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1章 番外：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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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番外：戒指
“你要去哪裏？”
在卡萊爾即將出門時，伊格那修這麽問道。
黑發的青年動作一頓，他回頭看了眼餐桌旁坐著的金發男人，只說了一句“我晚上回來”就離開了屋子。
而伊格那修看著他的背影，自始至終都沒給予回應。
·
距離他的意識回歸已經過去了一個月，這期間他一直和卡萊爾住在一起。後者的態度總是很耐人尋味，回來當天晚上差點因情緒崩潰又捅他一刀，當然最後沒真動手，但是二人之後的氛圍一直處於一個看似和睦，實際上又不大融洽的關系。
周圍的人也陸陸續續知道了他回來的消息，尤裏安第一個前來表示禍害遺千年，並毫不留情地指出在對方不在的這兩年卡萊爾是多麽全心全意地等待……緊接著就被黑發青年一把按了下去。
實際上他人的想法伊格那修並不太在意，不過畢竟這件事他很有發言權——克隆體的細胞是由他的血構成的，作為與他的血緊密相連的卡萊爾，這兩年他也可以說是從未離開過對方。
成神後的視角很奇怪，但他逐漸習慣了這種視角，並無時無刻不在那人身邊。
吃飯，睡覺，盯著他，準確來說是盯著他的克隆體發呆。
更深層的原理他沒有跟卡萊爾解釋，只說到他的克隆體其實就有意識這句，讓後者直接漲紅了臉。
這個反應總算讓伊格那修感到有趣，這代表著卡萊爾故作冷漠的反應下，其實一直是和那晚一樣的欣喜若狂。
“所以，”在猶豫許久後，卡萊爾總算是問了出來，“你為什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我認為時間已經足夠漫長了。”伊格那修湊過去，專註地看著人的眼睛，“花時間和意志力一點點聚攏意識，直到現在，我才能站在你面前觸碰你……”
“咳，”卡萊爾卻是向後避開了對方的手，紅著耳垂彎腰從旁邊繞了出去，“時候不早了，我去客房睡，晚安。”
“……”伊格那修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沈默了。
說句陳述事實的話，他的意識在這兩年一直盯著卡萊爾，哪怕從相連的共鳴中，他也能感受到對方深深的痛苦和思念——然而他現在回到了一個完整的、可以自主行動的身體裏，對方卻是這種反應了。
這又讓伊格那修想起一個月前那個大雪紛飛的晚上，卡萊爾幾乎算是徹底情緒化的。他向他質問過往的一切，掉著眼淚怨恨著他的背叛，指責他留他一個人是多麽的殘忍，望向伊格那修的眼神像是要殺他又像是要吻他。
最後卡萊爾筋疲力盡到無法繼續清算，又或者是因驟然大喜大悲而昏了過去。但當伊格那修想好說辭，一直在床邊守到第二天後，對方卻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那樣，再也不問了。
他的卡萊爾只是微微睜大眼睛，像是驚訝於伊格那修過了一晚上還在這兒。
然後，日子就這樣過了下來。
說疏遠又不疏遠，卡萊爾默認了二人住到一起的行為；但是說親密又不親密，對方減少了許多肢體接觸，只在偶爾盯著他的時候眼神專註，像是想要說些什麽。
就像今天早上，借著慢慢穿衣服的動作偷摸著看他半天，最後還是一個人出門了。
伊格那修有點想不通了，他一直主動留在這座房子的行為是沒能給自己的心上人安全感，還是果然溫和的行為對他不管用？
依舊算是變異種的男人無法理解過多人類的思維模式，於是他想，如果今天晚上卡萊爾還是不說話不解釋不給碰，他就找個機會挑刺讓兩個人打一架好了。
讓他想想，他的刀……應該在哪裏來著……
然而這個計劃還沒開始實施，外面就先一步飄起了鵝毛大雪。
伊格那修看著外面漸暗的天色，與卡萊爾臨走時的衣著，果斷帶著把傘出了門。
他穿了件大衣，依然感覺不到冷——這些克隆體本身就是當成量產的戰鬥兵器使用的，原本身體裏就沒有的弱點現在當然也沒有。他就這樣相當耐凍地走到路口邊，安靜地等著那人回來。
大雪之下，一個拎著塑料袋戴著帽子的人慢慢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中。
“你怎麽出來了？”卡萊爾上前兩步走到他的傘下，他避開伊格那修要幫他拎東西的動作，環顧四周，像是在看附近有沒有認識的鄰居。
“來等你。”伊格那修見狀，輕聲道。
“……我說了晚上會回來。”果然，他一這麽說話，卡萊爾的聲音也立即放輕了。
二人便這麽打著一把傘走回家，又一前一後進去洗澡。伊格那修洗完就在吹頭發，直到卡萊爾從浴室出來，他也還是在吹頭發。
“給我。”卡萊爾接過吹風機，動作很輕，長發從指尖滑落的觸感很好，帶有暖氣的房間也讓他放松了下來。
伊格那修表現的很順從，卡萊爾的動作也是小心翼翼的，二人難得地享受起了這樣溫馨的時刻。
“那個，我有件事想和你說。”出乎意料的，卡萊爾決定在這個溫情的環境下開口，“我得回一趟霍利克，大概三天。”
伊格那修聞言瞇了瞇眼睛，他感覺到對方將毛巾從他肩膀下抽走，和卡萊爾不一樣，他不大願意破壞現在這種氣氛。
但是，如果對方非要這樣……
“所以，”卡萊爾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要把深思熟慮的結果說出口那樣，“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什麽？
“呃，我知道你可能現在不是很想出門，我也不是說非得要你去跟新世界的人接觸……主要是……”一向不善言辭的青年在看到對方的沈默後變得更尷尬了，“雷蒙要結婚了，我得到場，而且他們也說想你來……”
“你希望我去嗎？”伊格那修忽然轉過來，從下仰臉看著他。
卡萊爾還拉著對方的發絲，此時因為他的動作而回過神，有些微弱地點了點頭。
“那我就去。”伊格那修站起身，後者下意識倒退一步，二人直接撞到了擺著物品的長桌上。
卡萊爾似乎在看什麽，被伊格那修捏著下巴掰回來，後者借著身高優勢將他禁錮在臂彎中，輕笑道，“別這麽僵硬，親愛的。”
“我……”卡萊爾眼神依舊躲閃，似乎下意識又想逃避了。
但是伊格那修顯然不會錯過這次機會，男人的長發散落，有幾縷搭在肩頭，給他銳利的俊俏添了絲邪性：“告訴我，卡萊爾，你在緊張什麽？”
“……我沒有。”卡萊爾只好也盯著人看，但是他越看越覺得對方勢在必得的笑很讓人不爽，最後學著伊格那修的樣子瞇著眼睛，主動上前一步勾住了對方的脖子。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是那麽順理成章。卡萊爾有些生疏地與之接吻，先是主動舔舐，到最後被伊格那修反客為主的吻到難以呼吸——直到兩人糾纏至主臥，都沒再說過先前那些煞風景的恩恩怨怨。
這倒是比相互廝殺要更美妙的解決事情的方式。第二日伊格那修懶散地靠在床頭，看著卡萊爾帶著上身的痕跡一邊紅著臉一邊換衣服，青年的神色憤憤不平——他睡過頭了，這個時間早就讓二人錯過了上午的火車。
於是伊格那修起身靠過去，親吻著對方那只變成金色的眼睛，卡萊爾顯然的又僵了一下，隨後撥開他，繼續去找散落的衣服。
伊格那修沒阻攔，他默默確定了原因，若有所思。
·
雷蒙和黛芙妮的婚禮在霍利克舉行，非常盛大，幾乎所有四散奔波的人們都回來了，大家專門為這對新人送上祝福的同時，又因為此事而與昔日的同伴聚到一起。
“你的精神好了很多呢！”希爾達如此評價卡萊爾，她比兩年前看上去更加成熟帥氣了，“伊格那修回來對你的影響確實很大啊，雷蒙剛說我還不信，黛芙妮還說果然等你恢覆狀態再辦婚禮是正確的呢。”
“讓大家擔心了。”卡萊爾道，下意識看了一眼伊格那修的方向。
人群中一身西裝的金發男人很惹眼，但是當他與之對視時，才意識到對方一直在看他。
卡萊爾作為伴郎非常忙碌，雷蒙心大地將事情全權交給前者和希爾達負責，自己和黛芙妮兩個人甜甜蜜蜜地黏在一起說話，看得卡萊爾非常想不顧儀式給自己這個損友一下子。
與忙碌的卡萊爾相比作為客人的伊格那修就很閑了，戰後變異種與人類的關系不再水火不容。這位金發變異種便開始在能看見那人的範圍內閑逛——接著就碰到了培利。
“伊格那修……先生！”可憐的血清專家即使是過了兩年看見這人也依然犯怵，冷不丁撞上看上去快要被嚇死了。
“你很驚訝？”
“沒有……哈哈，呃因為沒想到卡萊爾真的會帶家屬來……”培利一緊張就往外倒實話的毛病大概率是改不過來了，“我們大家都很驚訝啦，一向怕麻煩的卡萊爾會願意當伴郎什麽的，所以我們就在猜是不是要提前預習婚禮……猜測！猜測啊伊格那修先生！婚禮馬上開始了，我、我先走了……”
賓客入場的音樂響起，伊格那修看向後臺的黑發青年，走到場地內入座。
婚禮整體來說非常完美。雷蒙和黛芙妮郎才女貌非常登對，作為司儀的雅各布相當擅長調動氣氛，由卡萊爾和希爾達布置的環節也從未出錯，就連黛芙妮的養母金盞花都到場，並且親自送上了祝福。
到新郎新娘交換戒指的環節，是由愛比將那兩個方盒送上來的。已經十四歲的小姑娘比兩年前長大了許多，看到長大的孩子的那一刻，許多人才有了時間確確實實在流逝的感覺。
為彼此戴上鉆戒，再說出約定相伴一生的誓言，這或許是二人此生最為浪漫的時刻了。
婚禮結束後，眾人將時間留給二位新人。卡萊爾會在霍利克多留一天，於是此時便與伊格那修相伴著在協會附近散步。
“協會重建後，鴿子棚的鴿子又換了一批。是雅各布買的，會長說自己不喜歡鴿子，但是重建的時候還是記著這件事。”卡萊爾閑聊道，他今天少見地穿著西裝，比平日還要更好看些，“你覺得雷蒙他們的婚禮怎麽樣？”
“我第一次親眼看見。”伊格那修不太明白對方為什麽忽然改變話題，但是依然回應道，“和舊世界殘留的影像相比來說，還不錯。”
“那戒指呢？”
“老實說，就象征意義而言……我覺得沒什麽意義。”伊格那修道，“一枚圓環很難達到契約的效果，但人類會用它來承載誓言，約束伴侶，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原來如此。”卡萊爾便笑了，他停住腳步，做了一個討要的姿勢，“那麽，手伸出來。”
伊格那修一怔：“什麽？”
但是對方已經快速牽過了那只蒼白的左手，再松開時，伊格那修的無名指那處多了個金屬的款式簡約的圓環。
“從契約的角度來說，你不由分說給我打上印記，那我也回你一個，這叫等價交換。”卡萊爾笑著指了指自己的右眼，但是從他泛紅的耳垂來看，青年說這些話時實際上非常緊張，“但是從另一種角度來說，這叫做表傾心。”
“我原以為你厭惡它。”伊格那修向前走了一步，神色有無措，有驚訝，但是卻沒有不願意，“你在向我求婚嗎？卡萊爾，你是認真的嗎？”
“這個時候，你只要說‘我願意’就行了。”卡萊爾裝模作樣地嘆道。
“我願意。”伊格那修固執地想去拉他，“那你願意嗎？”
“表白的是我，求婚的也是我，我才不說這句話。”
卡萊爾看上去有點要控制不住面部表情了，他躲過伊格那修的手，幾個動作交錯間拉遠了距離，為了不笑出聲只好先轉身掩飾，接著朝後面揮了揮手：
“我先去幫忙防止他們喝多了，晚點兒見！”
而在他左手的無名指上，一枚同款的戒指正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伊格那修見狀，無奈地笑了笑，接著跟了上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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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裏？”
在卡萊爾即將出門時，伊格那修這麽問道。
黑發的青年動作一頓，他回頭看了眼餐桌旁坐著的金發男人，只說了一句“我晚上回來”就離開了屋子。
而伊格那修看著他的背影，自始至終都沒給予回應。
·
距離他的意識回歸已經過去了一個月，這期間他一直和卡萊爾住在一起。後者的態度總是很耐人尋味，回來當天晚上差點因情緒崩潰又捅他一刀，當然最後沒真動手，但是二人之後的氛圍一直處於一個看似和睦，實際上又不大融洽的關系。
周圍的人也陸陸續續知道了他回來的消息，尤裏安第一個前來表示禍害遺千年，並毫不留情地指出在對方不在的這兩年卡萊爾是多麽全心全意地等待……緊接著就被黑發青年一把按了下去。
實際上他人的想法伊格那修並不太在意，不過畢竟這件事他很有發言權——克隆體的細胞是由他的血構成的，作為與他的血緊密相連的卡萊爾，這兩年他也可以說是從未離開過對方。
成神後的視角很奇怪，但他逐漸習慣了這種視角，並無時無刻不在那人身邊。
吃飯，睡覺，盯著他，準確來說是盯著他的克隆體發呆。
更深層的原理他沒有跟卡萊爾解釋，只說到他的克隆體其實就有意識這句，讓後者直接漲紅了臉。
這個反應總算讓伊格那修感到有趣，這代表著卡萊爾故作冷漠的反應下，其實一直是和那晚一樣的欣喜若狂。
“所以，”在猶豫許久後，卡萊爾總算是問了出來，“你為什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我認為時間已經足夠漫長了。”伊格那修湊過去，專註地看著人的眼睛，“花時間和意志力一點點聚攏意識，直到現在，我才能站在你面前觸碰你……”
“咳，”卡萊爾卻是向後避開了對方的手，紅著耳垂彎腰從旁邊繞了出去，“時候不早了，我去客房睡，晚安。”
“……”伊格那修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沈默了。
說句陳述事實的話，他的意識在這兩年一直盯著卡萊爾，哪怕從相連的共鳴中，他也能感受到對方深深的痛苦和思念——然而他現在回到了一個完整的、可以自主行動的身體裏，對方卻是這種反應了。
這又讓伊格那修想起一個月前那個大雪紛飛的晚上，卡萊爾幾乎算是徹底情緒化的。他向他質問過往的一切，掉著眼淚怨恨著他的背叛，指責他留他一個人是多麽的殘忍，望向伊格那修的眼神像是要殺他又像是要吻他。
最後卡萊爾筋疲力盡到無法繼續清算，又或者是因驟然大喜大悲而昏了過去。但當伊格那修想好說辭，一直在床邊守到第二天後，對方卻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那樣，再也不問了。
他的卡萊爾只是微微睜大眼睛，像是驚訝於伊格那修過了一晚上還在這兒。
然後，日子就這樣過了下來。
說疏遠又不疏遠，卡萊爾默認了二人住到一起的行為；但是說親密又不親密，對方減少了許多肢體接觸，只在偶爾盯著他的時候眼神專註，像是想要說些什麽。
就像今天早上，借著慢慢穿衣服的動作偷摸著看他半天，最後還是一個人出門了。
伊格那修有點想不通了，他一直主動留在這座房子的行為是沒能給自己的心上人安全感，還是果然溫和的行為對他不管用？
依舊算是變異種的男人無法理解過多人類的思維模式，於是他想，如果今天晚上卡萊爾還是不說話不解釋不給碰，他就找個機會挑刺讓兩個人打一架好了。
讓他想想，他的刀……應該在哪裏來著……
然而這個計劃還沒開始實施，外面就先一步飄起了鵝毛大雪。
伊格那修看著外面漸暗的天色，與卡萊爾臨走時的衣著，果斷帶著把傘出了門。
他穿了件大衣，依然感覺不到冷——這些克隆體本身就是當成量產的戰鬥兵器使用的，原本身體裏就沒有的弱點現在當然也沒有。他就這樣相當耐凍地走到路口邊，安靜地等著那人回來。
大雪之下，一個拎著塑料袋戴著帽子的人慢慢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中。
“你怎麽出來了？”卡萊爾上前兩步走到他的傘下，他避開伊格那修要幫他拎東西的動作，環顧四周，像是在看附近有沒有認識的鄰居。
“來等你。”伊格那修見狀，輕聲道。
“……我說了晚上會回來。”果然，他一這麽說話，卡萊爾的聲音也立即放輕了。
二人便這麽打著一把傘走回家，又一前一後進去洗澡。伊格那修洗完就在吹頭發，直到卡萊爾從浴室出來，他也還是在吹頭發。
“給我。”卡萊爾接過吹風機，動作很輕，長發從指尖滑落的觸感很好，帶有暖氣的房間也讓他放松了下來。
伊格那修表現的很順從，卡萊爾的動作也是小心翼翼的，二人難得地享受起了這樣溫馨的時刻。
“那個，我有件事想和你說。”出乎意料的，卡萊爾決定在這個溫情的環境下開口，“我得回一趟霍利克，大概三天。”
伊格那修聞言瞇了瞇眼睛，他感覺到對方將毛巾從他肩膀下抽走，和卡萊爾不一樣，他不大願意破壞現在這種氣氛。
但是，如果對方非要這樣……
“所以，”卡萊爾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要把深思熟慮的結果說出口那樣，“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什麽？
“呃，我知道你可能現在不是很想出門，我也不是說非得要你去跟新世界的人接觸……主要是……”一向不善言辭的青年在看到對方的沈默後變得更尷尬了，“雷蒙要結婚了，我得到場，而且他們也說想你來……”
“你希望我去嗎？”伊格那修忽然轉過來，從下仰臉看著他。
卡萊爾還拉著對方的發絲，此時因為他的動作而回過神，有些微弱地點了點頭。
“那我就去。”伊格那修站起身，後者下意識倒退一步，二人直接撞到了擺著物品的長桌上。
卡萊爾似乎在看什麽，被伊格那修捏著下巴掰回來，後者借著身高優勢將他禁錮在臂彎中，輕笑道，“別這麽僵硬，親愛的。”
“我……”卡萊爾眼神依舊躲閃，似乎下意識又想逃避了。
但是伊格那修顯然不會錯過這次機會，男人的長發散落，有幾縷搭在肩頭，給他銳利的俊俏添了絲邪性：“告訴我，卡萊爾，你在緊張什麽？”
“……我沒有。”卡萊爾只好也盯著人看，但是他越看越覺得對方勢在必得的笑很讓人不爽，最後學著伊格那修的樣子瞇著眼睛，主動上前一步勾住了對方的脖子。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是那麽順理成章。卡萊爾有些生疏地與之接吻，先是主動舔舐，到最後被伊格那修反客為主的吻到難以呼吸——直到兩人糾纏至主臥，都沒再說過先前那些煞風景的恩恩怨怨。
這倒是比相互廝殺要更美妙的解決事情的方式。第二日伊格那修懶散地靠在床頭，看著卡萊爾帶著上身的痕跡一邊紅著臉一邊換衣服，青年的神色憤憤不平——他睡過頭了，這個時間早就讓二人錯過了上午的火車。
於是伊格那修起身靠過去，親吻著對方那只變成金色的眼睛，卡萊爾顯然的又僵了一下，隨後撥開他，繼續去找散落的衣服。
伊格那修沒阻攔，他默默確定了原因，若有所思。
·
雷蒙和黛芙妮的婚禮在霍利克舉行，非常盛大，幾乎所有四散奔波的人們都回來了，大家專門為這對新人送上祝福的同時，又因為此事而與昔日的同伴聚到一起。
“你的精神好了很多呢！”希爾達如此評價卡萊爾，她比兩年前看上去更加成熟帥氣了，“伊格那修回來對你的影響確實很大啊，雷蒙剛說我還不信，黛芙妮還說果然等你恢覆狀態再辦婚禮是正確的呢。”
“讓大家擔心了。”卡萊爾道，下意識看了一眼伊格那修的方向。
人群中一身西裝的金發男人很惹眼，但是當他與之對視時，才意識到對方一直在看他。
卡萊爾作為伴郎非常忙碌，雷蒙心大地將事情全權交給前者和希爾達負責，自己和黛芙妮兩個人甜甜蜜蜜地黏在一起說話，看得卡萊爾非常想不顧儀式給自己這個損友一下子。
與忙碌的卡萊爾相比作為客人的伊格那修就很閑了，戰後變異種與人類的關系不再水火不容。這位金發變異種便開始在能看見那人的範圍內閑逛——接著就碰到了培利。
“伊格那修……先生！”可憐的血清專家即使是過了兩年看見這人也依然犯怵，冷不丁撞上看上去快要被嚇死了。
“你很驚訝？”
“沒有……哈哈，呃因為沒想到卡萊爾真的會帶家屬來……”培利一緊張就往外倒實話的毛病大概率是改不過來了，“我們大家都很驚訝啦，一向怕麻煩的卡萊爾會願意當伴郎什麽的，所以我們就在猜是不是要提前預習婚禮……猜測！猜測啊伊格那修先生！婚禮馬上開始了，我、我先走了……”
賓客入場的音樂響起，伊格那修看向後臺的黑發青年，走到場地內入座。
婚禮整體來說非常完美。雷蒙和黛芙妮郎才女貌非常登對，作為司儀的雅各布相當擅長調動氣氛，由卡萊爾和希爾達布置的環節也從未出錯，就連黛芙妮的養母金盞花都到場，並且親自送上了祝福。
到新郎新娘交換戒指的環節，是由愛比將那兩個方盒送上來的。已經十四歲的小姑娘比兩年前長大了許多，看到長大的孩子的那一刻，許多人才有了時間確確實實在流逝的感覺。
為彼此戴上鉆戒，再說出約定相伴一生的誓言，這或許是二人此生最為浪漫的時刻了。
婚禮結束後，眾人將時間留給二位新人。卡萊爾會在霍利克多留一天，於是此時便與伊格那修相伴著在協會附近散步。
“協會重建後，鴿子棚的鴿子又換了一批。是雅各布買的，會長說自己不喜歡鴿子，但是重建的時候還是記著這件事。”卡萊爾閑聊道，他今天少見地穿著西裝，比平日還要更好看些，“你覺得雷蒙他們的婚禮怎麽樣？”
“我第一次親眼看見。”伊格那修不太明白對方為什麽忽然改變話題，但是依然回應道，“和舊世界殘留的影像相比來說，還不錯。”
“那戒指呢？”
“老實說，就象征意義而言……我覺得沒什麽意義。”伊格那修道，“一枚圓環很難達到契約的效果，但人類會用它來承載誓言，約束伴侶，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原來如此。”卡萊爾便笑了，他停住腳步，做了一個討要的姿勢，“那麽，手伸出來。”
伊格那修一怔：“什麽？”
但是對方已經快速牽過了那只蒼白的左手，再松開時，伊格那修的無名指那處多了個金屬的款式簡約的圓環。
“從契約的角度來說，你不由分說給我打上印記，那我也回你一個，這叫等價交換。”卡萊爾笑著指了指自己的右眼，但是從他泛紅的耳垂來看，青年說這些話時實際上非常緊張，“但是從另一種角度來說，這叫做表傾心。”
“我原以為你厭惡它。”伊格那修向前走了一步，神色有無措，有驚訝，但是卻沒有不願意，“你在向我求婚嗎？卡萊爾，你是認真的嗎？”
“這個時候，你只要說‘我願意’就行了。”卡萊爾裝模作樣地嘆道。
“我願意。”伊格那修固執地想去拉他，“那你願意嗎？”
“表白的是我，求婚的也是我，我才不說這句話。”
卡萊爾看上去有點要控制不住面部表情了，他躲過伊格那修的手，幾個動作交錯間拉遠了距離，為了不笑出聲只好先轉身掩飾，接著朝後面揮了揮手：
“我先去幫忙防止他們喝多了，晚點兒見！”
而在他左手的無名指上，一枚同款的戒指正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伊格那修見狀，無奈地笑了笑，接著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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