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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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日記

“錢一一學習成績中上,單親家庭,家裏只有一個打零工供她上學的媽媽,家境貧寒,申請了兩年貧困補助。她性格內向孤僻,喜歡獨來獨往,沒什麽朋友。張天禧是她的後桌,長得帥,是三班公認的班草,有很多女生喜歡……等等……”蘇常亦捏著文件夾,吐槽道,“趙巖是變態嗎?怎麽還記錄張天禧談了多少個女朋友,還記錄人家女朋友的名字和班級。”

樓梯間最頂上破了個大洞,洞口被爬山虎遮蓋,時不時有水滴砸在腳邊。

林楚森:“這些信息應該是頂著趙巖皮囊的嗔記錄的,為的是摸清這些學生的性格習慣,以便於它頂替趙巖後不漏出馬腳。同時也有利於其他嗔通過它記錄的信息迅速掌握那些學生的性格與生活方式,便於頂替他們。”

別看林楚森力氣挺大,他身子到底還是虛,今天在外邊晃了這麽久,氣力耗費大半。

走兩步喘半天,他本想扶著樓梯扶手慢慢爬,可上面的斑斑銹跡讓他實在放不下去手,墻面上長著些綠油油滑膩膩的青苔。

林楚森斟酌半天,面無表情抓住蘇常亦的袖子。

林楚森的步子拖拖踏踏,連帶著蘇常亦走得也慢了許多。

沒走兩步,蘇常亦道:“這樣太慢了,走上去天都黑了。”

“哦。”林楚松開手,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淡淡道,“那你先上去吧。”

蘇常亦:“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幫你上去。”

林楚森:“怎麽幫?”

開他家的私人飛機載上去嗎?

“你猜。”蘇常亦回過頭,嘴角勾著天真無邪的笑容。

不知道為什麽,林楚森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可以不猜嗎?”

“那就直接告訴你答案吧。”蘇常亦說出這句話,飛快彎腰把他扛在肩上,蹭蹭蹭沖向四樓。

林楚森都沒反應過來,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過後,被穩穩放在地上,大腦一片眩暈,好像有無數小人圍著他的頭亂轉,一個踉蹌下,被人攬住腰穩住了身形。

蘇常亦驕傲道:“看吧,只用了十幾秒,很快吧?”

快你二大爺!林楚森捂住嘴——他快被晃吐了!

強忍住揍蘇常亦的沖動,林楚森一把推開他往407走。

“你生氣了嗎?”蘇常亦察覺到他有些不太高興,跟在他身邊。

林楚森深吸一口氣:“沒有。”

“為什麽生氣?這樣走不是很快嗎?”

“沒生氣。”

“是不是不小心把你弄疼了?”

“沒有。”

“那我待會不這樣了,背你下去好不好?”

“不好。”

“那抱著?”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林楚森惱道,“再說現在就打電話讓蘇念康把你抓回去!”

一聽要把自己抓回去,蘇常亦捂住嘴,搖頭示意自己不說了。

可惜林楚森的世界沒安靜兩秒,蘇常亦又在他耳邊念叨:“你怎麽知道我是偷跑出來的?”

林楚森忽略他的問題,走廊回蕩兩人清脆的腳步聲,許久後,他好像下定了什麽決心,問:“為什麽想來江華市?”

蘇常亦想了想,道:“他們越不讓我來,我越好奇江華有什麽。”

林楚森垂下眸子,他早就知道了,怎麽還對那些抱有什麽可笑的幻想呢?

為什麽聽了意料之中的話,還會有些失落呢?

可蘇常亦下一秒說:“我一直覺得我好像把什麽東西落到江華了,應該是一個人,我不記得了,我想找到他。”

林楚森步子一頓,啞聲問:“那你找到了嗎?”

“我不知道,但是現在好像又沒那麽想找了。”

林楚森苦澀一笑,因為你已經找到他了啊……

人去樓空,除了滿地的狼藉就是狼藉,407宿舍除了最西北角下鋪,其他床都只剩下床板。

宿舍的門上貼著作息與註意事項。

“5:20,起床

5:50,早操

6:05,晨讀

……

22:30,熄燈”

蘇常亦驚訝道:“就睡這麽點時間?”

“軍事化管理,比較嚴苛。”林楚森道,“錢一一死了,也就沒人收拾她的東西了,那個唯一有鋪蓋的床鋪應該是她的。”

那張床,被子疊成規整的豆腐塊,上面長了層黴斑,有點像毛豆腐,林楚森咽了咽口水,他餓了。

對於這些有點臟汙的東西,林楚森都是做個甩手掌櫃站在一邊,就這麽直楞楞瞧著蘇常亦把被子展開,被子上有一大片紅色印記,是紅墨水,錢一一疊被子的時候特意把有紅墨水的那一面疊到了裏面。

蘇常亦又伸手去掀床墊,床墊下除了一只鬧鐘和床板粘著的一層青蛙屍體外,一無所獲。

“霸淩。”林楚森篤定道,因為那黏著的四五只青蛙屍體幹幹扁扁,旁邊一堆看不清顏色的汙漬,顯然是被壓死,“沒別的了嗎?”

“沒了。”蘇常亦道,把床墊放了回去,卻不小心把鬧鐘打落在地。

“咚——”的一聲悶響,鬧鐘滾到床底。

“把那塊瓷磚掀開。”林楚森的目光定在鬧鐘墜落時砸到的瓷磚,剛剛腦鐘掉落砸中瓷磚的聲音太空洞了。

蘇常亦屈指敲了兩下瓷磚,沿著邊緣翹了半天翹不開,幹脆蓄力一拳將瓷磚砸了個粉碎。

丟開瓷磚碎片,裏面赫然躺著一本用塑料袋緊緊包裹的日記本。

日記本封面粉粉嫩嫩,畫著卡通人物,日記的筆跡,是和那張物理試卷與星星紙一樣的,錢一一的筆跡。

日記的前幾十頁,記錄的都是她這個年紀的女孩該有的煩惱或是快樂。

“2020年12月3日,月考排名又下降了,媽媽又該罵我了。可是我覺得好累啊,喘不過氣,每天宿舍食堂教室三點一線,看不到盡頭。”

“2020年12月11日,他們冤枉我偷班費,可是我沒有,我那天中午回宿舍晚了只是因為我看到一只被壓扁的小鳥。鳥明明有翅膀,為什麽也會被困在學校,被活活壓死呢?

我不明白,如果我有翅膀,一定飛得又高又遠,遠離所有人。

我把它埋了。”

“2020年12月12日,張天禧說他相信我,他給了我一顆糖,糖很甜。

我知道,班費是他喜歡的人偷的,我沒說。

如果說出去會讓他難過,我寧願替那個女生忍受這些。”

……

其他的基本都是類似的少女心事,可是到了後面,林楚森的表情愈發凝重——

“2021年3月5日,我討厭劉天天,上次就是她帶頭汙蔑我偷班費,讓班上同學都避著我,最近她老是喜歡搶我的東西。

她花生過敏是人盡皆知的事,我偷偷往面包裏擠了花生醬,如願被她搶走吃掉了。

我期待她全身起疹子的樣子,可是沒有,一下午過去了,沒有一丁點事。

奇怪。”

“2021年3月10日,趙老師最近總是不刮胡子,看上去沒之前那麽清爽了。

他說要我們玩一個游戲,如果班裏有人扮演怪物的話,我們希望哪些人來扮演。

這是什麽奇怪的游戲,我把劉天天和欺負我的那幾個人打了叉。”

“2021年3月21日,七班有個同學死了,他的屍體被擡走了。沒幾個人看到,除了我。

他的一只胳膊斷開,腿上是牙印嗎?

這件事被壓下去了,誰都沒有談論的資格。”

“2021年4月1日,今天是愚人節。

趙老師說班裏有怪物,要我們找出來,同學們哄堂大笑,說哪有什麽怪物啊。

可是我知道趙老師說的是真的,因為我註意到他的左右手……長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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