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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說話不算數的人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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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說話不算數的人是小狗。

但是, 壞人到底還是壞人,這一點是祓除多少咒靈、給多少個亮晶晶籌碼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樗螢雙手抱膝坐在旅店的床上,黑發披散, 水眸含怨, 幽幽地看看桌上那杯冒熱氣的泡面, 又看看頂著濕淋淋短發坐在那裏晾幹的甚爾,嘴巴撅得能掛個水瓶。

“你真的很壞。”她指責道,“你太壞了,大叔!”

這已經是她看到泡面之後重覆的第十遍。

甚爾死豬不怕開水燙, 隨便她說。

這小東西的喜惡很是分明, 她高興的時候樂意叫上千八百句哥哥,聲音又甜又軟像泡了蜜糖,一旦不高興,哥哥就變成了大叔。

其實叫大叔也沒錯, 甚爾少說大她一輪,他高中的時候,她說不定還在吃奶。

年齡不會成為甚爾憐惜樗螢的理由, 所以面對樗螢的不滿,他只是橫眉冷對, 管她怎樣,愛吃吃不愛吃就餓著。

言語不管用之後,樗螢很快沒了聲音。

甚爾看看外面的天色,不知想些什麽, 想完要隨手撈條毛巾擦頭發, 毛巾卻像成了精, 自動自覺出現在他眼前。

當然,毛巾底下還有一雙白皙軟嫩的手。

美麗少女一反剛才的不樂, 乖乖貓在甚爾跟前,烏溜溜的眸子顧盼生輝,一時間連外頭的月色也黯淡。

“哥哥,毛巾。”樗螢輕輕地道。

甚爾看她一眼,接了她手裏的毛巾。

樗螢立馬振奮起來:“我乖不乖?”

“乖又怎樣?”

“我要吃壽司。”

“沒有。”

“求求你了。”樗螢道,“哥哥最好了。”

甚爾斜乜著她:“你變臉速度真的很快,五條悟就是這樣被你哄到手的?”

“我老公自己要喜歡我,沒有哄的必要。”樗螢不假思索,“而且我說的又沒錯,你固然很壞,卻可以對我很好,將來法律會制裁你,而我呢,會原諒你。”

“只要一餐壽司。”她豎起一根手指。

甚爾沒有說話,又擺出那雙軟硬不吃的死魚眼,任她求了半天,他也不松口。

樗螢默默坐了回去,半晌之後,甚爾發現她在哭。

她縮得小小一團,慢慢攪拌杯裏已經坨了的面,面一定很鹹,因為不時有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掉進裏頭。

樗螢含著淚,扁著唇,哭得無聲無息,卻又難以忽略。

或許真是這兩天奔波吃不好的緣故,她半掩在烏發下的小臉清瘦可憐,不知剛剛在哪兒碰到了灰,頰上一小片黑蒙蒙的,真像無家可歸的乞兒。

發覺甚爾在看,樗螢沒有停止哭泣,拿淚眼瞪著他,問:“你什麽時候打電話給五條悟讓他過來贖我?我想他了。”

五條悟雖然老是喜歡逗她玩,故意拿走好吃的吊著她,可他到最後全會給她的,所有好東西盡著她先吃。

而且他還那麽帥,頭發軟軟的,白閃閃的,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樗螢很喜歡他過來將手臂撐在她身側籠著她說話時,那手背上淡淡的青筋紋路。

人比人氣死人,果然男人年紀一大起來就不懂得憐香惜玉了。

更可氣的是,甚爾看見她在哭之後,臉上沒有絲毫內疚,反倒老神在在地看起了戲。

說實話,他本來以為等五條悟上鉤的過程會很悶,或者很煩悶,但看著樗螢作居然還蠻有意思。

甚爾要看,樗螢卻不打算繼續做他的猴,她哭了一會兒覺得沒勁,摸出【甜】牌,想要把她的礦泉水變得好喝一點。

【甜】牌一出,礦泉水變成了甜牛奶。

樗螢稍喜,想看看能不能把泡面變成蛋糕,可【甜】牌搗亂,只把她的泡面也變成甜的。

這樣更不用吃了。

樗螢捧起礦泉水瓶子喝了一口牛奶,拿手帕慢慢擦著臉上殘留的淚水。

突然她眼前一黑,跟前籠罩了大大的陰影,擡頭一看,甚爾正瞇著眼打量她。

“這是什麽?”他問。

“牛奶咯。”樗螢不客氣地道,“眼睛不用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甚爾道:“我問你把水變成牛奶的東西。”

“這是我的看家本領。”樗螢道,“為什麽要告訴你。”

“不是咒術,也不是咒力。”甚爾道,“為什麽會生出這種力量?”

“因為這個世界上除了咒術師和咒靈還有好多人,物種多樣性,大叔你的世界不要太窄小哦。”樗螢道。

這回終於輪到她不理他了,她吸吸鼻子,慢悠悠喝甜牛奶,不要跟他說話。

甚爾看她半晌,將一瓶新的礦泉水放過來:“變。”

“我不。”

“你變完,我帶你去吃壽司。”

“說話不算數是小狗。”樗螢馬上道。

她用【甜】牌給甚爾變了一個,礦泉水頓時冒出許多小氣泡,甚爾擰開喝了一口,嘗到汽水的味道。

他勾唇笑了一下,似乎被取悅,果然遵守諾言帶著她出去吃好吃的。

這下樗螢不哭了,也不賭氣了,走在路上快快樂樂,渾然忘記自己其實是個人質。

說是吃壽司,其實一上路就開始買東西,看見賣章魚小丸子的要,賣大阪燒也要,拿了東西就走,甜甜地跟攤主道:“哥哥會付錢。”

攤主姨父笑地瞧著樗螢,一扭臉卻被那黑沈沈滿臉厭世的“哥哥”嚇得不輕。

最後樗螢果然也買了壽司,但她心大胃小,東西吃不下,全塞在甚爾手裏:“哥哥不要浪費,你快吃了吧。”

甚爾不當她的垃圾桶,把東西扔在真正的垃圾桶裏。

於是樗螢不要買吃的了,鬧著去買新衣服,買護膚品,要擦得香香的。

甚爾跟在她身後進了服裝店。

作為一個隨時可能被五條悟和高專找到炮轟的人,他沒有絲毫被制裁的緊張,只是提醒樗螢:“你現在是個人質,可不是公主。”

“我知道,我好可憐,所以你更要對我好一點。”樗螢穿著新裙子轉了個圈,“好看嗎?”

她倒毫無芥蒂,前不久哭著說甚爾壞人的是她,現下繞著他問裙子好不好看的也是她,甚爾正在看其他女人的屁股,懶得看她,叼著牙簽道:“要買快點買,再拖拖拉拉什麽都別想有。”

“可花的是哥哥的錢哦。”樗螢道,“你希望花錢買到不好看的衣服嗎?”

甚爾這才看她。

裙子沒什麽特殊,中規中矩,被她一穿卻鮮活起來,裙擺輕輕飄飛,好似純白的花蕾。

“可以了。”他道。

樗螢卻在這時候發現更加好看的衣服,一扭臉走開,完全忽略他的話:“哇,那件更好看!”

甚爾用力咬斷牙簽,很有種暴虐打人的欲望。

最後樗螢挑了好幾條小裙子,還買了換洗的內衣褲,拎著袋子高高興興跟著甚爾走在游蕩的路上。

穿過熱鬧的街巷,搭車又下車,漸漸走到道路坦闊的農莊。

樗螢走不動了,這次就算甚爾要殺她她也不走,鋪了手帕坐在木樁上休息。

甚爾靠著一棵樹,閉目抱臂休憩,突然睜開眼睛,雙目放射出森冷的光。

樗螢見他這樣,問:“是我老公來了嗎?”

“不是。”甚爾冷笑,“只是一些垃圾。”

過不了多時,三個衣著款款的男人走來,他們剛祓除完咒靈,身上還殘留著咒靈的臭味。

甚爾沒有說話,淡漠地看著他們經過。

要就這麽毫無交集地擦肩而過倒是好事,可惜陰鷙青年和美少女的組合實在太打眼,男人們被無憂無慮乘涼休息的樗螢吸引了註意力,隨即看到一旁面無表情的甚爾,表情就精彩了。

年長的那個謹慎又警惕地道:“是甚爾君。”

“甚爾?”後面兩個年紀比較小,當時不在本家,未親臨伏黑甚爾出走禪院家時的盛況——傳說大家被他揍得很是淒慘——不由義憤填膺,“就是那個叛家的吊車尾禪院甚爾?!”

“一臉破敗相,其實是被家主趕走的吧!禪院之恥!”

“餵!說你呢!你那是什麽表情?”

他們在那裏劍拔弩張,樗螢神色輕松地看來看去,一會兒看禪院家的人,一會兒看甚爾。

她大概能從昨天甚爾的表現和今天這幾個人的態度裏推斷出一個悲情故事,天賦異稟卻飽受歧視的天才在家族裏苦苦掙紮,終於擺脫原生家庭pua出走,可喜可賀。

只是禪院家的人似乎有認知方面的障礙,明明甚爾很強,居然敢厚著臉皮叫人家吊車尾,很是欠揍,換了她是甚爾也要揍他們。

樗螢露出了高深莫測的表情。

男人要打架了,她趕快坐正,等著看好戲。

小年輕被樗螢專註的眼神看得臊眉耷眼——她看他的時候,眼睛裏面有星星誒。

但他還是努力拒絕了小仙女的誘惑,轉而去看家族恥辱甚爾。

甚爾一副深惡痛絕的表情,好像看到大便,這深惡很快又匿下,他道:“很吵,快滾。”

“你說什麽?!”小年輕們一下就炸,立馬準備發動術式沖過來揍甚爾,被年長那位攔下。

“算了,別動手。”長者道,“我們走。”

“一個卑賤的吊車尾都敢對我們口出狂言,這口氣怎麽能忍——”小年輕道,“我們可是替家主辦事的人!”

“算了!”長者喝道。

這一聲喝令飽含憤怒,終於令小年輕安靜下來。

他們不甘地互相對視一眼,不敢違拗前輩,決定忍下這口氣。

這時甚爾突然開口:“我改主意了。”

“了”字尚未落下,他身形如鬼瞬到那三位咒術師之間,術師們竟全然不能反應。

其中一個小年輕當即被甚爾踹飛。

這下不僅是年輕人,長者也勃然大怒:“禪院甚爾!”

“誰是禪院啊。”甚爾吊兒郎當地,“我姓伏黑。”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了,三位咒術師展開術式同赤手空拳的甚爾打在一起,下手狠厲,半點不留情,地上頓時開了好多個坑。

樗螢看了兩秒,點點頭:“很好看。”

然後她拎起袋子快步離開現場,天不遂人願,才走了幾步,身後便一陣疾風,旋即有條堅實熾熱的臂膀攬了她的腰,一下將她扛在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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