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他再也不會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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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他再也不會笑了。
於朝第一次見到時眠，是十二歲那年。
那時候因為父母工作忙姐姐又在外地上大學，他四年級後便轉去潭州，由外公外婆撫養。
剛去潭州的第一年。
於朝離開熟悉的環境極其不適應，水土不服了好長一段時間。
整天腸胃不適精神不佳，後來還出現了皮膚過敏。
這對小時候嬌生慣養著的於朝來說，無疑是生命不能承受之苦。
他討厭潭州這個陌生的地方。
於是每天早中晚都要和父母鬧上一番，要求接他回去。
最後，是被父母嚴厲訓斥一頓才慢慢消停。
但父母把他“扔”在潭州的舉動，卻沒少讓於朝在心裏埋怨他們，甚至認為家裏根本沒有人在乎自己。
父母冷眼旁觀的行為傷透了他的心。
於朝開始通過裝冷漠、吃飯只吃白米飯等等行為，意圖“懲罰”父母，必須讓父母知道——
他再也不會笑了。
可惜裝了不到三天。
於朝見根本無人在意，受不了吃飯真的只吃白米飯的行為，宣告計劃失敗。
之後的一年多，於朝始終沒放棄過要離開潭州。
他把外婆給的零花錢全部存下來，打算攢夠兩萬後坐飛機一走了之。
很快第二年冬天，於朝就存夠了錢。
他精心挑選好日子，當天早上出門前把錢偷偷放進書包裏，放學後，他背著沈甸甸的書包開啟了逃離潭州的計劃。
不過走之前，他先繞去小賣鋪買了十根烤腸。
而像他這種一口氣買十根烤腸的“富豪”行為，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
尤其是低年級的小學生們。
其中有一個厚臉皮的圍了上來，跟他套近乎，不斷說著好聽的話。
眼看計劃將成，於朝心裏高興就給了對方一根。
誰料這個舉動卻給他惹了麻煩。
其他人見誇兩句就能得到一根免費的烤腸，紛紛上前，把於朝團團包圍。
也就是在那兒他看見了時眠。
當時的時眠在人群外觀望著，由於長期營養不良，她身材矮小消瘦，發色也偏黃。
校服洗得發白，可依舊蓋不住那雙眼漂亮靈動的眼眸。
那天，於朝失去了十根烤腸才得以逃脫層層包圍。
他真是怕了那些小屁孩們，不敢再買什麽烤腸，背著書包火速逃離。
走後越想越氣。
發現時眠跟著自己的第一時間，他以為時眠也是沖著烤腸來的，所以轉過身二話不說給她臭罵了一頓。
時眠沒反駁。
只是異常有耐心地站在原地聽他罵完，然後反駁一句：“我不是為了你的烤腸。”
說完，把藏在身後的毛絨兔子拿出來。
聽到時眠說出那句：“你的東西掉了。”
於朝整張臉瞬間爆紅。
他只覺得天塌了完蛋了，世界沒末日，他的末日先到了。
考慮到形象問題，於朝馬上否認了。
然而不知道小時候的時眠到底哪兒有問題，一直執著地跟在他身後。
並堅持表示，毛絨兔子就是從他書包裏掉出來的。
於朝拗不過她，只能兇巴巴地扯過來塞回書包裏。
原本想直接走不再理時眠，結果聽見她肚子“咕”了一聲，又鬼使神差地帶著她在附近的餐館吃了頓飯。
吃飯時，於朝在時眠的好奇下還透露了一部分逃跑計劃。
誰知正是這頓飯，讓於朝精心準備了一年多的計劃泡湯。
飯還沒吃完，於朝就被及時趕過來的外公給抓了回去。
當天晚上，他不僅所有的錢盡數被沒收，還慘遭一頓毒打。
為這事於朝鬧了兩天，最終老老實實繼續上學。
後來。
時眠覺得於朝找媽媽的計劃是被她搗亂的，便專門買了個禮物給於朝賠禮道歉。
於朝當然瞧不上她送的禮物，沒收。
誰料這個舉動落在時眠眼裏卻成了另外一種意思，她以為於朝還在生氣，圍著她轉了好幾天。
無論於朝怎麽惡語相待，都趕不走。
於朝無奈只能收下時眠的禮物，這事過後，兩人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多。
時眠脾氣好。
就算於朝說話再難聽，都不會跟他置氣。
於朝沒見過她這種能好到像沒脾氣一樣的性格，自然樂意和時眠相處。
他們的關系也隨著時間一天比一天親近。
時眠慢慢開始粘他。
當於朝提到以後升學的學校，時眠說到時候她也去；於朝談起國內外的美景，時眠會說等他們長大一起去。
那個冬天。
每天散學後，他們會在凜冽的冷風中吃著烤腸回家。
他們約定明年夏天一起去游泳，然後買一個冰西瓜切成兩瓣，一人抱一半看動畫片。
時眠說的每一個字於朝都信了，他開始期待之後的生活。
那時他還想：
潭州也挺好的，沒那麽討厭。
可惜夏天如願來臨時，時眠不告而別離開了潭州。
於朝在潭州度過一個又一個夏天，卻再也沒見過時眠。
直到他進國家隊的第三年，看到了在十米高臺上跳水的時眠。
那會兒距離時眠離開潭州已經過去七年。
她長高了很多，只是練跳水的原因頭發還是發黃。
五官沒太變，幾乎是等比例長大的，因此於朝才能第一時間認出她來。
那天，於朝一直有意無意地在時眠附近晃。
時眠沒能認出他。
之後又費盡心思加上時眠的聯系方式，還拜托教練向時眠打聽有關於他和潭州的事情。
然後，不得不接受時眠已經忘了他的事實。
枉費他在潭州等了時眠三年，不舍得搬家，進國家隊前夕還猶豫了好幾天。
原來，從始至終都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把兒時的玩笑話當真了。
只有他長大了仍然懷念潭州的生活，將她和他之間發生過的所有細節都刻在了腦海裏。
於朝很不高興。
他本來決定遵從時眠的想法，大家各走各路，誰都不耽誤誰。
本來是這麽決定的。
如果時眠不發消息給他的話。
“……”
於朝記得上個月晚上回來總局，他攔下轉身打算回宿舍的時眠，問她：
“你覺得我怎麽樣？我們要不試試？”
時眠楞了下，隨即笑著點頭，“好。”
想到這。
於朝輕輕垂眸，盯著照片上的時眠看了一會兒，慢慢蹲下把照片撿起，塞進書桌抽屜用厚重的書本壓住。
時眠的鬼話以後他一個字也不會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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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因為父母工作忙姐姐又在外地上大學，他四年級後便轉去潭州，由外公外婆撫養。
剛去潭州的第一年。
於朝離開熟悉的環境極其不適應，水土不服了好長一段時間。
整天腸胃不適精神不佳，後來還出現了皮膚過敏。
這對小時候嬌生慣養著的於朝來說，無疑是生命不能承受之苦。
他討厭潭州這個陌生的地方。
於是每天早中晚都要和父母鬧上一番，要求接他回去。
最後，是被父母嚴厲訓斥一頓才慢慢消停。
但父母把他“扔”在潭州的舉動，卻沒少讓於朝在心裏埋怨他們，甚至認為家裏根本沒有人在乎自己。
父母冷眼旁觀的行為傷透了他的心。
於朝開始通過裝冷漠、吃飯只吃白米飯等等行為，意圖“懲罰”父母，必須讓父母知道——
他再也不會笑了。
可惜裝了不到三天。
於朝見根本無人在意，受不了吃飯真的只吃白米飯的行為，宣告計劃失敗。
之後的一年多，於朝始終沒放棄過要離開潭州。
他把外婆給的零花錢全部存下來，打算攢夠兩萬後坐飛機一走了之。
很快第二年冬天，於朝就存夠了錢。
他精心挑選好日子，當天早上出門前把錢偷偷放進書包裏，放學後，他背著沈甸甸的書包開啟了逃離潭州的計劃。
不過走之前，他先繞去小賣鋪買了十根烤腸。
而像他這種一口氣買十根烤腸的“富豪”行為，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
尤其是低年級的小學生們。
其中有一個厚臉皮的圍了上來，跟他套近乎，不斷說著好聽的話。
眼看計劃將成，於朝心裏高興就給了對方一根。
誰料這個舉動卻給他惹了麻煩。
其他人見誇兩句就能得到一根免費的烤腸，紛紛上前，把於朝團團包圍。
也就是在那兒他看見了時眠。
當時的時眠在人群外觀望著，由於長期營養不良，她身材矮小消瘦，發色也偏黃。
校服洗得發白，可依舊蓋不住那雙眼漂亮靈動的眼眸。
那天，於朝失去了十根烤腸才得以逃脫層層包圍。
他真是怕了那些小屁孩們，不敢再買什麽烤腸，背著書包火速逃離。
走後越想越氣。
發現時眠跟著自己的第一時間，他以為時眠也是沖著烤腸來的，所以轉過身二話不說給她臭罵了一頓。
時眠沒反駁。
只是異常有耐心地站在原地聽他罵完，然後反駁一句：“我不是為了你的烤腸。”
說完，把藏在身後的毛絨兔子拿出來。
聽到時眠說出那句：“你的東西掉了。”
於朝整張臉瞬間爆紅。
他只覺得天塌了完蛋了，世界沒末日，他的末日先到了。
考慮到形象問題，於朝馬上否認了。
然而不知道小時候的時眠到底哪兒有問題，一直執著地跟在他身後。
並堅持表示，毛絨兔子就是從他書包裏掉出來的。
於朝拗不過她，只能兇巴巴地扯過來塞回書包裏。
原本想直接走不再理時眠，結果聽見她肚子“咕”了一聲，又鬼使神差地帶著她在附近的餐館吃了頓飯。
吃飯時，於朝在時眠的好奇下還透露了一部分逃跑計劃。
誰知正是這頓飯，讓於朝精心準備了一年多的計劃泡湯。
飯還沒吃完，於朝就被及時趕過來的外公給抓了回去。
當天晚上，他不僅所有的錢盡數被沒收，還慘遭一頓毒打。
為這事於朝鬧了兩天，最終老老實實繼續上學。
後來。
時眠覺得於朝找媽媽的計劃是被她搗亂的，便專門買了個禮物給於朝賠禮道歉。
於朝當然瞧不上她送的禮物，沒收。
誰料這個舉動落在時眠眼裏卻成了另外一種意思，她以為於朝還在生氣，圍著她轉了好幾天。
無論於朝怎麽惡語相待，都趕不走。
於朝無奈只能收下時眠的禮物，這事過後，兩人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多。
時眠脾氣好。
就算於朝說話再難聽，都不會跟他置氣。
於朝沒見過她這種能好到像沒脾氣一樣的性格，自然樂意和時眠相處。
他們的關系也隨著時間一天比一天親近。
時眠慢慢開始粘他。
當於朝提到以後升學的學校，時眠說到時候她也去；於朝談起國內外的美景，時眠會說等他們長大一起去。
那個冬天。
每天散學後，他們會在凜冽的冷風中吃著烤腸回家。
他們約定明年夏天一起去游泳，然後買一個冰西瓜切成兩瓣，一人抱一半看動畫片。
時眠說的每一個字於朝都信了，他開始期待之後的生活。
那時他還想：
潭州也挺好的，沒那麽討厭。
可惜夏天如願來臨時，時眠不告而別離開了潭州。
於朝在潭州度過一個又一個夏天，卻再也沒見過時眠。
直到他進國家隊的第三年，看到了在十米高臺上跳水的時眠。
那會兒距離時眠離開潭州已經過去七年。
她長高了很多，只是練跳水的原因頭發還是發黃。
五官沒太變，幾乎是等比例長大的，因此於朝才能第一時間認出她來。
那天，於朝一直有意無意地在時眠附近晃。
時眠沒能認出他。
之後又費盡心思加上時眠的聯系方式，還拜托教練向時眠打聽有關於他和潭州的事情。
然後，不得不接受時眠已經忘了他的事實。
枉費他在潭州等了時眠三年，不舍得搬家，進國家隊前夕還猶豫了好幾天。
原來，從始至終都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把兒時的玩笑話當真了。
只有他長大了仍然懷念潭州的生活，將她和他之間發生過的所有細節都刻在了腦海裏。
於朝很不高興。
他本來決定遵從時眠的想法，大家各走各路，誰都不耽誤誰。
本來是這麽決定的。
如果時眠不發消息給他的話。
“……”
於朝記得上個月晚上回來總局，他攔下轉身打算回宿舍的時眠，問她：
“你覺得我怎麽樣？我們要不試試？”
時眠楞了下，隨即笑著點頭，“好。”
想到這。
於朝輕輕垂眸，盯著照片上的時眠看了一會兒，慢慢蹲下把照片撿起，塞進書桌抽屜用厚重的書本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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