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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縣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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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縣試

話說縣試,用俗語說便是秀才試。

主要在各縣舉行,通常由知縣主持並擔任主考官,由儒學署的教諭、訓導監考,考試時間是每年的二月份。考試前一個月,各縣會張貼公告,公布具體考試時間,這時考生便要盡快到縣衙的禮房報名。

到了考試那天,考生需要帶著提前準備的文房四寶和食物等考試用品,提前到達考場北面的“龍門”,經過“搜子”搜身後進入考場,在點名後領取考卷,並表明自己是由哪個廩生作保的,獲得廩生確認後,便可進入座位答卷。

當然這些不需要嚴光齡跟自己說,明徽早早便打聽清楚。徐氏更是頭疼這些問題,年關剛過,院內鞭炮炸出的紅色碎屑還未掃盡,她已帶著二三小廝丫鬟,跑遍了書齋墨房替侄兒準備停當。

明徽對於這場考試,其實心裏並不算太慌。因為縣試規定,每場考試要隔數日舉行一次,前一場考試通過者才有資格參加下場,且每場考試錄取人數依次減少。

而第一場不過考四書文兩篇,五言六韻試帖詩一首,寫的時候要註意格式和字數,不能超過七百字。

拜托,他可是在前世經歷過數十年文化教育,雖吊兒郎當,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總不至於連最基礎的考不過!

等到二月裏正式開考的那天,明徽正繾綣在溫暖被窩裏酣睡的迷糊,徐氏已經起了個大早。

顯然對比那位不大靠譜的準考生,她顯的更為緊張莊重。一家老小,外加十來個小廝婢女早早被叫醒等在明徽的臥房門口,見到人出來,便說句類似“金榜題名”的吉祥話。楞生生把明徽看的後脊發涼,瞬間清醒。

也是很久之後明徽才明白,所謂的科舉出仕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容易簡單。

單他只要過了縣試,當上秀才,便可見官免跪,免除家族賦稅和徭役。就算觸犯刑法,也可被寬容一二。正所謂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萬千學子無論為了富貴,或是出人頭地的機會,或是不同目的,踏上這條路便很難回頭的。

這種權利和好處,算是吸引,也算是種讓人成癮的誘惑,接觸著皆很難戒斷。所以世間才多了無數考到白頭都不肯放棄的老翁,也有為了孩子能讀書傾盡家產的大戶,更多了的是普通百姓家為了家族中一人出頭,所付出賣兒賣女的代價。

所以人上人,這是種不公,卻也是這個時代能拿出的,最公平的。

明徽在去往貢院的馬車裏楞楞的發呆良久,徐氏掀開棉簾讓他下去時,天還蒙蒙亮著。他剛擡頭,便看到一家客棧門口,嚴光齡筆直的站在那兒。

他今日穿著最普通不過的石青色繡松竹紋常服,旁邊的卻是個衣著五品官服的老爺。也就是這人劍眉星目,看著便威嚴而讓人不敢側目,即使什麽也不做,在人群裏也是亮點。明徽無端心裏發癢,跟徐氏說了聲後,徑直走了過去。

二月裏春寒料峭,嚴光齡常服外還披著一件狐裘毛領的大氅,寒風於天邊處吹過,他難免鼻尖被凍的微紅。明徽隔著一條街道,故意裝出副小狐貍般狡黠而乖巧的模樣,含著無盡的笑意,嘴角咧出一對梨渦,顧盼神輝的望著,很是撩人。

嚴光齡與明徽對視片刻,也跟著嘴角一動,像是笑了笑,也像是說了些什麽。招手便把一旁的霍暉叫了過來,叮囑一二後,便隨著穿官服的老爺去了二樓一間被隔斷的雅間。

明徽見嚴光齡不肯搭理自己的挑逗,絲毫沒有心理負擔。樂天自在的抱上行李包裹,打算跑去跟霍暉扯閑天。

但明顯平日裏本就不茍言笑,繃著一張肅穆臉的霍暉此時此刻更為緊張,目光發直,貴氣的眉眼更生出一股要撕裂眾人的煞氣。明徽不知旁人怎麽看待霍暉,自己心裏一陣哆嗦。

怎麽這人不像是來考試的,到像是來尋仇的?!

“這場縣試,我必得魁首……”霍暉喃喃自語著,茫然中見明徽已經站在身旁,才想起自己又犯了渾病,卻也不知說些什麽,只僵硬著一張臉,半晌後說道,“抱歉,讓師兄見笑了。”

霍暉緊張是有來由的。

因為他自年幼懂事起便心生愛慕的楊姐姐曾經說過——誰若跟他祖父那般三元及第,她便嫁給誰。

從小經歷親爹不管不顧,冷漠刻薄。娘親暴力傾向,動輒打罵的悲慘童年,霍暉便養成了沈默寡言的性格,且乖戾異常,無故犯渾難過時,只有楊姐姐肯過來安慰自己一二。

“鳳屏姐姐想嫁給怎樣的如意郎君。”

十歲的霍暉依舊活在無父母親近的日子中,楊姐姐得空進府裏來看望自己。兩人於涼亭處吹著帶走荷香的微風,十四歲的楊鳳屏想了想,一邊替霍暉包紮傷口,一邊溫婉憐惜的笑道,“大抵就想我祖父那般三元及第吧。”

所謂三元,及為科舉中鄉試、會試、殿試都是第一名。連中三元者,自開國以來,本朝也不過才出了兩位,一位醉心詩書,四十幾歲便致仕後,游覽天下大好山河,留下不少傳世佳作。另一位當然便是如今的內閣首輔,楊濯。

後來柔順善良的楊姐姐嫁人,被夫家寵妾滅妻,百般羞辱後自請下堂而去,兩家和離後便去了鄉下養病。霍暉本以為自己此生都沒了機會,可既然上天垂憐,肯給他出人頭地的機會,又怎能輕易放手。

明徽這人性格天生的樂觀開朗,說難聽點就是沒心沒肺沒煩惱。他望著霍暉眼裏無盡的戾氣和忍耐,只好尷尬的轉移視線,呵呵笑了兩聲後洋裝看天邊風景。

好在他運氣不錯,貢院的大門突然吱呀一聲被幾個看守的官兵衙役打開。

其實單看縣內貢院的設置,便清楚這個時代眾人對科舉的重視和敬仰。只看那大門周圍有兩道圍墻,外墻高一丈五尺,內墻高一丈。圍墻上布滿荊棘,四角立有崗樓,以供眺望,並立有大旗,此旗平時束而不放,遇有突變則放旗示警。到了晚上,樓上吹角擊鼓,以代打更。圍墻外派有軍士駐守巡邏,防範極嚴。

從門口再到至公堂,在甬道的東西兩旁修建著一排排的小屋,名叫席舍,又叫號舍、號房,是考生們考試時的考房。每排房子的小巷門首按《千字文》“天地玄黃”的順序編有門號,每個號舍的墻壁上編有舍號,考生們對號入座,一人一號。

這個明徽在清楚不過了,畢竟是經歷過高考的人,這年代還能比科技時代管的嚴?

不過說來也好笑,曾經高考的都是同齡人而已,現如今排隊一一進入貢院的卻是老人兒童皆有。沒有年紀限制的科舉制度下,既有上有老下有小的書生,也有十二三稚童應試。到是明徽這般十六七歲的算是主流,整個縣裏約摸有百十來個報名來科考的。

明徽這幾個月來每日苦讀,到真是下足了功夫,再加上嚴光齡這位恩師的點撥,徐氏等親人們的期盼,一天考下來竟也生出了幾分名為不易的感慨和責任心。

任四書五經已經背的滾瓜爛熟,明徽從考場中出來時也是心驚膽戰,想著要隔一天才出下一場考試的人員名單,他不經心裏也開始犯嘀咕,萬一自己被刷下來可怎麽辦……

因和霍暉考房離得遠,兩人便約定個各回自家的馬車。明徽心裏亂的很,沒走兩步便迎面撞在一人身上,擡頭一看,竟是燕斐青。

“這季節最後一波糖葫蘆了,你瞧,我給你買了兩根呢。”今日的燕斐青約是想要給明徽添份喜氣,難得穿了身鮮亮衣服,不過大概是日子過得實在拮據,下擺處還打了幾個補丁。

明徽老老實實的接過糖葫蘆,咬下一顆後含在嘴裏咀嚼,果然酸甜可口。

哎……你說這又是何必呢。在京城好好當個鐵飯碗五城兵馬司指揮使不成,非要來這個小縣城受這份罪。明徽甚至都有些怕了燕斐青的那股認死理的軸勁,他用餘光偷瞄對方,卻也不得不感嘆性格有問題,有時候還真不是大問題!

畢竟長的實在是養眼,鼻梁高挺,五官輪廓分明,尤其那雙黑而亮的眼睛,睫毛不長卻濃密,望向自己時總含著春風拂柳般的柔情笑意!

可惜了,能看吃不著。

明徽現在看燕斐青,就像懷裏抱著一筐金子珠寶做成的香餑餑。你知道他精貴又美好,可是除了觀賞外,還能做什麽呢。

真是罪惡啊!明徽憤憤不平的咬著糖葫蘆,心甘情願的把自己越發望外飄的邪念碾碎在腳底下。

不過這色欲一起,便難消散排解。眼看著二月裏已經有了初春光景,雖依舊寒風凜冽,但柳樹都抽枝發新芽了,這心裏也跟被撓癢癢般蕩漾。

明徽對燕斐青沒了性質,自然而然把目標轉移到嚴光齡身上。

考試從晨起到黃昏,也不知對方去了哪兒應酬,明徽回到虞宅吃過晚飯後便跟徐氏打了招呼,一個人頂著寒風溜到了嚴光齡的內宅後院。

作者有話說:

征集一下大家的意見!!

畢竟是種田文嘛!大家愛看古代科舉相關的內容嘛!不愛看的話我簡略寫一下,有愛看的我多研究吼吼!!

放心!絕對沒坑!!緩慢更新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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