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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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晚上8點40分,奈雲拖著疲憊的身體下樓走向自己的車,剛掏出鑰匙,就被身後一股大力奪了過去。

“啊!”奈雲受到驚嚇,本能地大叫一聲轉過身,就看到一身迷彩作訓常服的陸映遠。

“是我,別怕。”映遠忙伸手穩住她的雙肩。

“你一個軍人,能不能別鬼鬼祟祟的!”確實有被嚇到,奈雲邊平覆心跳邊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不是說好了要送你回家,還開車?”映遠語氣裏帶著些許責備還有幾分寵溺。

“什麽時候說好的?我又沒答應你。趕緊把車鑰匙還給我!”奈雲伸手去搶。

映遠將拿著鑰匙的一只手舉高,奈雲蹦了兩次都沒夠到,身高差實在是,咳咳。映遠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環在她的腰後,紳士地留有一定距離,謹防她摔倒。

等奈雲負氣地再次跳起來去搶奪鑰匙,映遠笑著將拿著鑰匙的手往後一躲,奈雲向前撲夠直接撞進了映遠的懷裏,把映遠撲得直往後退了一步,“咚”地抵在了身後奈雲的車上,車輛警報瞬間響起,在夜晚的路邊停車場異常清晰,行人紛紛停下來駐足圍觀……

映遠放在身後呈保護姿態的手下意識緊緊地穩住她,將她箍向自己的身體。

一瞬間,屬於映遠的氣息撲頭蓋面而來,沒有任何香水味,是皂莢清洗過幹凈布料的味道混雜著男人獨有的氣息,奈雲的臉刷一下就紅了,擡起頭怒視他。

倆人異口同聲:“你是不是故意的?”

“……”

看到映遠眼底的笑意,奈雲反應過來,意思是我故意投懷送抱車咚他???

還來不及生氣,就聽到圍觀路人的低笑聲,奈雲轉頭看了一眼,趕緊推了一把面前的男人,順勢從他懷裏掙脫出來,猶如迅捷的兔子。

映遠笑出聲來,順手拉開右側車門:“上車,回家了。”

最終,奈雲還是被映遠送回了家,開的還是她的小車。

上樓前,在映遠的要求下,兩人互相加了微信。

理由是,下次他再來找她可以提前聯系,省得再嚇她一跳。許是今晚太過尷尬,奈雲竟也沒說什麽就同意了。

-

剛進家門,方爸一臉諂笑地問閨女:“剛才送你到樓下的那個小夥子是誰呀?個兒挺高,穿一身迷彩服,看著還是個軍人?”

“爸,您這眼神兒夠好的啊,咱家這麽高的樓層您都能看見?還知道人家個兒挺高?”奈雲根本不信。

“你爸有透視眼你不知道嗎?”方爸嘿嘿笑著,“到底誰呀?是你男朋友?”

“噗……”奈雲一口水差點兒噴了,“爸,您別瞎說,什麽男朋友!”

這時,方媽從廚房忙活完出來,見到閨女回來了,趕忙說:“剛才你徐阿姨來電話,說在樓下遛彎兒看見一個男的送你回來,還是個軍人?”

“哦……”原來是這樣,奈雲邊點頭邊看向她爸,“爸,您不是說您有透視眼麽?”

“咳咳,對啊!你徐阿姨是打電話跟你媽說了,我這一聽,趕緊扒窗戶一看,正好就看見了……”方爸得意地說。

見父母全都一臉期待地看著她,奈雲放下水杯,擠出一個略誇張的笑容:“徐阿姨誤會了,那就是個來咱們小區串門兒迷路了的解放軍叔叔,問我2號樓怎麽走,我就領著他過來了。”

奈雲說完轉身進了衛生間,方爸方媽面面相覷,都從對方臉上讀出了三個大字兒:不可能!

-

第二天,奈雲到瑜伽館的時候,碰到了易俊老師,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起那晚的事兒,很自然地打了招呼。

易俊作為雲間小築唯一的男老師,很受女學員歡迎。

每次小程序放課的一個小時內,再點進去就是該課已約滿,還有XX人正在排隊的狀態顯示……不可謂不瘋狂。易俊老師專業、陽光、俊朗、灑脫,已經成為雲間小築的頭號招牌。

所以才會讓號稱人間清醒的陳芋也著了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每當你覺得自己已經想得很明白很透徹,已經無堅不摧的時候,生活就會放馬過來考驗你,讓你分分鐘打臉。

當天下午,娜娜也跟奈雲約好來了雲間小築。

菁菁和春竹還是第一次零距離見到真正的模特,激動地“哇塞”了半天,果然真人比照片上要靈動好看許多。

奈雲帶娜娜四處轉了一圈後,倆人去到茶歇間休息,等會兒娜娜還要上奈雲老師的體驗課。

宿舍兩姐妹好久沒見,興奮過後難免說起目前各自的生活。

娜娜不光在業界站穩了腳跟,還交了一個不錯的男友,是個有名的外科醫生,兩人感情很好,已經在談婚論嫁。

緣分這東西真是很奇妙,有的人終其一生不停地尋找,有的人不費吹灰之力就能遇到所愛;有的人遇到的不是所愛,有的人愛上的不是所得。

各人擔當各自的擔子,從無差錯。

娜娜問起奈雲的個人問題,提到了之前還有學弟向她打聽奈雲的近況,她覺得那個人條件不錯就告訴了對方,還問奈雲那人後來有沒有聯系過她。

奈雲用“顧左右而言他”大法岔了過去,畢竟映遠的身份尷不尷尬不尬的,解釋起來也麻煩。

好在沒聊一會兒就到了上課時間。

那是一節古典瑜伽課,古典瑜伽是奈雲最擅長的。不同於現代瑜伽對於體式的看重,古典瑜伽更傾向於呼吸和氣血的流動,以簡單的體式帶入深細綿長的呼吸,放空一切,讓身心靈合一。

下了課奈雲和娜娜倆人結伴走出教室,正巧和來上私教課的肖語盈撞個正著,奈雲點頭算是和她打過招呼。

娜娜卻盯著肖語盈的側臉,怎麽看都覺得很眼熟,但是一時間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走,帶你去喝下午茶!我們邊上新開了一家咖啡店,小蛋糕做得也很好吃。”奈雲提議。

“咖啡呢可以有,蛋糕就算了,我哪兒能吃蛋糕,我還要保持身材呢!”娜娜笑嘻嘻地挽著奈雲走去了邊上的Never Cafe。

娜娜只點了一杯冰美式,奈雲要了拿鐵和舒芙蕾,兩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累不累?練完有沒有哪不舒服?”奈雲看著娜娜問。

“怎麽會?簡直神清氣爽!對了,我要辦卡,別忘了給我打折!”娜娜舉起雙臂伸了一個舒展的懶腰。

“那必須的,給你折上折。不過說真的,你平時走路真得註意,你看你骨盆前傾得厲害,要時刻提醒自己收腹提臀恥骨上提!不光如此,也別再翹二郎腿了,否則骨盆又歪又傾。”奈雲給出專業的建議。

“這個嘛,我只有在上課時候,經方老師提醒,才能註意到。平時一走起路來就什麽都忘了……”娜娜一攤手,表示自己也沒轍。

“上課就那麽一個多小時,還是要靠平時養成習慣才能慢慢糾正過來。”奈雲耐心勸導。

“好吧,我盡量註意。哈哈。話說你這個職業還真是挺不錯的,又能保持好身材又能養生,可以幹一輩子。哎,我這個就不行了。”娜娜唏噓地說。

“如果可以,我還真想在這個行業做一輩子。”奈雲低頭淺笑。

“事業可以深耕,但感情真的沒必要。不是我說你,去年你家粒粒沒的時候,都多長時間了你還提起來就哭,我說再送你一條小狗你也不要。還有,你這都分手三年了,還是一個人……”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娜娜趕緊抓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奈雲只是笑笑不語。

-

去年,她家小狗沒了,養了十五年,到最後老得行動遲緩,眼睛視物不清,走路也常常撞到東西,狗糧都是方母泡軟了碾碎一點點餵。

走的那天是個夜裏,睡夢中奈雲聽到母親小聲啜泣,醒來起身走到客廳發現母親正抱著粒粒哭,說粒粒不行了,在倒氣,心跳也弱了。

奈雲和母親一起抱著粒粒,手掌輕撫在它心臟的位置,感受著那處微弱的跳動,奈雲不知道能還做點兒什麽,離別的傷慟籠罩住她,回憶起曾經的點點滴滴,眼淚根本止不住。

她從書櫃裏翻出《西藏度亡經》,在粒粒身邊輕撫著為它念誦。

然後,粒粒停止了心跳。

奈雲和父親夜裏兩點半出去將它埋在了家附近花園的一棵柳樹下。奈雲懷抱著用小毛毯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粒粒,在五月的那個夜裏跟隨在父親身後,一步步地走著,心裏頭卻一點也不覺得害怕,夜風吹來,吹不散半分哀傷。

最後,奈雲取了三片柳葉和粒粒金黃色的毛發放在一起,裝在了一個小鐵盒裏。

她也為此傷心了好久,說這輩子都不會再養狗了。

後來很多親戚朋友要送狗給奈雲家,都被奈雲拒絕了。她覺得沒有任何狗狗能取代粒粒的位置,也不想再和其他的狗狗建立起同樣的感情連結,因為害怕再一次經歷失去的痛苦。

-

兩人邊喝咖啡邊聊天,天色漸漸變暗。

“哎,那個人,不就是剛剛在你瑜伽館裏碰見的那個女的。”娜娜伸手指向窗外藍色跑車邊上,正往車裏放東西的女人。

奈雲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還真是。

“哦,你說肖語盈,我們那兒的一個學員,外號人間富貴花。”

“人間富貴花?哈哈,難怪。她開的跑車可不便宜,是個小富婆啊。”娜娜樂不可支。

“他老公是開公司的,聽說挺有錢。”奈雲淡淡地說。

“真羨慕這種不用努力就能過上好日子的人。”娜娜嘆了口氣。

“不勞而獲確實挺讓人羨慕的。”奈雲笑著打趣道。

“咦,我說怎麽看她這麽眼熟,我想起來了,我以前在咱們學校裏見過她,她來找過你前男友!”娜娜突然一拍腦門,指著玻璃窗外的女人,“沒錯兒,雖然化了濃妝,但我記得她這張臉!”

“她來學校找過陸冉陽?”奈雲在記憶中搜尋著,並未發現任何相關聯的信息。

“對,而且我不止一次看見過,冉陽當時好像說是他表妹來著,他表妹在你店裏上課,他知道嗎?”娜娜回憶完轉而看向奈雲。

冉陽,表妹,懷孕,老公開公司……

一瞬間,奈雲將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頓覺手腳冰冷。

“娜娜,我要先回店裏一趟,不能陪你吃晚飯了,我需要馬上確認一件事情……”奈雲說完,匆忙站起身。

娜娜看她臉都白了,意識到什麽,趕緊說:“你別管我,先去忙你的。”

奈雲點點頭,急匆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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