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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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傳來張老頭的吆喝,“丫頭,醒了麽?”

許然然將慌亂思緒拉回現實。

她起身,失魂落魄的走下樓。

張老頭看見她嚇了一跳,怎麽丫頭一天比一天氣色差,“孩子?怎麽啦?”

許然然的視線逐漸聚焦,隨即,淚流滿面,老爺子被嚇得不輕,趕緊跑過來。

“孩子,別哭啊,到底怎麽了?有什麽事兒說出來。”

許然然眨眨眼,擠出幹擾視線的水珠,“爺爺,我要回去了,他出事兒了。”

說罷,她轉身跑上樓,張老頭聽著上面乒乓作響的收拾聲,他是第一次見到性子沈穩的許然然這麽慌亂。

張老頭雙眼瞇了瞇,轉身走向座機,嘴裏低低念叨著,“看來是放不下的。”

許然然換好衣服抓著手包沖下來,張老頭忙伸手,扶住差點從樓梯上跌落的她。

“丫頭,你腳還沒好呢,小心吶,我已經給老劉打過電話了,你現在過去,他找人幫你安排。”

許然然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到的車站,劉站長特地安排人幫她查了線路車次。

如果坐車轉去椿城換飛機,要等到明天晚上才能落地穎城。

最後,她接受了工作人員的建議,高鐵中轉,連夜趕路,這樣明天一早就能到達穎城。

一路上,許然然不吃不喝,腦子裏混亂不堪,她近乎於神經質的焦慮狀態,在人數不多的車廂非常惹人註意。

中轉三次,十多個小時的奔波途中,許然然滿腦子只徘徊著閔文被關押的看守所地址。

淩晨七點多,天色還漆黑的穎城,許然然頂著亂蓬蓬的及肩發,臉色蒼白的走出高鐵站。

街邊的路燈,光線中能看到緩緩灑落的細碎雪花,這是穎城難得一見的落雪,細密的容易被忽略。

許然然已經感受不到寒冷,焦急揮舞手臂攔截的士。

在她碎碎念的催促中,的士司機沈默掃了幾眼後視鏡裏快要哭出來的女人,如她所願的加快了車速。

車子停在關押閔文的看守所門前,許然然胡亂從錢包裏抓出兩張百元大鈔,塞給司機跳下車。

還未痊愈的腳踝,因為高跟鞋落地而刺痛,她索性脫了鞋提在手上,全然不顧腳底凍僵的刺痛感,“咚咚咚咚”沖向看守所。

執勤武警攔住失魂落魄的許然然,“小姐,現在不是探視時間。”

許然然楞住,淚水“撲簌撲簌”落下,她張張嘴,急的發不出聲音。

武警於心不忍,“你有批準條麽?”

許然然搖搖頭,一臉茫然。

“那您還是回去吧,這裏不能隨意出入的。”

許然然腦子飛速運轉,終於沙啞出聲,“能借下電話麽?”

武警為難,可看著她蓬頭垢面光腳站著的可憐樣子,無奈的朝值班室招招手。

小跑出來的年輕武警,帶她進去打電話。

許然然飛速按下數字,接通的瞬間,她不等對方回應,焦急開口。

“阿駿,我在看守所,進不去,怎麽辦?”

“嫂子?!”

對面的聲音比她還要緊張,“嫂子你別急,大哥沒事兒,你等我安排,先掛電話。”

“嗯。“許然然已然帶上哭腔。

電話那頭沈默一下掛斷,許然然站在電話機旁,承受不住的抹著眼淚,嗚嗚哭起來。

一旁的小武警,尷尬的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有傻乎乎看她杵在電話機旁低聲哭泣。

五分鐘後,穿著硬挺制服的高大男人推門進來,小武警連忙敬禮,“所長!”

制服男看一眼哭成淚人的許然然,沈穩眼神亂了亂,他調節情緒嚴肅開口。

“許然然是麽?跟我來。”

許然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老實跟在他身後出去,穿過幾道門,她淚汪汪的看一圈周圍。

“警察同志,我不是來搗亂的,你不要送我出去,我已經給家人打電話了。”

穿著制服的高大男人,轉過身,臉上掛著一絲安撫笑意,“阿駿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

許然然微微張嘴,瞬間淚水又湧出,“你能帶我去見他麽?”

制服男帶著淺淡的笑點點頭,帶著她走向獨棟小二樓。

許然然看著門上“會見室”的標志,完全無法控制噴湧而出的淚水。

制服男打開鐵門,許然然失魂落魄的走進去。

閔文看見她的一瞬,眼底泛濫的溫柔裏,夾雜著散不開的心疼。

“傻丫頭,你看看你這個樣子。”

閔文的聲音很輕,溫柔卻有增無減,他大步走過去,利索的把她公主抱在懷裏。

許然然已經嚶嚶哭泣的開始打顫兒。

“乖。”閔文的熱唇在許然然的冰冷額頭上印了印。

帶路的制服男遞來一件軍大衣,閔文接過去,把許然然裹的嚴嚴實實,大手一直搓著她冰塊一樣的腳。

“你,你真的會坐牢麽?”許然然聲音啞啞的。

閔文抿抿嘴,換來她更淒慘的哭聲,許然然摟上他的脖子,“不會的,不會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閔文依舊不言不語。

“閔文,我會等著你的,多久都等。”許然然打著嗝把臉埋在他胸膛,輕言輕語。

閔文感受到胸前的衣服被淚水印濕,他的雙臂緊了緊,“閔太太,我不用你等,相信我。”

急匆匆的腳步由遠及近,明駿推門進來,目睹溫情一幕,心裏五味雜陳。

誰也沒想到,除了親密小圈子的支持,在其他人都試圖跟閔文劃清界限的局勢下,許然然就這麽突然回來了。

制服男扯了扯明駿,兩人一起退了出去。

“這就是傳說中的嫂子?”制服男好奇發問。

明駿點點頭。

“閔哥怎麽這麽會選呢?”

明駿有點沒弄明白他什麽意思。

制服男摸出香煙遞給他,“剛看到嫂子慘兮兮的形象,我這個糙漢子都心酸,一副生無可戀的狀態,完全就是要跟閔哥共進退的意志。”

明駿笑的很淡,“嫂子一定是嚇壞了,我聽衛兵說了,鞋都跑掉了,披頭散發就往裏面沖。”

制服男呼出一口氣,“我還見到了更瓊瑤的,嫂子抱著閔哥哭的那叫一個淒慘,還說如果閔哥坐牢她會等著。”

明駿呵呵笑了。

制服男一臉的不可思議,“我感覺這些年白活了,這年代還真有願意跟男人同甘共苦的女人。”

明駿低笑一聲,“以前,看閔哥對嫂子近乎於偏執的在意,不懂。現在看來,是閔哥會選,這樣的嫂子,拿什麽換都值得,你說呢?”

制服男笑著點點頭,“對啊,這個嫂子,沒得跑了。”

會見室內,閔文懷裏的許然然一直在瑟瑟發抖,“然然,我沒事兒,真的。”

“你不要騙我,都被關了這麽多天了。”

“沒有騙你,我有我的安排。”

“閔文,你不要誆我,昨天看到消息,我都嚇傻了。”

閔文目光深邃的看著她的頭頂,許然然緩緩擡頭,一雙透亮眸子濕漉漉的,卻那樣的耀眼。

這是閔文這輩子看到過的,最美麗的寶石,他的目光逐漸漫溢出深不見底的溫情。

他用大手擦擦她臉頰掛著的淚痕。

“然然,我怎麽舍得騙你。就像張氏的事情,你誤闖了商業博弈,我不是存心隱瞞,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解釋。畢竟,我怕,怕你誤會我,怕你離開我。”

閔文的額頭緩緩抵上許然然的前額,四目相對,許然然看到了閔文眼底的痛苦。

“然然,這些日子不是我不去找你,可能你氣我態度不端正,但今天你看到了我的處境,從你離開穎城起,我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我怕他們發現你。”

閔文蜻蜓點水的吻了吻她幹澀的唇瓣兒。

“我並不恐懼,很多事情都在掌控之中,不在預計範圍的突變我也有信心去化解。可只有你,我不敢賭,因為只有你,是我輸不起的。”

閔文的胡茬蹭蹭許然然的蘋果肌,“我能想到的,就是在隱患解除以前,讓你離得遠遠的,不讓別人發現,閔文唯一的軟肋,就是你。”

許然然嗚咽著又開始哭泣,“可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好怕。”

“不怕,然然,相信我好麽?”

“阿嚏!”許然然的噴嚏震天響。

閔文的桃花眼沒了笑意,“你乖,要聽話,我讓舒箬勳安排你去別墅住幾天,回去好好休息。”

“我不能陪著你麽?”許然然帶著濃重鼻音,小心翼翼追問。

閔文笑的溫柔,他搖搖頭,“你不能來看我了,給我三天時間,處理完了我就回去陪你,好麽?”

許然然水汪汪的眼裏滿是委屈和不情願,她癟著嘴,用一副隨時都能哭出來的表情點點頭。

“阿駿,進來吧。”

明駿應聲而入。

“帶然然回去,讓阿坤看看,她著涼了。”

許然然依依不舍的從閔文懷裏下來。

明駿忙把提著的羊羔毛室內拖放在她腳下,“嫂子,來的著急,我隨便拿的。”

閔文接過他手裏的毛絨家居服,把許然然裹的嚴嚴實實。

“乖乖等我,這幾天老實在家呆著,不要出門。”閔文的滾燙唇瓣在她額頭輕點後離開。

許然然一步三回頭,慢騰騰挪出了會見室。

“嫂子,勳哥在外面等著了,我送你出去,事情沒結束以前,我也不能出現在你身邊。”

明駿關上門,跟在她身後走向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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