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下課鈴聲響起，拖著清脆的尾音，在一群家長的熱鬧討論中結束了它又一次的使命。

“今年秋天我兒子就該上小學了，聽說現在的小學很不好上呢？找個離家近的吧，教學質量又不好，想讓兒子上一所好一點的小學吧，學費貴不說，就是住房也都是一個問題。”

“誰說不是呢，我也正為這件事情發愁呢！我家是外地的，我女兒當初是在老家出生的，戶口也在老家，聽說r市的中心小學，孩子報名的時候必須要本地戶口才可以，這可怎麽辦呀？我還得托人找關系，遷戶口呢！”

下課鈴聲都已經結束了，這兩位家長還在討論著，為自己的子女上學發愁，穆然就站在她們旁邊，聽完她們講話，稍微蹙了一下眉頭，好像也是憂心忡忡的，臉上帶著一貫的麻木，眼神呆板，一點生機也無。

好在不久之後，看著朝自己跑過來的一個披著一頭柔順漆黑的頭發的長得很可愛的一位小女孩，穆然立馬露出了一個笑臉，嘴角微微上揚，自以為自己笑的很好看，可實際上這個笑容只是一種習慣，一種只有見到自己女兒的時候才會露出的笑容。

“媽媽，我們老師今天說我們班裏有誰覺得自己學習不好的話，可以再留一級。”

“那dandelion呢？你認為自己是留級呢，還是上一年級？”

每次遇到事情穆然都會先征求自己的女兒，這也成了她的一種習慣，這種習慣是在那年冬天下雪的時候，穆然不小心滑倒了，dandelion跑到穆然身邊說：“媽媽你真笨，下雪了，地上都結冰了，你還穿著那麽高的高跟鞋，當然會跌倒了，你要是像我一樣穿這種防滑的鞋就不會跌倒了。”穆然正準備笑dandelion才不過四歲就像一個大人一樣啰嗦了，然後又聽dandelion說：“女人就是愛美，媽媽你既然不愛化妝，那為什麽偏偏要穿高跟鞋？”

從那以後，穆然就再也不穿高跟鞋了，除非是上班，或者公司裏搞活動了，才會穿高跟鞋！

“媽媽……媽媽……”

“恩？”

“你剛才怎麽又走神了。”

“哦！對不起dandelion，你剛才有說什麽嗎？”

“哎，算了，等到家再說吧，反正我現在說了你也聽不進去！”

穆然笑笑，對自己的這個女兒真是拿她沒辦法。穆然接到自己的女兒，看著女兒蹦蹦跳跳的跑到自己的愛車旁邊，然後連忙從包裏掏出鑰匙按了一下上面的啟動健，只聽“滴滴”兩聲，dandelion已經跑到車前，打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穆然坐上車，從後視鏡看著自己已經五歲的女兒，一邊感嘆時間的流逝，眨眼間孩子都長這麽大了。一邊又欣慰的笑笑。

在外人眼裏，穆然是媽媽，可是在穆然眼裏，她倒更像一個孩子，而dandelion才是那個大人。

這麽多年過去了，穆然的生活一直都是一團糟，自從dandelion懂事之後，家裏的一切都是dandelion說了算，別看dandelion現在只有五歲，但她聰明伶俐，所有的東西一學就會，特別是對畫畫有著極高的天賦。

每當別人問起：“穆然，為什麽dandelion能把畫畫這麽好？”穆然都會表示沈默。

因為每當這個時候穆然腦海裏總是會想起那個幹凈，溫潤，儒雅的少年。在她們愛的死去活來的時候，那個少年一聲不響的就出國了，與穆然斷了聯系，後來又聽說他早已經結婚了，妻子是個很漂亮的澳大利亞美女，並且生了一個混血的小美女。

每次想到這些，穆然就會揉揉dandelion柔順漆黑的長發，直到dandelion不高興的甩開穆然的手，並丟下一句：“頭可斷，發型不可亂！”就連說話就像極了那個人。

dandelion雖然不是混血小美女，但一樣的精致可人，可愛的娃娃連上鑲嵌著兩顆如黑珍珠般耀眼的明眸。

回到家以後，穆然就將自己摔倒在沙發上，甚至都懶得換衣服。dandelion看見了，無奈的朝穆然甩出一個大白眼。心裏咕噥道：“爸爸你在哪？為什麽這麽久了，都不會回來看我們？媽媽說你在大洋的彼岸，有一天總會回來的，可是有一天的一天是多少天？”

dandelion拿起家裏的電話，熟練的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hi，mayi……”對著電話那端說了一串流利的英語。

dandelion放下電話就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拿起畫筆畫畫，這是dandelion的習慣，她每天晚上放學回來，點完外賣之後，都會用蠟筆畫一張全家福，雖然她從來沒有見過爸爸的樣子，但在她的想象中，她的爸爸一定是長相完美的男人，有著和她一樣的漆黑如墨的頭發，有著和她一樣挺翹的鼻梁，和雙眼皮，笑起來的樣子也是極好看的。

當門鈴響起來的時候，dandelion已經完成了她的又一副全家福。然後將畫小心翼翼的放進抽屜裏，順便用手掂量了一下抽屜裏畫紙的厚度，然後又抽空想象了一下按門鈴的會不會就是她的爸爸。

dandelion慢吞吞的合上抽屜，去開門的時候，經過沙發，看了一眼如一汪死水躺在沙發上的穆然，暗暗搖了搖頭，然後去開門。

“你好！這是你訂的外賣！”

“謝謝！”

dandelion從穆然的錢包裏取出幾張鈔票，數了數，等數好了就交給送外賣的小哥，然後兩只手吃力的接過外賣，用腳關上了門。在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剎那，外賣小哥數好錢，說了句：“祝您用餐愉快！”然後又小心翼翼的朝門後面探探頭，多嘴問了一句：“小姑娘，怎麽每次都是你點外賣？你家大人呢？”

面對外賣小哥的熱情關懷，dandelion這個時候就會朝穆然努努嘴：“喏！”意思是我媽媽在那呢，不過她懶得動的。

自從dandelion有記憶以來，穆然總是這個樣子，每次只要一回到家，就一直沈默，從來不說話，每天母女兩交流的話總共不超過十句，而不管dandelion說什麽，穆然都以“嗯！”“啊”“知道了！”等代替，多一個字也不說。

dandelion每次這個時候都會特別的想爸爸，“爸爸，你快點回來跟我一起照顧媽媽吧，dandelion好累，我想休息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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