含義是“納久”,納代表正常,久代表財富。所以,當你在冥想的時候,就是在積累正常的財富。”

專題的冥想課程與平時課前課後短暫的放松冥想術不同,著重於七個脈輪的喚醒、凈化與療愈,迦南老師帶領大家體驗了不同的呼吸吐納法、手印、坐式,伴隨著潺溪般的音樂,奈雲似進入了定境,空無雜念,只有om的聲音在耳畔流淌、回蕩。

接下來的兩天,大家都在規律地上課、活動,張曉將行程安排得井然有序、張弛有度。

每天早上戶外山間拜日式,晚間在院落內進行拜月式練習已是固定項目,至於有的男老師提出為什麽晚上不能到山上去習練會更有意境,被民宿老板一句“不安全”輕輕略過。

也是,畢竟是深山,晚上游客散盡,雖然看著月色下靜謐美好,但黑黢黢的從哪兒冒出個活物來也能把人嚇一跳。

奈雲想起臨行前映遠對她說的:山裏有狼、有野獸在夜間出沒。所以晚上睡覺前她都會仔細檢查門窗是否關嚴鎖好,躺在床上聽著窗外風吹過竹林的簌簌聲,看著銀杏樹影影綽綽地晃動,心裏也會發毛。

好在小蔓話密,不到睡著的前一刻絕不停口,倒也打消了奈雲心中的恐慌。

-

第四天早上,大家照例六點起床來到前院的活動中心集合,奈雲就感覺氣氛不太對勁。

張曉面色凝重地正和民宿老板交涉著什麽,沒見迦南老師,幾個早到的瑜伽老師也都圍著他們不吭聲。

奈雲和小蔓對視一眼走上前拉住一個老師詢問發生了什麽事,那個男老師小聲地跟她們說,眾人一早起來發現迦南老師不見了,打電話關機,張曉還打給平城的基地問,人也沒回去過,到現在聯系不上。

其實不用問也知道,一宿的時間,住在半山腰又沒有車,怎麽回?

民宿老板查了監控,發現人是晚上11點40分出的民宿大門,然後就沒再返回過。

“也許他是拿著培訓費自己跑路了?”民宿老板看著面色不善的張曉直言猜測道。

“什麽叫跑路了?不可能,培訓結束後才給他結錢,現在錢還沒付呢!”張曉氣急敗壞道:“你們別想推卸責任,人是在你們這丟的,如果真在山裏遇險了,我找你們說話!”

民宿老板十分不樂意,也火了:“監控大家都看到了,他是自己走出去的,又不是我們綁他出去的!真要出什麽事兒也是他自己找死,跟我們有什麽關系?我們還能攔得住一個大活人?”

“你!”張曉氣結。

“都別吵了,還是先把人找到要緊。”奈雲勸道。

“要不,報警?”小蔓也提議。

“報什麽警?報什麽警!報警我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再說等警察從縣城過來再上山,也得一個多小時以後了,沒準兒人早就自己跑回來了。”民宿老板嘟囔道。

張曉攥了攥拳頭:“人要找,警也要報!”

“你們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吧,遇見你們算我倒黴!”民宿老板氣得轉身走了。

張曉拿起手機報了警,果如民宿老板所說,距警察來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這時候來參加靜修的二十幾個人也都到齊了,張曉開始跟大家商量分頭到山上去找人。

一個年齡稍長的女老師問:“會不會真是他自己離開了?”

張曉沈了沈聲音說道:“不會,迦南從印度來中國有七年了,一直在我們基地教課,我和他很熟,他不會無緣無故消失離開,更不會像今天這樣手機關機聯系不上。人是我帶出來的,如果真出了什麽事,我也沒法跟基地那邊交代。”

大家默了默,奈雲再次想起了映遠說山中夜間野獸出沒的事情,心裏慌慌的,不會迦南老師被野獸圍攻,讓野獸給吃了吧?

奈雲頭皮一陣發麻……

“趕緊分頭找吧!再晚來不及了!”小蔓一跺腳打破了沈靜。

“走!分頭找!”有人附和道。

眾人說著一齊走出民宿度假村,三三兩兩往山裏去找。

邊走邊喊迦南老師的名字,一時間,呼喚聲在山谷間回蕩。

奈雲和小蔓跟張曉在一處往深山裏走,沒有臺階的主幹道,路並不好走,等於是在攀爬野山了。走了很長一段路往下看,離民宿越來越遠,都快看不見了。

三人覺得這樣找下去不是辦法,可能人沒找到自己先給走丟了,所以商量著往回走。甚至還想著是不是等警察過來後能聯系個救援隊上山搜尋,可能更安全穩妥一些。

等三個人走到民宿大門,早有陸陸續續回來的人沖他們喊道:“迦南老師已經自己回來了!”

三個人快步走回院落中,就見眾人圍著迦南面面相覷,張曉扒拉著圍擋住的人擠到跟前,看到迦南齊齊整整站在那兒,並無不妥。只是身邊還站了兩男一女的三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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