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

周圍很靜很靜，只有鮮血沿著手臂，緩緩的流到指尖，滴落到地面，發出輕微破裂的聲音。

夏鳶的臉貼在地面上，一動不能動，身體沒有那一塊是屬於自己的，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傳來難以忍受的灼燒……

視線是模糊的，不知道是冷汗還是眼淚，腦袋裏，無數個聲音在講話，要快裝不下去，她幾乎要爆炸。

“小鳶，你是爸爸最自豪的女兒，沒有人配的上我的女兒。”

“小鳶，不論什麽時候，我都會在你身旁。”

“死丫頭，你這個樣子，嫁不出去啦！”

“我愛你，如果時間註定用來蹉跎的，我只願意和你一起蹉跎。”

“其實，十年前，你的小秘密，我已經知道。”

“愛上一個人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而我想你十多年。”

“……”

豆子大的眼淚，從她的眼眶滑落，淌過冰冷的臉頰，淌過幹裂的嘴唇，那麽的苦，她再也感受不到其他滋味。

“咚咚咚——”鐵棒拖在地上的聲音響起，叫意識模糊的夏鳶生生地清醒過來，全身控制不住的顫抖，本能的縮成了一團，縮在角落裏，像是一個可憐幼小的小動物。

“怎麽不跑了？”周國榮低沈的嗓音在前面響起，“剛才還跑的挺開心的。”

夏鳶低下頭，看著自己雙手沾滿了鮮血，傷痕累累。

夏鳶緊緊的咬住了嘴唇，即使痛徹心扉也不願意發出求饒的聲音來，緊緊的抱住自己的腦袋，等待著接下來的酷刑。

“今天我們換一個方式——”鐵鏈拖地發出刺耳尖銳的聲音，然後是重重的疼痛再次襲擊大腿。

剛才那麽重重的一錘，骨頭碎裂的聲音撕裂了空氣。

夏鳶眼前一黑，幾乎暈厥，身體更是翻江倒海的疼，身下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咚——”

幾乎要暈過去，那酷刑才結束。

“多麽好看的一雙腿，可惜已經毀了，真是可惜。”

一雙手將她抱起來，放在一張沾滿了鮮血的床上。

周國榮擺好了攝像頭，正對著她:“親愛的，對著鏡頭，要表現的好一些啊。”

“斯拉——”布料碎裂的發出刺耳的聲音響起，背後一片冰涼，一雙更加冰冷的手輕輕地觸上，從後腰沿著脊骨到脖子，再從脖子到手臂。

“這皮膚真是白嫩，切下來應該會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夏鳶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開始顫抖，眼淚奪眶而出。

——

同一天，這段視頻，在網絡上傳瘋了。

這段視頻震驚了全國，所有人在下面瘋狂評論，有激動的，有憤恨的，有同情的，更多的是看熱鬧……

公寓裏，江哲盯著視頻，眼眶發紅，表情沈寂而陰冷，而一旁同樣看著視頻的林季之，表情執拗而沈默。

而另一邊的夏母看到電視上播放的視頻，因為刺激太大，直接暈了過去。

林沁驚叫，“伯母！”

夏母被送到了醫院，夏父沈默著照顧著躺在病床上的夏母。

“老夏，這不是真的對不對？”夏母醒過來抓著夏父問的第一句話。

夏父紅著眼眶，“女兒會沒事的。”

“不！”夏母不能接受，情緒激動，掙紮著要下床，“我絕不相信，那絕對不是小鳶，我的小鳶還在家裏好好的待著，我要回家看她。”

“伯母，你不能下床。”林沁立刻上前阻止。

夏母力氣大的嚇人，林沁一時竟然抓不住，眼看著夏母打著赤腳下床，“啪”的清脆一巴掌聲響起。

空氣一下子寂靜，林沁不敢置信，夏父竟然動手打了夏母。

夏父直喘氣，眼眶猩紅，幾乎用吼的，“夠了！”

夏母呆住，幾秒鐘之後，眼淚奪眶而出，雙手捂著眼睛，抽泣道。

“女兒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夏父伸手抱住她，“不會有事的，還有小林，我們要相信小林。”

林沁無聲地看著，只覺得一切像是一場夢而已，那麽的虛幻。

——

周圍一片深黑寂靜，夏鳶躺在冰冷的床上，這個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周身充斥著血腥氣味，混雜著煙味和酒味，這氣味令她惡心作嘔，可是再怎麽惡心作嘔，她也嘔吐不出任何東西，她的胃裏沒有任何的食物。

深夜寂靜，滿腦子都是親人的面孔。

想念爸爸媽媽，想念江哲，想念林季之，想念林沁。

“咚咚咚——”

身後，又再次響起那熟悉的腳步聲。

夏鳶心狠狠地一顫，他又來了。

燈光如熾，食物的香味散在空氣中，混雜著血腥味以及其他令人作嘔的味道，可是那食物的香味格外的美味。

周國榮將她安置在沙發上，端了一份蓋澆飯在她面前，甚至多了一杯飲料。

夏鳶臉色蒼白，坐著不動。

周國榮輕輕的笑了，“你不吃的話，今晚就會被我殺死。”

夏鳶心頭一震，緩慢的拿起勺子，艱難的吃面前的食物。

她已經很多天沒有進食，喉嚨發炎，只要做吞咽的動作便會疼痛無比，即使如此，她還是強迫自己吃下去。

周國榮看著她，嘴角勾了勾，“我老婆以前最喜歡吃酸辣土豆絲蓋澆飯了，她不會做飯，我的廚藝也不好，所以我們會點外賣，點的最多的外賣就是酸辣土豆絲蓋澆飯了。”

夏鳶頓了頓，過了幾秒，繼續吃下去。

周國榮是一個反社會人格的人，他喜怒無常，陰晴不定，上一秒可以還是高興的，下一秒就是暴怒。

夏鳶不知道怎麽才能讓他不生氣，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保持沈默。

周國榮看著她，講述了他和他妻子相認相戀相知的故事。

“你知道嗎？我從第一眼見到她，我就愛上她了，你相信天意嗎？我相信天意，天意就是她也喜歡我，我們很快就在一起了。

不過她父母不肯，因為我沒錢，我以為她會離開我，可是她沒有，她和家裏人鬧僵了也要和我在一起，她是一個很好的女人，你說對不對？”

周國榮瞪大眼睛看著她，像是一個在詢問知識的孩子。

夏鳶楞了楞，低聲回答:“對。”

不能惹怒他，什麽都順著他，絕對不可以惹怒他，夏鳶再三和自己說。

“你也覺得她是個很好的女人對不對？”周國榮說完這句話，突然站起來，“咚”的一聲，雙目赤紅逼近她，一字一頓逼問，“那為什麽他們不救她？為什麽要讓她死掉？”

夏鳶的心狠狠地一顫，對上那雙陰鷙的眼睛，腦袋一片空白，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不知道如何回應。

一只手忽然掐住她脖子，窒息恐怖的感覺向她襲來，夏鳶本能的微仰著脖子，以呼吸那微薄的氧氣。

周國榮像是一個瘋子一般，雙目赤紅嗜血，一遍又一遍地質問她，“你們為什麽不救她？你們為什麽不救她？”

“……”

——

“查到周國榮的位置了。”周鑫驚叫一聲，忍不住激動的一拍電腦。

這麽一聲在安靜的公寓格外突兀，林季之對著他的頭就拍下去，“給我安靜點！”

周鑫立刻收斂，“我知道了。”

“哢嚓”一聲，臥室的門打開，江哲從裏面出來，他換上一身黑色服裝，頭上戴著黑色帽子。

林季之皺起眉頭，“我跟你一起過去。”

“不用。”聲音不帶一點溫度。

林季之眉頭皺的更緊，“我必須和你一起過去，你不知道周國……”

“不需要。”江哲冷冷打斷他，修長的眸子漆黑如墨，轉頭瞥了一眼電腦屏幕，隨即邁開長腿出了門。

林季之滿了半拍反應過來，狠狠地拍了自己的腦袋，居然被一記眼神給震住。

周鑫站起來，“林隊，我們現在怎麽辦，不許驚動警方，但是也不能讓江哲一個人過去。”

林季之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我給他安裝了定位器。”

周鑫反應過來，迅速搜索定位江哲的位置。

林季之戴上了□□，提起一旁的包包跟了上去。

江哲撥通電話，“我們在哪裏見面？”

周國榮笑了笑，“你不是已經知道我的地址了嗎？何必明知故問。”

“我有沒有告訴你，你敢動她一絲一毫，我讓你千倍百倍償還？”

“所以我讓她活著不是嗎？我要的不過是你的命而已。”

“……”

對話通話竊聽器進去林季之耳朵裏，林季之罵了一聲，加快了步伐。

周國榮掛斷了電話，就站在離她幾步遠的距離，微笑著看著她。

“他很快就來了，你們很快就可以重逢了，激動嗎？”

夏鳶沈寂不動，胸腔裏的心跳越來越快，聲音沙啞，“你要殺他？”

“當然，他是江哲，姓江的都該死。”頓了頓，“你別擔心，我不會讓你們分開的，你們還是會在一起的。”

夏鳶不知道如何通知江哲不要來，這一切都是陷阱，可是她連聲音也發不出來。

周國榮盯著她，忽的笑了，“不用太著急，他應該會很快到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半個小時吧。”

“你是個瘋子。”夏鳶用盡全身力氣吼，只是聲音小的可憐。

“嗯，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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