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日氣氛濃郁的小鎮，許然然第一次感受到濃重喜慶的年味兒。

街頭巷尾掛著紅燈籠，所有商鋪都售賣舊歷年需要備著的年貨。

許然然受氛圍渲染，也在張爺爺家各種張羅，店鋪和內院老屋的大掃除就折騰了好幾天。

獨居的張老頭，樂呵呵被哄到院子中央，曬太陽喝茶，看許然然一個人忙進忙出。

又是曬被褥，又是刷地擦桌椅，就連窗欞孔洞都被擦的一塵不染。

臘八那天，許然然一早就把提前浸泡好的原材料端進廚房，興致勃勃的嘗試人生中第一次熬臘八粥。

張老頭起床時，院裏已經粥香四溢，許然然正坐在廚房門廊下，仔細給挑了核的紅棗去皮壓泥。

“許丫頭，你真能折騰，就為一口粥，太有耐心了。”

許然然唇紅齒白的咧嘴笑了，“給您頓的軟爛軟爛，入口即化，喝進嘴裏看您還絮叨不。”

張爺爺哈哈笑了，“熬的多麽？給老陳家送點去。”

“爺爺放心吧，我都準備好了。中午前就能出鍋，我趁熱送過去。”

張老頭點點頭，背著手出去繞彎兒了。

無子女的張老頭，出去沒走幾步，看著天倫之樂心裏卻有些酸澀，只有折回去，家裏好歹有個暖心的許丫頭。

張老頭剛掀起鋪子門簾進去，電話就響起，他納悶兒，這進了臘月，怎麽還有人打電話。

鎮子上臘正兩月，是不求醫的。

“張氏跌打鋪，您哪位？”

“張爺爺，我是諾兒，許然然在麽？”

張老頭眼珠子的轉速超越了老態，“你等著，丫頭熬臘八粥呢，我給你叫去。”

他放下聽筒，腳底抹油的往內院跑，邊跑邊喊，“許丫頭，接電話，快來接電話吶。”

許然然剛關了火，攪勻粥蓋好蓋子，就被張老頭底氣十足的聲音吸引。

她慢悠悠晃出去，“來了，爺爺。”

張老頭兒站在門內，看著許然然不緊不慢的邁著小步，只有壓住心裏那個急。

“雷諾麽？”許然然開門見山。

電話裏沈默一下，低低笑了，“你怎麽知道是我。”

“就只有你會找我啊。”許然然覺得自己的智商被懷疑了。

“上次跟你說的事兒還記得麽？”

“嗯。”

“看你有沒有時間，明天下午可以進場。”

“好啊，我把家裏事兒忙完就來。”

“你看什麽時間合適，我安排車回去接你。”

“不用那麽麻煩，坐高鐵四十分鐘就到了，這兩天短程票還是好買的。”

“你決定什麽時候來，我去接你。”

“還沒確定，等買到票再跟你聯系。”

許然然掛了電話，張爺爺翹首期盼的樣子逗笑了她，“爺爺，你幹嘛呢？”

張老頭清清嗓子，“咳咳，我就是想知道，諾兒是不是出了有什麽事。”

“張爺爺大過年的，你也不想點好事兒，我可能要出趟門，去椿城幫雷諾處理點工作上的事情。”

張老頭眼底劃過光點，“去吧去吧，反正臘月和正月忌醫。什麽時候去啊？”

許然然攏攏頭發，“我先把東西收拾完再說。”

說罷，又慢騰騰走向廚房。

張爺爺氣的直跺腳，都這個時候了，還掛念那鍋破粥呢，還不麻利兒去買票了。

一個小時後，許然然端著一碗內容豐富的稠粥出來，“張爺爺，快嘗嘗。”

張老頭扶額，感覺她把電話的事情完全拋在腦後了，他舀了一口粥送進嘴裏。

焦慮神色松散下來，“不錯，不錯，味道好。丫頭有悟性。”

許然然吐吐舌，“這需要什麽悟性啊，舍得用時間誰都能行，您先喝著，我去給陳爺爺家送點。”

“快去吧快去吧，順便告訴他們，你要去椿城找諾兒。”

許然然走幾步回頭，“這也要跟他們說啊？”一臉的不理解。

張爺爺趕緊低頭喝粥，嘴裏敷衍，“老兩口萬一要給寶貝孫子帶點什麽呢。”

許然然理解的點點頭，“哦，對哦，爺爺你慢點吃，別嗆著，我就說嘛，煮的時候閑我麻煩，吃的時候您又不覺得麻煩了吧。”

張老頭哼哼回應，許然然進去端出小鍋，邁著碎步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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