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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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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還好明靖避忌著場合沒有真的胡來,明徽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臉直紅到耳根處。趁著丁點的休憩時間,明徽繃著嘴角將明靖拉到角落裏,像只炸了毛的貓,咬牙切齒的低聲罵道,“你到底有完沒完,就算想捉弄我也要分場合吧!”

明靖皮笑肉不笑,嘴角勾起,卻咪起一雙發冷的眸子,些許躁意下透著股讓人不適的戾氣,“三日後休沐,我要在內閣輪值,你在自己臥房裏不要出去,我拿了腰牌去尋你。”

“……”明徽氣不打一處來,翻了個白眼道,“你多大的面子,我要是不答應呢!”

明靖挑眉,目光深邃銳利,隱約帶了幾分咄咄逼人的意思,“那可好,接下來的大半月我每日都來講經,想折騰你即方便又有趣,要不你試試?”

明靖話一出口,明徽整個人都楞在了原地。他敏銳的察覺出今日明靖身上的不對勁,細看那張白皙清瘦的面容,才發覺對方不知何時起眼下竟生出一片憔悴的烏青,像是猛熬了幾個大夜,焦慮而疲憊。

明徽脫口而出,“發生……什麽事了嗎?你最近是不是過得不甚開心。”

“……”

明靖沈默著,永遠搞不明白明徽的腦回路。就像現在他望著對方眼裏真切的關懷,起先還只是微微一楞,繼而突然洩了氣般苦笑的仿佛要落下淚來,壓低聲音咬牙道,“你我到底算什麽關系,要關心我到底過得如何,是否開心。你和那姓段的一同風流快活了幾日,怎還記得我!”

明徽張了張嘴,又有些郁悶的閉上,心裏腹誹我還沒責怪你有事沒事盯著我私生活呢,怎麽還自己先生氣上了,欺負我脾氣好是吧!

明靖神色晦暗不明,長睫幾乎快要蓋不住眼底的情緒。幾日來的心焦和困苦無法與他人言說,和情無關,和明徽無關,自己偏想把一切負面情緒全發洩過去。

“當初去考什麽翰林院庶吉士,去做什麽閣老門生,到不如幹幹凈凈的外放做官罷了。大概會苦一些,累一些,至少手是幹凈的,心也敞亮……”明靖眼圈發紅,濃眉蹙成一團,郁氣凝在瞳孔中幾乎要化成淚水,可到最後也只是長呼一口氣,抑制住千般萬般的失落,“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麽,你怎會明白。”

啊……這!

明徽腦回路還是很簡單的,他猶豫再三,眼看四下裏沒人經過,偷偷湊過來握緊明靖冰涼的雙手,不經安撫道,“我知你有苦難言,閣老讓你殺人了,還是放火了?”

明靖聽罷僵在原地,簡直有些惱羞成怒的挫敗,猛然甩開明徽的雙手便要離開。

明徽倒是樂了,欠欠的小跑兩步跟上明靖,小聲詢問道,“別走這麽急啊,那三日後我還等不等你啊!”

明靖呼吸凝滯,一言不發,只默默加快腳步,最後還是被明徽小跑著追上。不等對方開口,明靖只冷聲道,“你願意等就等,不願意拉到!”

“哎,你這是……”明徽眼看有宮人經過,連忙守著規矩,只遠遠看著明靖走遠,心裏十分不是滋味。

嘴上說著不情願,明徽還是在三天後的沐休日裏乖乖躺在臥房床上等明靖。

雖然不知道高閣老讓明靖去做了什麽違背良心道德,傷天害理的事,總歸對方的精神狀況確實不對勁。以前的孤傲算是早熟的少年氣盛,最近的覆雜深沈明顯是三觀層面受到沖擊,整個人戾氣橫生,但依舊靠表面那股清冷勁撐著。

細想自己獲得消息的渠道真的少之又少,又不能拉上幾個內官宮娥八卦最近朝局變故,想私下裏問問趙暉,但每次看到那副拒人千裏之外的冰塊臉,就只覺得畏懼多餘親近。

越想越頭疼,明徽嘆息一聲,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窩在被褥中,直到門外響起扣門聲,他應下後心道還是來了,就當是安慰對方在殘酷官場上的受到的挫敗,自己多少表現一下風情才對。

陣陣熟悉的墨香襲來,明徽將臉蒙住,只露出手來將人招呼到跟前,突發奇想的猛然掀開被子,將人拉進被褥裏滾成一團。

何等情趣時刻,明徽還在黑暗中摸索對方嘴唇,哪知身下人實在忍無可忍,一手用力掀開被褥,讓光照在自己臉上。

明徽眼裏的潮濕暧昧還來不及撤退幹凈,望見壓在身下的人時差點嚇的魂飛魄散。四目相對間,一口氣憋在嗓音裏,他連忙起身滾到床沿邊,幹凈利索的撲通一聲跪下行禮。

“殿下……您進來怎麽……怎麽怎麽也不出個聲啊。”一句話讓明徽說的磕磕絆絆宛如結巴,他現下想死的心都有了,這世上再也沒有比這更尷尬的事了,再也沒了!

趙暉長呼一口氣,從床上起來時一向整潔利落的發髻被扯的亂七八糟,碎發混著層薄汗沾在臉頰兩側,與明徽有幾分相似的輪廓下是一副深沈嚴肅的臉,尤其那雙眼睛,淡淡飄過便覺壓力襲來。

其實趙暉並未帶著惡意,讓他無語的是突然跪在自己跟前瑟瑟發抖,一派淒楚可憐模樣的明徽,他看起來有那麽不通人情?

“師兄……你除了嚴先生外,可以同時對其他人動心嗎?”趙暉頓了頓,眉心微皺的嚴肅道,“那位高閣老的門生,是你明面上嫡出的兄弟,你也對他有情?”

如果現在有個地洞,明徽會毫不猶疑的立刻鉆進去,或者幹脆降個雷把他劈死也罷。

這……這這怎麽解釋,純愛戰神對上輕浮浪子,後者天然的被貼上薄情寡義的標簽!

“殿下,這世上既然有人想要求得一生一世一雙人,就有人想要風流倜儻,只求半晌歡愉。”明徽被無形的壓力錘在背脊上,不由將身子壓的更低,幾乎要將臉埋在膝蓋上。

趙暉苦笑一聲,隨手一指旁邊的矮幾讓明徽坐過去,繼而有些感慨的冷聲道,“敢情都是假的,竟都是這般……果真如普慧大師所講,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察覺出對方話中帶了些來訴苦的意味,明徽心裏頓時松了口氣,連忙坐了過去,轉變態度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正經模樣。

趙暉見明徽松了緊繃的弦,難得覺得親近,便道,“鳳屏在我離開王府時再三叮囑,如在京城遇到動心的女子,只要身世幹凈的都可領回王府做侍妾。如若有大族親眷聯姻,她甘居側室。”

“啊?”

明徽目瞪口呆,眉毛壓著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這世上還有如此心胸開闊的女子!

趙暉大抵能從明徽很容易讓人看懂的面部表情上得到認可,不經搖了搖頭繼續道,“她沒把我當正經夫婿看待,我在她心裏永遠是那個叫她憐愛的弟弟罷了。”

明徽咋舌,古代不就是講究一個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的嗎!男權社會有這樣一個符合社會規訓的妻子,對於趙暉來說竟然到了需要尋人訴苦的地步。

趙暉沈默良久,深沈的眸子中隱含幾分怒意,“所以這世上本不存在衷心於一人的念頭,對嗎?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也可以並不愛自己的夫婿,大家湊合在一起過日子,只管料理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便罷了!”

明徽聽的心驚膽戰,不經握了握因為緊張而汗濕的手心,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觀點,“殿下,你怎麽就知道王妃她不是真心愛你呢,沒準人家只是羞於表現,故作大度而已。”

趙暉輕闔雙目,招手讓明徽坐近些。明徽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依舊聽話的湊了過去,哪知趙暉不按常理出牌,猛然湊的極近,在狹隘逼仄的角度下將人壓在懷中,幾乎呼吸可聞。那股凜冽中帶著淡雅的墨香襲來,是當初有人特地送予高閣老的,明靖用得,趙暉更用得。

明徽瞪大眼睛眨了眨,嚇的直楞楞的往身後跌去,還好趙暉沒有見死不救,順勢將人摁回原坐上。

眼看著把明徽嚇的慌了神,趙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你把我錯當成虞明靖時,眼裏是有情欲的,現在卻只有驚恐了。”

明徽無語,腹誹你要是虞明靖,今天老子非得跟你打一架不可。

又是許久的沈默,趙暉視線漸漸失了焦距,突然悵然若失道,“鳳屏便不會對我生出情欲,只有恭敬和謙遜,就如你平常待我一樣。”

作者有話說:

我來啦!!!突然覺得骨科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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