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志不知道從哪裏開來一輛破舊的汽車，後面有一個不算大的車鬥，剛好能容下一顆聖誕樹。小志將采摘好的南瓜等蔬菜拉了滿滿的一大車，然後載著小蓮與穆然兩個人就出發了。

一路上為了排解煩悶小蓮一直不停的唱一首兒歌，穆然聽了幾遍就會哼了，也跟著唱，小志也忍不住開始唱：“春天裏的草開始發芽，夏天裏的花開遍田野，秋天裏的果實熟透了半邊天，冬天的聖誕節又暖又亮……”

三個人一路說說笑笑趕往城裏，小志來到蔬菜市場，將拉來的蔬菜全都兌給了商販，然後拿著的來的錢去買聖誕樹和禮物。小蓮嚷嚷著要聖誕老公公的布娃娃，小志就說家裏已經有很多了，不要了。

穆然見了忙道：“他不給你買，我給你買。”穆然說著就付了錢，好在穆然平常都喜歡將錢隨身攜帶，因此才沒有被偷走。小志見了忙道：“你這樣會寵壞孩子的。”

穆然便道：“難得小孩子喜歡，又加上聖誕節，你好意思讓小蓮失望麽？”小志聞言便不說話了，只是怔怔的盯著穆然看。隨後溫和一笑。

三個人買了禮物，然後又去挑選聖誕樹，挑來挑去選了一個不是太大，也不是太小的，扛到了車上，然後就又去買彩燈與各種各樣的糖果，還有彩帶氣球等東西。

穆然暫時忘了煩惱，一天下來開心的不行，仿佛已經跟這個家庭融為了一體。忽然，穆然在一個落地櫥窗面前看見了一條銀制的手鏈，上面鑲嵌著一些碎鉆，穆然當即就移不開眼睛了，這是她替張曉媛還債的時候花了一夜的時間親自設計出來的東西。細小的鉆石與不太華貴的白銀搭配，都是純潔的白色，低調而又奢華，這就是穆然一直想要的。手鏈的鏈條細細的，仿佛沒有重量一般，卻仍不可讓人小覷。

穆然走進櫥窗，撫摸著那條手鏈，有些愛不釋手。小志見了，也走進來，見穆然看得神情專註，笑道：“喜歡就買下來吧，雖然價格有些貴，但我還是付得起的。”

小志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主動說出要替人買東西，可是看見穆然專註的樣子忽然就有了一種沖動。

“不了……我來就是因為這條項鏈是我親自設計的，只是我沒想到它會出現在國外市場上，這讓我忽然感覺好有成就感。”穆然雙眼放光，這可能是她今年得到的最好的消息與最開心的事了。

小志聽了一楞：“這樣啊，那就更應該買了，自己設計的東西戴在自己身上，那不是更有成就感。”小志說著就開始跟店家商量借錢，而穆然正回想著設計這條手鏈時的幻想。沒有人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被世界所認知，穆然也是一樣，這個成就有點讓她感到意外。

等穆然回過神來的時候，小志已經將手鏈交到她手上了，“我替你戴上吧。”

穆然楞了一下：“不不不，我吃你的住你的，房費還沒有交呢，又怎能讓你破費買這麽貴重的東西呢？這錢還是我來付吧。”穆然向來是個不願意欠別人東西的人，何況是給予自己幫助的人呢。

小志笑道：“一條手鏈而已，買都已經買了，如果你覺得受之有愧，不如你給我買一條，我們作為交換如何？明天就是聖誕節，就當是我們送對方的禮物了。”

穆然聞言笑著點頭，認認真真的給小志挑了一條男士手鏈，然後互相給對方戴上。

“真好看。”

“你的也很好看！”

“可惜不是你設計的。”

穆然聞言忽然道：“這個也是我設計的，它們原本就是情侶手鏈……”穆然話說到此處，忽然一楞，覺得自己說錯了，情侶手鏈，是呀自己都忘記了這是情侶手鏈，穆然回過神來：“算了，我還是幫你再選一個吧，把這個摘下來……”穆然說著就要去解小志手腕上的手鏈，卻被小志躲開了。

“戴都戴上了，就這個了，我不介意就好了。”

“可這是……”

“爹地……”小蓮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我們可以走了嗎？”

小志連忙道：“你看小蓮都等不及要回家布置聖誕房間了，我們趕緊走吧，別耽誤時間了，不然都趕不上午飯。”小志說著抱起面前的一大堆東西走出了商店，穆然也只好抱著東西，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了出去。

這次出來買了一大堆的東西，把整個車的車鬥都裝滿了，就是前面的駕駛艙也裝了不少東西，穆然與小蓮手裏各自拿著一個特大號的棒棒糖一邊吃一邊唱著來時的歌曲：“春天裏的草開始發芽，夏天裏的花開遍田野，秋天裏的果實熟透了半邊天，冬天的聖誕節又暖又亮……”

兩個人正唱著，小志忽然道：“穆然你唱歌居然那麽好聽，我離開中國那麽多年了，不如給我唱一首中國歌曲吧……”

穆然楞了一下，拿著棒棒糖的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裏好，最後用舌頭舔了幾下，訕訕一笑道：“我……我五音不全的，唱歌跑調，還是算了吧……”

“不啊……”小志道：“我覺得很好聽，就給我唱一首吧……算是滿足我聖誕節的一個小小的願望……”

小志都這麽說了，穆然也不好拒絕，可是自己平時沒有聽歌的習慣，也沒有唱歌的習慣，好多歌詞都記不住，唱什麽好呢？穆然苦思冥想了一會兒，腦中忽然閃過一道亮光，“我不太記得那些歌曲，不過我有一個朋友是學音樂的，他寫了一首很不錯的歌曲，我就給你唱這個吧……”

“嗯，好！”

然後穆然清了清嗓子，就開始唱起來：“與你相遇在最美好的年紀，揮灑著最幸福的汗水。你在我想你的時候出現，你在我最傷心的時候出現，你在我最落寞的時候出現，我們一起度過了那麽美好的年紀，我們一起奔跑過那麽多的土地，如今就要分別，就讓我用歌聲送別。我不能跟你說再見，我希望我們再見的時候就是我們最幸福的時光，我在未來等你……只要你回頭就能看見我癡情的眼神……”

穆然一遍遍的唱著，就好像是又回到了她們在一起的時光，那個時候多麽美好，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充滿笑容。畫面一轉就變成了分別的場景，而穆然也唱著唱著眼睛裏就氤氳出了淚花，就連吃到嘴的棒棒糖都變成了苦澀的味道。

小志沒有說話，小蓮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安靜了下來，只有穆然的聲音還在響起，伴隨著汽車的轟鳴聲與窗外呼嘯而過的寒風。風掠過的地方吹彎了荒地裏的枯草，似是在回憶著自己成長的點點滴滴，彎腰跟過去告個別……

回到家的時候差不多已經過了午飯的時間，但是瑪麗蓮還是在等他們，見到他們回來迎出屋外，這個時候天忽然飄起了大雪，大雪紛紛揚揚的下著，整個天幕都是那種白。

穆然擡頭看天，伸手接過一篇雪花在手裏，看著雪慢慢的在手心融化，淚眼朦朧間仿佛又看見那等在窗外風雪中的少年。

“之遙，你還好嗎？你是不是有了女朋友，正在與她過著即將到來的聖誕節？”

穆然發了一會兒呆，被瑪麗蓮的聲音吵醒，來喚她回去用餐。穆然與瑪麗蓮互相擁抱親吻，然後回了屋。不知道為什麽穆然忽然覺得今天的房間裏特別的暖，特別的溫馨，看著他們臉上洋溢的笑容，穆然只得暫時將心事放下，然後與他們一起共進晚餐。

吃飯的時候，穆然覺得屋子裏越來越熱，熱的她的額頭上都冒出了汗水，穆然也忽然覺得腹部居然開始隱隱作痛，起初覺得還好，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竟然越來越痛，一開始穆然還能夠強忍著，不想給她們添麻煩，可是疼痛還在加劇……

“穆然，你怎麽了？”終於小志發覺了不對，看著穆然變得毫無血色的臉，不由開始緊張。

“我……我肚子好疼……”穆然一開始只是想說她沒事，可是一陣劇痛忽然來襲，讓穆然半道改了口。

“血……血……”瑪麗蓮看見地上有一灘血跡，一下子跳起來，指著穆然驚恐的大喊大叫。小志再也坐不住了，眼神順著血跡網上看，見穆然的腿上都是血跡，殷紅了褲腿，一下子就慌了。

小志想也不想，抱起快要痛昏過去的穆然就往外跑，將穆然小心翼翼的放在車上，然後一路奔馳去了最近的醫院。

“醫生她怎麽樣？”小志見醫生出來，用流利的英文與醫生交談。聲音裏是抑制不住的緊張還有恐懼。

“幸好送來的即使，大人小孩都沒事，要多讓孕者休息，不可再過於傷心勞累……”醫生說的這些話，仿佛是一個晴天霹靂打在小志的頭頂，一時之間楞了好久都沒有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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