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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124章 梯田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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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124章 梯田養魚

求真書院內部。

齋長王應昕躺在竹椅上, 手邊檀香小爐燒的正旺,他執起扇子輕輕的扇著,耳邊聽著手底下人的稟報, 十分得意。

沒錯, 童啟來此遇到的刁難,就是他故意設計的。

自前年科考,華夏書院的學生包攬前三甲, 還折損了他手下最驕傲的學生之後, 他便與童啟徹底成了死仇。

什麽童大山長?

不過是一個只知死讀書、營銷攀附的黃毛小子罷了。

憑借著一家書院, 包攬了那麽多光芒,又是上前線,又是深受皇帝寵愛信任的,他就不信, 對方哪裏來的時間去鉆研學問!

一定都是吹出來的!

泥腿子而已。

得到一點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耀武揚威。

呵, 他們王家為官做宰的時候, 童家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裏刨食呢!

這一次輪值講學,他便是特意邀請來的童啟, 為的就是在所有學子面前,好好殺一殺他的威風,揭穿他隱藏在盛名之下的偽裝!讓其知道什麽叫做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

他隨手招來底下的書童,細語幾句,讓其再去布置一下明日的講學臺。務必要好好盡一盡“地主之誼”,讓這北方的“大儒”深刻感覺到什麽叫做“賓至如歸”。

且不論其摩拳擦掌, 準備了什麽“驚喜”。

只說童啟等一行人一路借宿,越過建康府城外,來到了一處地, 名為橫屋村。

這橫屋村,人丁不過百戶,可建築風格卻極其具有特色,不同於坐北朝南的大眾選擇,統一是橫著修的。

與官道持平。

看起來,就像是突兀的橫出一截,用回字形樣板房拼接成的村子一般。

童慶安等人好奇的打量著,忍不住率先發問道。

“老伯,你們這地界為什麽要這樣修屋子啊?不覺得奇怪嗎?”

哪裏有和官道並著修的,人來車往的,豈不是天天要吃上一嘴的灰?

對面的老漢看起來四十有餘,頭一次見到如此多貴人,早已慌得不知道手該往哪裏放了,忙顫顫巍巍答道。

“我們也不想如此,可村內丘陵、山川太多,平整的耕地過少,為了繞過那些山坳,多留些水田出來,我們只能把房子如此修建,方便種植,並非有意如此。”

他生怕解釋不通,見幾人感興趣,便幹脆領著他們前往村口,親自去看那彎彎折折的地。

對於老百姓來說,土地就是命根子。

一如其所講的,這個村裏的耕地簡直少的可憐,大部分都被丘陵所占據,即便靠著改變房屋方向去節省土地面積,可整個看過去,加起來,也尚不足五十畝地。

剩下的則統一被山地所籠罩,層層疊疊。

一眼望不見盡頭。

童啟認真的打量著山地與村落的距離,彎腰查看那些稻谷,水潤潤,明顯是被精心照顧的樣子,可因為狹窄,卻只能龜縮在山坳中,被遮擋的嚴嚴實實。

分外可憐。

他擡起頭,看著遠處的河流,越看越覺得此處很像現代所設計的梯田模樣,不由得問道,“你們為什麽不嘗試一下在那丘陵上面種呢?我看那平臺也蠻寬闊的,且水土也尚可。”

旁邊的老漢忙搖搖頭,“貴人不知,那水稻、大豆是需要水來養著的,我們哪裏能引水上去呢?更何況一下雨,山地便往下沖泥沙,根本存不住任何東西,簡直種什麽死什麽。”

歸根到底,還是排水做的差。

且土壤也不行。

童啟摸著下巴,認真的思考起現代提高土地肥力及埂坎修築的知識,而學生們則一臉新奇,圍著稻谷不斷的觀察著。

實際上,這還是他們現實生活中第一次見到稻谷生長的樣子。

雖吃過,可食用的時候都已是飽滿的米粒,還從未在剛剛播種下來的時候,見到過這副綠油油之景。

尤其是水中所長的樣子,更是令他們驚訝非常。

柳三變因此還特意做了一首詩,名字就叫做《稻谷頌》,以此來表達他首次見到稻谷時的激動之情。

一眾人看完後,被帶著再次回到了村落裏。

老漢的婦人已經帶著兒媳將家裏整體收拾了一通,生怕因為太過臟亂,而唐突了幾人。

童啟倒是不嫌棄,他坐在小板凳上,認真看過老漢家所有的農田工具後,幹脆的詢問起如今的收成來。

你來我往幾句話裏,盡是一副了解的樣子。

那老漢吃了一驚。

沒想到貴人竟然也會懂種地之術?

本來還拘謹,可幾句話下去,也不由打開了話匣子,和眾人交談起來。

“其實我們村已經算是好的了,隔壁大塢村那才叫真正的山地丘陵多呢,他們那地界,壓根種不了稻谷,只能種茶,可茶樹喜濕,喜光,光是為了澆水,每年就得忙活好幾個月,收了茶之後,賣到集市裏,那些貴人們又喜歡壓價,賺來的錢還不如我們這五十多畝地的收成,好歹能吃呢!”

“聽說城裏收佃戶,前年村裏好多人都搬走了,願意自賣出去,給貴人們種田,多少混一碗飯吃。”

“我們家也快撐不住了,兒媳婦今年懷了孕,多添了張嘴,就是多了一份開銷,但願今年這田裏收成能爭氣一些,不然的話,我這老胳膊老腿,只怕也得跟兒子一樣,出去做苦役,就這,也是勉強維生而已。”

……

童慶安等一眾學生認真聽著,邊聽邊在手邊記錄著這些要聞。

這是童啟帶他們“游學”的條件之一,你不能只是走馬觀花,如同局外人一般看一遍就算,要想百姓所想,憂百姓所憂,才知道這朝廷到底需要什麽。

如何才能夠讓百姓安樂。

他們一起席地坐在稻桿上,再次舉手問道。

“既然收成如此少,那你們就沒有想過用其他的方法增添營收嗎?例如種蘑菇、種果樹之類的,這種附加產品,按理說應該也能帶來一點收益才是啊。”

旁邊的老婦長嘆了口氣,“我們倒是想呢,可果樹需要種子,我們根本買不到,蘑菇的話……那得看運氣,但凡哪日下雨比較多,去山裏拾撿,多少能撿到一些,可運氣不好的話,就會碰到巡山的,不僅要將我們打出去,還得罰錢呢?”

“罰錢?為什麽罰錢?”

見這群人什麽都不知曉,那老漢站起身,指著幾座最高的山脈,道,“那幾座,皆是有主的,地契在城中的貴族、世家手裏。他們一向霸道,禁止我們百姓入山找東西吃,冬日天寒,連柴火都不許撿的,更何況蘑菇?”

頭一回聽說這樣的事,童慶安等人皆忍不住露出驚愕的表情。

他們華夏書院也是建在滄瀾山上,地契之類都在童啟手中。

但向來沒聽說過禁止百姓上山這一套。

每逢春秋之時,山上野果熟了,山長還會叫底下的百姓們上山自采,別說柴火了,就是樹木,真有人用得著的時候,也是不吝砍伐的。

他們面面相覷,皆不懂世家如此做的原因。

走出書院,看到這大千世界後,才終於知道原來種種,並非常態,反而是一種另類。

難怪山長離開時,整個縣城的百姓哭的跟死了爹媽一般。

若是他們遇到如此“體貼”的山長,只怕也會拼命想盡辦法,留住對方吧?

見學生們一臉敬畏之色,童啟忍不住搖了搖頭,從攜帶的包袱裏,掏出幾粒蔬果的種子,遞了過去。

“這皆是我在北方時,找人收集到的各類果樹種子,若你們想試一試,可以拿這些去嘗試。”

“這……這怎麽好意思?”

老漢幾人見狀,忙手忙腳亂的推辭道。

童啟強硬的塞了過去,說,“就當是我們入住的房費,還請莫要推辭。”

見貴人並不把這些東西當作什麽貴重之物,老漢幾人懵了幾秒,也只能收下,可當晚卻忍不住殺了一只雞,用來犒勞他們,以作回報。

見狀,童啟也忍不住說出了他對此地的一些建議。

“還請老伯莫怪我多事,但你們村的氣候與濕度實際上非常適合種植水稻,那幾座丘陵我仔細觀察了一下,其實並非無藥可救。只要種成梯田,將部分田面收拾平整,同時修築田坎,便可以留存水土,改善此地的環境與氣候。只是可能調整的地方比較多,需要不少人力物力……”

還沒等童啟說完,對面已經一臉激動的站了起來,打斷道。

“人力物力算什麽?我們鄉下人家,最不缺的就是一把子力氣,若真能擴大咱們的耕作面積,那您可就是我們整個橫屋村的大恩人了!我們願意一試,只是不知您說的那什麽梯田,要如何操作,具體又需要什麽東西呢?”

“其實只需要修坎添土即可,這樣吧,我明天帶你親自去試驗一下,你便知曉了。若你們願意的話,其實還可以在那梯田裏種一些魚、蟹之類的,形成整個完整的生態系統,收成也許比現在的普通水田還要更高一些……”

童啟的話令老漢一家聽的眼中異彩連連,只恨不得覺也不睡了,直接就到達第二天。

幾位陪坐的學生們雖覺驚異,山長北方出生,何時知道的適合南方丘陵地帶的梯田之法,可想起對方“生來知之”的各種異聞,師門傳承的神秘之處,倒也不覺奇怪,只是心中對山長更加佩服了幾分。

“難怪書院裏總是有各種的農學書籍,一到春種秋收時間,書院裏便鼓勵我們去參加課外實踐,獲取分數,原來這農田之事,對於百姓們竟如此重要?”

童淳忍不住感嘆著,旁邊的童慶安附和道。

“那是自然,我小時候做乞丐時,經常見到兩戶因為搶水澆種而打架,激烈時,甚至能出人命呢!”

對於百姓來說,農學庶務一向是頭等大事。

只不過,通常書院裏很少教這個罷了。

畢竟誰家君子花費那麽多錢,是為了種田去的啊?

大多數都是為了平步青雲,為官做宰罷了。

只是如游學一般走馬觀花看一遍,在策論裏無病呻吟的嘆幾嘆,又怎麽可能會有實際生活中所見到的那樣震撼呢?

望著童啟認真講解的背影,幾小只皆忍不住一股驕傲之感湧上心頭。

整個大奉朝,估摸著,也就他們的山長上知天文,下至地理,對什麽都了解,才會如此深入百姓之間,急百姓之所急,卻毫無索求了吧?

一群人被迷得神魂顛倒,連約好的講學都直接給拋到了九霄雲外去。

第二日,一大早,童啟便帶著老漢一起去了田間,不僅將他們的農具改的更加方便了一些,還親自實驗如何用竹管與水車更方便的引水入田,排水換水等。

看的附近圍觀的村民們,都忍不住驚嘆不已。

胡老三是橫屋村隔壁村的人,因著女兒嫁到了此處,總是一有時間便來此地轉轉,接濟一二。

今日,他再次早早的起了床,和老婦打了個招呼,便拿起稻米向著橫屋村而去。

可誰知到了村口,卻發現其內安靜的可怕,連走了數百米,都沒有見到一個村民,不由的心裏打起鼓來,一直到田間,這才見到了人影,勉強松了口氣。

“嘿,你們都在這裏聚著做什麽?”

他疑惑道,上前拍了拍親家的肩膀,還未說完,便被對方連忙制止了,頭也不回的道了聲“噓。”

胡老三:???

他仰頭看看四周,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幾乎大半個橫屋村的人竟都聚在了這裏,正圍觀著核心區域裏一個看起來十分年輕的儒士,在講解著什麽。

他好奇的探頭過去,聽著對方清朗的聲音,緩緩講述道。

“……其實這是最笨的方法,但如此做,可以長時間保持梯田內的水質清新,溶氧充足。因為其內養著魚蟹,所以還要謹防各種魚病以及寄生蟲的發生,定期用生石灰對梯田水進行消毒,十分關鍵……”

恩?梯田?那是什麽?

什麽魚病,什麽又是寄生蟲?

胡老三滿心疑問,還未開口,旁邊已經有村民替他問出了聲。

“小先生,什麽是寄生蟲啊?”

童啟頓了頓,喝了口水,解釋道,“寄生蟲就是咱們平時肉眼所看不到的一些微小的細菌,經常生活在生水裏,繁衍生殖,如果不慎進入到人體中,就會寄生在咱們的身體裏,進行破壞,嚴重的,還可能會蠶食體內的營養,鉆到各種器官裏……”

眾人忍不住抖了幾抖。

“那咱們平日裏喝的水中也會有這種東西嗎?我體內不會已經長蟲了啊?我會不會死啊!”

“沒有那麽可怕,大家只要多註意,其實是沒那麽容易感染的,只是要盡量少喝生水,一些魚肉、蟹類,最好煮熟、燒開,這樣才能把其中大多數的寄生蟲所殺死……”

至於打蟲藥,抱歉,童啟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因為不是他所擅長的領域。即便說出來,以此時的科技,也未必能做得到。

只能盡量預防為主了。

眾人認真的聽著,不斷點頭。

旁邊的王小花卻瘋狂記著筆記,她總覺得以前看到過一些患者肚子變大變腫、腹瀉不止,正與山長所說的這種寄生蟲感染的狀況十分相似,既如此,那便是多了一個研究方向,先記下來,沒準以後,便能研究出克制此物的藥品來呢!

胡老三站在外圍,越聽越是嚴肅,他頭一次知道身邊的各種東西,竟還有如此多的說法,趁著童啟間斷時,不由的趕忙回了村落,通知其他的村民,過來聽講。

日上三竿,肚子已經響起了空城計。

求真書院內。

早就準備好了不少閑漢找事起哄的王應昕左等右等,都沒有見到人來,耐心也逐漸被消耗殆盡。

“派人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底下的學生們領命,忙駕著車往橫屋村而去。

等到了的時候,卻見到整個村落裏幾乎已經被擠得人山人海,不得寸入。

而那童山長正把長衫袖在了腰間,蹲在田地裏,講解著排水口的設置方法,極盡詳細。

聽聞有貴人在講解將丘陵變為良田的方法,附近聞聲而來的百姓越來越多。

不少人聽的雙眼發亮,投入不已,連馬車進了村,都毫無註意。

見到這副場景,求真書院的人一臉嫌棄,遠遠的站在外圍喊出聲來。

“童山長,您怎麽還在這裏?講學臺已經布置好了,今日是您的輪值講學時間,我們書院的學子們還正等待著您前往講課呢!”

驟然被打斷,童啟並其他的百姓們忍不住回頭而望。

只見到一匹裝修十分精美的馬車正停靠在路旁,領頭的書童站在車轅上,一臉桀驁,穿著錦衣綢緞,配著香草繡囊,遠遠的看著他們,連鞋都不肯沾濕半分。

其打扮風姿。

竟比北方的不少學子還要更像讀書人一些。

“您……您是要去參加輪值講學的大儒嗎?”

留宿的老漢慌張的問道,這才知曉了眼前人的貴重。

本以為如此年輕,估摸著也是來參與聽講的學子罷了,沒想到,竟是在臺上講課的大儒?

那可是四大書院聯合起來舉辦的輪值講學啊!

每四年才一屆,非知名儒士不可參加。

能參與輪學講值的,可都是貴人中的貴人,儒士中的儒士。

而他們這些庶民們,沒想到竟有一天,也享受了與那些貴人同等的待遇,不僅有幸聽課,還能看到對方毫無架子,蹲在田間陪著他們一起伺候莊稼?

這簡直令人受寵若驚。

童啟眉頭微皺,看著那書童眼中的居高臨下,不悅問道,“昨日裏你們書院的人不是說已經沒剩多少學生了嗎?既如此,我還有必要過去嗎?反正都是講學,跟誰講不是講,我就在這裏講吧。”

什麽?

這裏講?

看著四下無人可站立的泥濘地方,一群面色饑黃、素面朝天的百姓們,那書童簡直被驚呆了,只得囁嚅的說道。

“童山長,這……這不符合規矩。”

“哦?什麽規矩?我還以為你們書院沒有什麽規矩呢。”

旁邊的柳三變忍不住回懟道。

畢竟遠來是客,他們尚且能做到第一天連住宿的地方都騰不出來一間,那哪裏還有什麽規矩?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上趕著過來的,若不是開分院校,山長本就有意向南走,順帶著來講個學,鬼才往建康府拐。結果呢,他們卻處處流露出一副矜貴之色,像是看鄉下土包子一般的鄙夷表情。

呵,真是給了臉了。

什麽貴族,什麽書香門第,既是講學,那在高臺之上,還是天地之間,又有何區別呢?

說完,童啟也不理會,直接站在地裏便繼續講起課來,只是他的內容不再是什麽經書史籍,而是田地裏需要註意的事項。

這些對於老百姓來說,簡直無法抗拒。

很快的,橫屋村的人越來越多。

那書童無法,只得忙架著車回去稟告,王應昕聽完後被嚇了一跳,沒想到這童山長竟然是如此不講規矩之人,但也沒辦法,人家不來,他們也不能強求不是?

於是只能帶著一群學生和早安排好的閑漢們轉戰橫屋村,前往聽課。

他們恨得牙癢癢,發誓一定要在一會兒狠狠滅了童啟的面子,可到了之後才發現,他們根本到不了前面去。

童啟站在梯田之上,拿著書院裏帶出來的喇叭,一點也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

直接從當地的山勢、土地、降雨量、適合種植的作物開始講起。

近而到蘑菇應如何人工培育、果樹應註意何種種植方法,不僅如此,他還能夠隨時應答百姓們的發問,順帶著解釋一圈什麽叫做“合作社”、如何幫助百姓們“互惠互利”,跳過世家、貴族,搭建屬於他們自己的農產品平臺等等。

其中的內容,簡直如同驚天之言。

聽到這些,一些人忍不住直接變臉,別說王應昕了,就是那些被安排好來找事的閑漢們,都不由被其中的經濟學理論所吸引,認真的考慮起從商的可能來。

尤其是那“商業就是利用信息差來賺錢”的說法,更是如耳邊鐘聲嗡鳴,令他們瞬間醒悟。

一時間,不少人紛紛加入了聽課之中,整個橫屋村幾乎被圍得水洩不通。

求真書院的學子們你看我我看你,皆斂聲屏氣,不敢說話了。

上層階級裏總是流傳著一種說法,表示百姓們天生愚鈍、不可馴化。

不僅對文化沒有任何好奇之心,即便你認真教、掰碎講,他們也是沒有耐心聽懂的。

可在童啟的講述之下,百姓們的反應,卻直接破壞了這種說法。

瞧瞧這一堆揚起的腦袋,看看這恨不得鉆進地裏,親自實驗的動作。

你只要講的和百姓切實有關,對百姓們真正有用,怎麽可能會沒人聽呢?

這還是頭一次,眾人如此如癡如醉的接受著知識的洗禮。

而童啟也成功把輪值講學只給儒士講的規矩,擴散到了,百姓們也有資格聽的程度。

此次演講,一改建康府百年農業變局。

不僅令他們明白過來了梯田的種植模式,稻谷養魚的方法,還令不少人真正理解了商業的意義,重新思考起貴族、世家定價農產品的必要性,由被動到主動,近而跳過這群人,自己去決定他們的商品價格。

無形的翅膀,拉開了庶民和世家的反衛戰。

隨手播下的種子,也令建康府重新煥發生機,成為了真正意義上只記得童啟,而不知華夏書院的特殊存在。

不少人由此心中都種下了一個希望的夢。

那就是知識確實是有用的,不止是之乎者也,空中樓閣。

還有著民生百態、與日常的息息相關。

此次講學,一共持續了三天,而這三天,童啟等人都住在了橫屋村內。

即使後續求真書院派人請了好幾次,都沒有回去。

他們真正做到了有問必答。

無私分享。

哪怕這次的分享,直接撬動了整個南方引以為傲的世家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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