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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占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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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占蔔

◎“我只是想勸您,快點將席位交到她的手中。您明明知道,那早晚是她的位置。”◎

“又一個第四席位上的人死去了。真可惜。”紫發少女輕快地說道。

“你看上去根本不是在惋惜的樣子。”她身旁的青年毫不留情地評價道。

賽拉歪頭,朝著青年微笑,“我是在想,如果我能占有這個席位就好了。神明大人,您有什麽辦法嗎?”

被稱作為神明的青年眉頭緊皺,“你已經有屬於你的席位了。”

“是的,我沒有忘記。”

“你卻不肯入夢。”

“如果我輕易地入夢了,還怎麽能有機會和您在這裏閑聊呢?”

賽拉討好地朝青年笑道,她如此美麗,笑容更是令人心動。

然而在祂的眼中,眾生一致的醜陋,祂從不掩飾眼底對她的厭惡。

賽拉收下這份源自神明的珍貴蔑視,繼續說道,“說起來,那個又一次空置的席位,您有什麽新的想法嗎?”

光明神神色肅穆,“那是你無權過問的事。”

賽拉柔聲道,“我只是想勸您,快點將席位交到她的手中。您明明知道,那早晚是她的位置。”

“我說過了,她不重要。”

“您不過是在自欺欺人,您看見她那火焰了嗎?那火焰之所以能有治療的能力,是因為釋放的人是她。”

賽拉說到這裏,化身為人類青年的神明,俊美的臉龐上終於有了名為憤怒的裂痕。

祂瞪著賽拉,“你知道的太多了。”

賽拉笑道,“一向如此。可惜知道的越多,就越討厭這個世界。”

說罷,她和祂錯身而過,向前走去。

“你要去哪?”光明神在她的背後說。

“加入他們。幫他們找到您。因為我對您已經失去興趣了,神明大人。”

-

蕾妮望著手中的發卡,她的人生第一次品味到了“愛”,卻遠比她想得突如其來,毫無道理。

原來“愛”是這樣不理性的情緒,她克制不住地思念他,回憶著與他相處的點滴,她想如果早知道後來的事情,他們應該在相識的第一天就密切得聊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生死相隔,只能不斷得在記憶中摸尋影子。

騎士在悲傷中頹廢了幾日,同伴們靜靜地陪伴她,他們也忘不了那位異國的青年,他們偶爾會一起幻聽到笛聲響起,一個人回頭,其餘人跟著回頭,什麽也沒見到,只好又將目光收了回來。

當蕾妮終於振作,回歸隊伍,她的手心裏攥著的是那張埃森留給他們的布條。

她將布條展開,上面只寫了一個字,一個“白”字。

艾達看著蕾妮的表情,“你已經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了?”

蕾妮點頭,“聯系到我們之前的線索,我猜埃森想說的是‘白鹿’。”

艾達:“‘白鹿’?和普通的鹿有什麽區別嗎?”

蕾妮:“還是要說回到龐德二世。在鄰國送來的鹿的禮物中,獨屬莫蘭國送來的那只白鹿最亮眼,深得國王的喜歡,可惜那頭鹿下場淒慘。”

斯通不解,“有哪頭鹿的下場不淒慘?我記得你說過,那位國王喜歡飲鹿血吧。”

蕾妮:“那你就錯了。龐德二世只取鹿血,從不殺鹿,他還非常喜歡鹿,當時王宮的花園中四處都有他的鹿在散步。他一生之中殺過的鹿,只有那頭白鹿。”

斯通:“為何偏要殺那頭白鹿?”

蕾妮搖頭,“原因不詳。但有人猜測龐德二世之所以那麽做,是出於嫉妒。”

艾達愕然,“嫉妒一頭鹿?”

蕾妮:“也可能是嫉妒莫蘭國有這種鹿,而伯倫提爾沒有吧。無論如何,在龐德二世將那頭白鹿殺了後,莫蘭國也嚇得立刻吩咐下去,將自己國家的白鹿全部殺光。時至今日,我們已很難再找到白色的鹿了。”

蕾妮說到這,停了停,神情嚴肅了很多,她做出總結,“基於這個故事,他們如果真的用‘白鹿’作為計劃的名字,我想,一來是為了暗示這件事同時有莫蘭國和伯倫提爾的參與,如當年的‘白鹿事件’般,二來則是在昭示這個計劃的真正目的,他們將像他們當初對待白鹿一般,對待神力者。”

艾達:“你的意思是,他們要滅絕神力者?”

斯通:“這也太大膽了,他們不怕這件事被教廷知道嗎?神力者可是被光明神冕下祝福的人!他們又打算怎麽對付我們?我們幾個除了艾達之外,誰不是‘神力者’?”

聽到光明神這幾個字,蕾妮的目光躲閃了下,她還沒有將埃森的話告訴他們,她尋不到一個合適的時機。

“我是不重要之人。”這句話從前對她而言,是從艾莫爾的母親那聽來的一句話,現在卻常常混合著埃森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難怪旅館老板說,最近的神力者越來越少了。”艾達思考著說道。

“不僅如此,恐怕以後怪物也會越來越多。”蕾妮補充道。

騎士這樣說,只是出於猜測,艾達的臉色卻隨之一變。

在伊桑給她展示的末日未來中,她曾見到怪物蓯生,並且疑惑為何如此?她以為在那麽多神力者的奮戰下,怪物們只會越來越少……而今,白鹿計劃給了她答案。

現實一次次地在佐證未來,無論是埃森、桑塔的死亡,還是對白鹿計劃的發現,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她,幕布上顯現出的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伊桑是對的,帕塞亞也是對的,他們都認為未來不可改變、或不可違抗,就連埃森也是這樣想的。異國人告訴她,不要試圖在此世改變未來,要去改變因,要去改變開始。

艾達望著她的雙手,思緒慢慢飄回了曾經,她那被視作為婊|子、被火焰吞噬的不堪過往,現在竟慢慢變得珍貴起來。

她緩慢地意識到,從她擁有記憶在此世重新開始的時候,命運便已悄然暗示了她,她是不凡的。

她那樣渴望的不凡,原來在一開始就被交到了她的手中,她現在知道了,卻不再像從前一樣為此而雀躍。

因為她知道,當她越強大,她的敵人將數倍得強大於她。

-

他們鼓足精神,繼續前行,暫定的計劃是尋找、並解救被困的神力者。

蕾妮還是決定相信斯通的好運,她讓斯通領路,引著他們一路向前。

對於戰士而言,桑塔的死給了他很大的打擊,可他畢竟和蕾妮、艾達都不同,他有著超出常人的精神恢覆力,這才過去幾天,他又滿面笑容了。

此刻,他正在同前方碰見的陌生女人打招呼,女人很美,有一頭紫色的長發,穿了一身輕盈的長袍,縱然現在是炎熱的夏季,她的衣衫也有些過於暴露了。

艾達打量著那女人的衣服,接著目光慢慢落在了對方的臉上,她忽然在原地站定,一動不動。

“怎麽了?”伊桑問她。

“我……好像曾見過她。”艾達模糊地說道。

她回憶著當初那段猶似夢境的場景,心中浮現出幾個詞語,“賽拉”、“海洛伊絲”、“綻放”。

在她還在想那是夢、還是現實的時候,那位曾向她自稱為“賽拉”的女人也看向了她。

不過,她的眸光很快便從她身上移開,轉而看向了另外三人,她從蕾妮、斯通、伊桑的身上一一掃過。

接著,她向他們三人說道,“各位勇者好,我叫賽拉,是你們夢中那一直空著的席位的所有者。”

-

空席位。

這是他們從一開始就困惑的事,蕾妮曾將這件事稟告教皇,教皇的答覆是,光明神從未和他提起過第五位勇者的事。

而今,在艾莫爾死後、埃森也死後的今天,那位空席位上的勇者竟然主動來找了他們。

令人困惑的地方太多,斯通和蕾妮都不知道要從何問起了。

一樣感到頭疼的還有艾達,她不明白這個叫做賽拉的女人為什麽目光常停在自己的身上。

“又見面了。”賽拉和她打招呼,“還記得我嗎?”

“記得,不過我完全不理解那天你對我說的話。”艾達如實告訴了賽拉。

“就如我說的那般,我的真名叫海洛伊絲,而你曾讓那種同名的花綻放過。”賽拉重述了一次之前告訴她的事。

但就算這位衣著清涼的小姐將那段話重覆十次,艾達也無法理解。

首先,“真名是什麽概念?”艾達問她。

“就是根源的名字,”賽拉用了一種更覆雜的方式解釋了遍,“可惜,我無法從水晶球中看見你的真名。”

說到“水晶球”的時候,賽拉從腰間取出了一片晶瑩的碎片,放在手中端詳。

艾達看了幾眼碎片,她怎麽看都覺得那是一片普通的玻璃——或者水晶。

賽拉感受到她的質疑,她擡眸說道,“請不要小看它,我能從中看見很多事。”

一旁的斯通聽到她們這段交談,走過來,插話道,“比如說呢,關於我們的事,你有看見什麽嗎?”

“我看見了你們在找誰,”賽拉調整著掌中那枚水晶碎片的位置,她凝視著碎片的雙眸專註無比,仿若真的從中看見了什麽,“你們在找一個青年,棕金色的中長頭發,藍色的眼睛,常常穿著棕色的袍杉,左手的中指上還佩戴了一枚戒指……戒指上刻了什麽。”

說到這的時候,在場眾人都已知道賽拉在說誰,斯通的心忍不住提了起來,他焦急地等待著她說下去。

在一陣有意營造的富有懸念的沈默後,賽拉輕輕地將“鹿戒指”的信息說了出來。

“哇,你真能看見什麽!”斯通驚呼。

而其他人則冷靜得多,尤其是蕾妮,她想到哥哥對她說的話,赫特說他們追尋著這個鹿的標志毫無意義。

如此說來,就算他們找到了那個男人,可能對於調查也並無幫助。

另一方面,她還無法信任這個叫做賽拉的女人,她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是空位的所有人。

如果她是的話,相信不久光明神就會在夢中親自告訴他們。

夜晚,夢真的到來了,蕾妮睜開眼,看見斯通、看見伊桑,接著她看向兩個仍然空缺的席位。

這時候,神明開口了,“勇者賽拉已與你們匯合。你們的下一個目的地是,湖心堡。”

蕾妮對神明的這一決定並不意外,她知道父親和哥哥一定參與了不可告人的事,她和他們早晚都要見上一面。

只不過她沒想到,那一天來得這麽快。

-

圓桌夢與艾達無關,她今晚本該睡上完美的一覺。

直到她聽見動靜,睜開眼,將準備夜襲的某人當場抓住。

艾達看著對方,她發現她現在只要盯著他的眼睛,便可從中辨認出,他是伊桑,還是另一位伊桑。

艾達擡手,疲憊得和另一位伊桑打了招呼,她還很困,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

“另一位伊桑”卻不打算讓她遂意,他纏上她,猶如某種粘人的動物,用體溫、毛發、爪子,勾引著主人看他一眼。

艾達不願看他,她實在困得不行,於是背對著他,警告他,“今天不行。你不要每次這個樣子來找我,都是為了做同一件事啊。”

這會讓艾達覺得自己像個工具人,誠然上一次她也樂在其中,但她就是這樣薄情寡義的女人。

她不清楚這時候的伊桑能否和她交談,不過他確實聽懂了,他的動作停下了一會,接著聲音從她背後悶悶地響起,有點委屈。

“你沒有教過我其他的事。”

“我也沒教過你……那些事啊!”

如果說伊桑的這句話是他的陰謀的話,那他已經成功了,他成功引誘艾達轉過身,面對他,並很快落入他的陷阱。

這時候的伊桑太會利用他的美貌,每次唇角揚起的弧度,眼波的每一處蕩漾都被他拿捏得恰當好處,他無時無刻不在表達出勾引的意味。

艾達的理智在喪失,她堅持著,阻擋住伊桑嘴唇的靠近,她追問他,“回答我,我什麽時候教過你?”

伊桑緊抿住嘴唇,難以相信地看著艾達。

“你全都不記得了嗎?”

“一點也不記得。”

艾達不知道他為什麽可以說得煞有其事,伊桑卻似乎真的很傷心,他的手緊扣住她的手指,臉深埋進她的頸間。

他在偷吻她,伴隨著每個輕柔的吻落下,他便向她吐露出一個字。

太狡猾了,艾達想,平常的伊桑才不會這樣狡猾。

她卻又拿他毫無辦法,只好等待著他將完整的一句話說完。

組合起來後,她聽見他說了,“不記得也沒有關系,只要我們還能相遇。”

說完了最後一個字,他便沈沈地倒在了她的身上,再次睡了過去。

可艾達卻再也睡不著了,因為在他倒下之前,她清晰得聽見他的口中滑落了一個名字。

“奧莉維亞。”

一個女人的名字,橫看豎看都與她無關。

什麽啊……難道說,伊桑過去有著別的情人嗎?

教、教他做那種事的情人?!

這怎麽可能!她明明就知道、了解伊桑的所有事啊!

可如果說,事情是發生在某個遙遠的過去,某次他們兩個分離的輪回中呢?

不可否認,的確有著那樣的可能……

艾達的牙齒緊咬住被子,她越想越覺得生氣,再也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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