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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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燈初上，溫暖光線點亮了公寓樓的大部分格子窗，許然然剛準備好晚餐，閔文就推門進來。
“你倒是會掐點。”許然然溫婉笑著脫掉身上的圍腰。
閔文換了鞋，眉眼掛著笑意走向餐桌，兩手不緊不慢的松開領帶，解開束縛喉結的第一顆貝扣。
松散姿勢，周身散發著慵懶氣息，許然然坐在餐桌旁，看著立於這個城市頂端的男人走向她。
這樣的環境裏，他雖不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居家溫馨卻絲毫沒影響他的氣勢，他像一只狩獵歸來的豹，步伐閑散。
“你想什麽呢？”閔文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緊湊在她身邊，右手隨意搭在許然然的椅背上。
許然然抿嘴笑笑，這樣的親密，她像被環在懷裏，半同居以來，居家晚餐的狀態都是這個樣子。
許然然盛好湯，閔文自然接過，“今天上班怎麽樣？”
一如既往的閑聊，許然然並沒發現他飄忽不定的視線，她拿起筷子，“還好，沒什麽特別的。”
閔文的笑意帶著一絲清涼，左手握著的筷子伸向菜品。
橙色暖光下的小餐桌，偶爾搭話互動，許然然從來不好奇他的工作細節，兩人只是東拉西扯。
餐末，客廳茶幾上的電話響起，許然然起身，閔文收回搭在她椅背的手臂。
“你有時間麽？”
“怎麽？”
“關於運動組的人員變動，你方便出來陪我聊聊麽？”
許然然沈默片刻，那話那頭，沈墨解釋。
“我畢竟才回來不久，運動組的整合需要你的意見，棄車保帥，我想最大限度守住運動組。”
許然然嘆口氣，臉上劃過一絲落寞，運動組，畢竟是她一點一點支撐起來的。
“好，約在幾點？在哪？”
“我在你樓下。”
許然然下意識擡頭看了閔文一眼，他敏銳發覺，擡頭對她笑笑。
“你等我。”她掛了電話，“我要出去一下，沈墨找我，關於工作的問題。”
閔文臉上的柔情裂開細密紋路，他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好，你們聊完我去接你。”
“沒關系的，你不用專門跑一趟。”
“我去接你。”閔文直視許然然，一字一字的重覆。
許然然臉上泛出淡淡羞赧，她點點頭，去臥室換下家居服出門。
閔文站在陽臺看向樓下，沈墨靠在副駕門邊抽煙，許然然不緊不慢的走出去，兩人短暫交談後上車離開。
看著紅色尾燈劃破夜色遠離，他心裏憋悶不暢，倚著圍欄點了一只煙，想沖淡心裏的那份酸澀。
可隨著煙霧迷漫，閔文卻被籠罩在泛濫而開的惶恐與不安中，是他親手把許然然推向沈墨，可他必須這樣做。
在能預見到的未來裏，有閔文難以掌控的可能性，但，無論如何，許然然只能是他的。
離公寓不遠的小巷，坐落著一家家風格迥異的文藝小店，
許然然和沈墨相對坐在灰色主打的冷淡風咖啡店，落地玻璃另一側，深濃夜幕被光怪陸離的招牌點綴。
“財務那邊做了估算，這次將面臨高昂賠付，張氏會被赤字拖垮，裁員只是第一步。”
沈墨眉眼間布滿陰霾，許然然平靜看著他，換來沈墨的苦笑。
“沈墨，你要加油。”淡言淡語，不帶情緒，連一點點同情味道都沒有。
沈墨點點頭，“你跟別人真的不一樣，多數人都表示同情。”
許然然端起水果茶嘬了一小口，“我從來不同情別人，因為我不在別人的位置上，不可能真正了解那種感覺，我只能支持你的選擇。”
沈墨無神的眼底閃出星點活力，他真的厭惡了假惺惺的關懷，發自肺腑的支持，給了他勇氣。
“運動組你怎麽想的？”許然然清楚沈墨的需求，她率先發問。
“很難，要達到百分之三十的裁員預估，意味著要六個人暫停職務。”
沈墨靠向沙發，束手無策的低靡感逐漸散開。
許然然點點頭。
沈墨繼續，“運動組你是技術元老，有什麽建議？”
許然然視線轉向玻璃窗外的街景，她微微虛眼，閃爍霓虹暈成重疊的七彩光團。
“你確定要聽我的意見？”
沈墨看著她緩緩轉過來的臉，肯定的點點頭。
“你是張氏的接班人，這次危機，你的舉動是一種態度，更是大多數人觀望的重點。”
許然然神色認真。
“即使是嫡系，你也不能有絲毫偏頗，不僅僅是為了公平，更是為了樹立不會被私交幹擾的理想接班人形象。所以，這次裁員，是張氏面臨的考驗，更是對你的評判。”
沈墨準備點煙的手僵住，正如許然然一針見血的質疑，他真考慮過用私權減少運動組裁員比例。
“婦人之仁和過度庇護，不一定會有求誠效果，能做你左膀右臂的人才，不會因為小恩小惠而死心塌地。相反地，會幫你招引更多的奸逆隱患。”
許然然表情平靜，沈墨豁然開朗，這是他沒關註到的問題。
“那我該怎麽裁員？”
許然然垂眼片刻才擡眸看向沈墨，回應他的問題。
“你有兩個優勢，一個是太子爺的身份，另一個就是你的王牌，運動醫學的專業知識。但二者缺一不可，所以，這次你要受得住考驗。”
沈墨無奈的點點頭，“你說得對，我要狠心作出裁員決定。”
許然然綻放如蘭笑意，恍的沈墨心跳加速，“你說錯了，你要竭盡全力重建運動組。”
“什麽意思？”沈墨沒跟上她忽轉的思維。
“沈墨，這次裁員，是你的危機，更是你的機遇。你要趁著這次機會裁掉對運動組無用的人，更要裁掉可能會幹涉你未來掌控力的人。”
許然然狡黠的眨眨眼，“張總承受過的為難，你應該看得最清楚。”
沈墨瞳孔皺縮，他沒想到許然然竟會看到這個層面。
入贅的父親是用沈家的錢起步事業，可相應的，父親支付了昂貴的人情代價。
不得不放在公司裏的裙帶關系，拖沓的張氏發展困難，就像這次的危機，追根溯源還是因為紅家。
許然然動作輕柔的添水，她放下保溫壺似笑非笑的看著沈墨。
“所以，這次裁員，是重組的最佳機會，你可以擺脫禁錮，還能讓你的直屬支柱部門，有更好的未來。”
“許然然，你真的讓我刮目相看。”沈墨笑意裏浸著蜜。
許然然微微歪頭，神色流露一絲俏皮，“你說的好誇張。”
沈墨眼神柔軟下來，“真的，我一直以為你是很居家的那種類型。”
“你的意思，我外表看上去很單純，卻沒想到這麽精於算計？”許然然嬉笑打斷。
沈墨被她的直接噎住，他緩緩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一直以為你不太關註這些，更沒想你會這麽睿智。”
許然然眉眼彎彎，“那我要謝謝你的誇獎。你要知道，我已經不是學生了。”
“摸爬滾打好多年，學醫出身，讓邏輯性成為了我的優勢。再者，你忘了？運動組是我提議組建發展的。”
沈墨被說的心服口服，他坐直身子，語氣嚴肅，“那重點來了，誰該在名單上。”
許然然柔軟掌心撥弄玻璃杯，“紅麗、程嫻、還有我。我們三人加上助理，剛好六人。”
沈墨訝異於她的果斷，更不可思議的，是三個人選。
“我需要聽聽理由。”沈墨姿態松散的靠向沙發，點了一只煙。
許然然伸出一只手，拿起桌上沈墨放下的煙盒也點了一只，火焰跳動，她含著香煙的嘴角帶上一抹邪媚。
“紅麗和程嫻我最討厭，我是睚眥必報的人，她們曾對我的惡意，我要以最大限度還給她們，即使報覆遠遠超過她們讓我產生的不滿。”
她吐出一口煙圈兒，沈墨被她罌粟一樣的形象吸引，裊裊煙霧中，他看著她。
“當然，也會給你足夠的理由。這次事件紅麗是主要責任人之一，再好的關系也保不住她，這就是難辭其咎。”
“而程嫻的專業對運動組而言，簡直是牛頭不對馬嘴，理論上也應該在名單上。”
“最重要的，紅家和程家，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可笑舉動不能再繼續了，油水撈的不少了，該讓他們離開了。”
“對於運動組來說，裁員紅麗代表了與這次惡性事件徹底劃清界限，而程嫻的父親對於張氏搖搖欲墜的現狀，也不會糾纏聯姻，你這樣做反而給了程家一個完美退出的機會。”
沈墨點點頭，許然然這樣的女人，他想起琳琳那句話，是一本好書，一頁頁品讀，才知道她的好。
“可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麽還要搭上你？難道是為了肖峰，還是說擠掉紅麗和程嫻後，你也想全身而退？”
許然然笑意淺淺，“我不否定是為了肖峰，畢竟，他這樣一無所有的孤兒，離開張氏很難有機會再成長。”
“肖峰必須保住，他才是運動組的未來。相對於以後花高價聘請專家，公司自己悉心培養的人，才是首選。”
“肖峰不管專業還是人品，都是最佳選擇，而同性輔助者也是最穩定的。”
“你需要他死心塌地，而感激是最好的理由，你寧願放棄我也要保住他的選擇，最有效。”
沈墨啞然失笑，他微微搖頭，“敗給你了，說你狠心呢還是熱心呢，為了目的竟然拿自己開刀。”
許然然笑的篤定，“你錯了，我不會離開。”
“你只負責提案，有人反對你就拒絕，以保住張氏發展潛力的名義。”
“然後，我會被董事會破格留下來，運動組也不需要額外裁員來滿足比例。”
她狡黠一笑。
“大結局，董事會給你高評價，部門負責人欣賞你行事果斷，人才對你死心塌地。而我依舊在我的崗位上。”
“你呢，以後的日子擺脫了淤泥，沒人處心積慮的跟你維持虛假利用關系。未來很好，你覺得呢？沈部長。”
沈墨沈迷在她的如花笑靨裏，許然然分析的很對，也很犀利。
他摸起打火機在指腹旋轉幾圈兒，又抽出一只煙，起身湊向許然然。
火舌擦出，許然然含著的煙頭閃出星火。
沈墨低笑著，“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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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環境裏，他雖不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居家溫馨卻絲毫沒影響他的氣勢，他像一只狩獵歸來的豹，步伐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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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畢竟才回來不久，運動組的整合需要你的意見，棄車保帥，我想最大限度守住運動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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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文臉上的柔情裂開細密紋路，他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好，你們聊完我去接你。”
“沒關系的，你不用專門跑一趟。”
“我去接你。”閔文直視許然然，一字一字的重覆。
許然然臉上泛出淡淡羞赧，她點點頭，去臥室換下家居服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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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你要加油。”淡言淡語，不帶情緒，連一點點同情味道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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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瞳孔皺縮，他沒想到許然然竟會看到這個層面。
入贅的父親是用沈家的錢起步事業，可相應的，父親支付了昂貴的人情代價。
不得不放在公司裏的裙帶關系，拖沓的張氏發展困難，就像這次的危機，追根溯源還是因為紅家。
許然然動作輕柔的添水，她放下保溫壺似笑非笑的看著沈墨。
“所以，這次裁員，是重組的最佳機會，你可以擺脫禁錮，還能讓你的直屬支柱部門，有更好的未來。”
“許然然，你真的讓我刮目相看。”沈墨笑意裏浸著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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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我外表看上去很單純，卻沒想到這麽精於算計？”許然然嬉笑打斷。
沈墨被她的直接噎住，他緩緩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一直以為你不太關註這些，更沒想你會這麽睿智。”
許然然眉眼彎彎，“那我要謝謝你的誇獎。你要知道，我已經不是學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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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被說的心服口服，他坐直身子，語氣嚴肅，“那重點來了，誰該在名單上。”
許然然柔軟掌心撥弄玻璃杯，“紅麗、程嫻、還有我。我們三人加上助理，剛好六人。”
沈墨訝異於她的果斷，更不可思議的，是三個人選。
“我需要聽聽理由。”沈墨姿態松散的靠向沙發，點了一只煙。
許然然伸出一只手，拿起桌上沈墨放下的煙盒也點了一只，火焰跳動，她含著香煙的嘴角帶上一抹邪媚。
“紅麗和程嫻我最討厭，我是睚眥必報的人，她們曾對我的惡意，我要以最大限度還給她們，即使報覆遠遠超過她們讓我產生的不滿。”
她吐出一口煙圈兒，沈墨被她罌粟一樣的形象吸引，裊裊煙霧中，他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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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程嫻的專業對運動組而言，簡直是牛頭不對馬嘴，理論上也應該在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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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點點頭，許然然這樣的女人，他想起琳琳那句話，是一本好書，一頁頁品讀，才知道她的好。
“可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麽還要搭上你？難道是為了肖峰，還是說擠掉紅麗和程嫻後，你也想全身而退？”
許然然笑意淺淺，“我不否定是為了肖峰，畢竟，他這樣一無所有的孤兒，離開張氏很難有機會再成長。”
“肖峰必須保住，他才是運動組的未來。相對於以後花高價聘請專家，公司自己悉心培養的人，才是首選。”
“肖峰不管專業還是人品，都是最佳選擇，而同性輔助者也是最穩定的。”
“你需要他死心塌地，而感激是最好的理由，你寧願放棄我也要保住他的選擇，最有效。”
沈墨啞然失笑，他微微搖頭，“敗給你了，說你狠心呢還是熱心呢，為了目的竟然拿自己開刀。”
許然然笑的篤定，“你錯了，我不會離開。”
“你只負責提案，有人反對你就拒絕，以保住張氏發展潛力的名義。”
“然後，我會被董事會破格留下來，運動組也不需要額外裁員來滿足比例。”
她狡黠一笑。
“大結局，董事會給你高評價，部門負責人欣賞你行事果斷，人才對你死心塌地。而我依舊在我的崗位上。”
“你呢，以後的日子擺脫了淤泥，沒人處心積慮的跟你維持虛假利用關系。未來很好，你覺得呢？沈部長。”
沈墨沈迷在她的如花笑靨裏，許然然分析的很對，也很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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