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生存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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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生存本能
自從普斯頓城淪陷後，這家罐頭加工廠就已經停運了，但是此時工廠內的發電機卻還在運轉，就連那些綠色結晶也是越往裏走越少。
結晶少也就意味著這裏的汙染並沒有之前推測的那麽嚴重。卡萊爾剛和隊友們決定好搜查方向，就有人不樂意了。
“這些廠房四通八達的，你怎麽肯定你們選的路就是對的？”拉胡爾領著帝國士兵嚷嚷道，希爾達看上去很想拿機槍掄暈對方，她就知道這家夥憋了一路最後還是要作妖的。
“那您有何高見？”
“分頭行動。這些走廊也不像剛才的公路那麽寬敞，這麽多人容易行動不便。”拉胡爾理了理自己的西裝，選擇性忽略合作方們不悅的表情。
“沒問題。”希爾達同意的非常快，臉上的表情卻明明白白寫著趕緊滾蛋別來沾邊，“畢竟我們主要是來輔助帝國的各位呢，當然是聽‘您’安排。”
她罕見地有些陰陽怪氣，其實所有人都知道拉胡爾怕被搶功，沒人有閑心摻一腳。
“真遺憾，看來我們或許要分開一會兒了。”伊格那修側頭對卡萊爾笑，語調像是在暗示什麽。
卡萊爾聽懂了，便有話直說道：“我跟帝國這邊走。”
“哎……”培利有些猶豫，但看其他隊友都沒意見，也不好多說什麽。
在第一隊中卡萊爾一直擔任開路的先鋒角色，與隊友分開行動是常態，就像希爾達之前坐帝國的車輛一樣，他們的單兵行動也算是對事態的一種掌控。雷蒙在和卡萊爾揮手告別時還開玩笑說是不是下一次就輪到自己了。
“看來比起兩年前，他們要更信任你了呢。”伊格那修語氣欣慰，卡萊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懷疑對方話裏有話。
“切，安插臥底的樣子也沒好看到哪去。”拉胡爾嘀咕道，但因為主要戰力都沒意見導致這句話也沒掀起什麽水花來。
於是最後還是開始兵分兩路了。第一隊逐區排查工廠邊緣，而帝國隊伍則直奔工廠深處。
卡萊爾換到雙手持槍，不顧其他人懷疑的目光來到隊末。他可沒準備當帝國開路的冤大頭，因為兩年前的事他對帝國的人都抱有一種嫌惡感，如果不是要看住伊格那修他絕對不要和這群人走在一條路上。
伊格那修對此像是早有預料，打了個手勢示意隊伍正常前進。
工廠內部灰塵浮動，越往裏走燈光反而越暗，四處破敗的墻壁和腐朽的黴味都讓緊張感在人群中蔓延。
卡萊爾依舊警戒著，在連續走了數個廠房後，他突然嗅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
不是喪屍或屍體的臭味，而是更熟悉的腥氣，像是以前廚房裏壞了一星期的魚……
“憋氣。”伊格那修話音剛落，突然上前把卡住的門劈開，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頓時撲面而來，與之一同撲出來的還有一大群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蟲。
拉胡爾等人瞬間騷亂起來，伊格那修在門開的瞬間就側身站在墻後，饒有興致地看著隊員手忙腳亂，尤其是欣賞矮個子的拉胡爾慌忙拉人擋在自己面前的狼狽模樣。
卡萊爾則因為在伊格那修剛說完就捂住了口鼻，又站在隊末反應及時迅速蹲下，這才好歹沒有在帝國這些人面前丟臉。他在意識到這些飛蟲只是看著惡心但並不攻擊人後就不再動作，防止蟲群暈頭轉向，等稍稍散去後才閃到門邊。
“你故意的？”卡萊爾還用袖子捂著鼻子，說話聲音很悶——這種氣味熏得他的腦袋有些發暈，但這並不妨礙他看到對方帶笑的眼睛。
“我在等你。變異種間的共鳴告訴我接下來得與你寸步不離，防止我們再經歷一次信任危機。”伊格那修笑道。
卡萊爾皺了皺眉，他並不是想反駁，只是少了帽檐的遮擋直接仰頭與人對視他還是不習慣。但是事實上正如對方所說，這個舉動會讓他心安。
於是他移開視線，將槍架於身前，讓金發的變異種走在他身後。
入目是一間看上去與之前別無二致的加工房，然而中央卻是巨大的切割機，幹涸的血跡從平臺上鋪到地上令人難以落腳，雖然機器已經停運，但是兩旁卻堆積著高高的已經腐爛的魚肉，上面還有剛才那種異變的甲蟲與其他蟲類的幼卵，白花花的黏在一起，時不時蠕動的肉塊成功讓後來跟進來的幾名士兵幹嘔起來。
“這是什麽！簡直惡心死了，怪物果然都喜歡這種巢穴！”拉胡爾一臉菜色地捂著鼻子，看上去要不是面子使然也要憋不住吐了。
“我討厭金槍魚。”卡萊爾放棄了讓自己的愛槍觸碰這個被腐爛魚肉包裹的機器的打算，不僅如此，他甚至暗自決定以後再也不吃金槍魚罐頭了。
忽然，他想起來伊格那修之前似乎有些潔癖。卡萊爾回過頭，果然看見男人站在一處較為幹凈的地上望著他，絲毫沒有挪動一步去調查的樣子。
對上他的視線，伊格那修挑了挑眉，似乎在提醒他收斂下那副幸災樂禍的神色：“怎麽樣？發現這些血不對勁了麽？”
真是想什麽時候談正事就拽著別人談啊，卡萊爾心想，好在他也沒多餘的興趣在這種環境下過多嘲笑伊格那修：“出血量太大了，而且中央的臺子上沒有堆積魚肉，這個切割機一定用來切過別的什麽。”
“這……也是那些怪物幹的？！”拉胡爾震驚道。
“不，會使用機械的只有可能是人或者變異種。”卡萊爾思考片刻，心也一點點沈了下來。他想起所謂的飼養母體，兩年前科技會的那群人使用的方法是註入營養液，可是現在根據那些變異種捕獵活人的行為來看，很難不讓人往另一個方向懷疑。
巨大的切割機，消失的屍體……如果真的如他想的那樣，那蒂姆的妹妹恐怕也兇多吉少了……
“這麽看來，我們要面對的是一個兇殘、食人、感染性強，並且可能受人驅使的母體呢。”伊格那修慢悠悠地說出了眾人都不太想面對的事實，語調不像是與之商量反而如同在吟唱詩歌一般，“信守諾言或是生存本能，如何？卡萊爾，現在打道回府還來得及哦。”
“這句話我同樣奉還給你。”卡萊爾的語氣冷下來，“你明知自己會受影響，卻還是來了，難道不也是生存本能？還是說你以為我只是為了和蒂姆的承諾就……”
卡萊爾話音未落，先前一直盤旋在頭腦中的眩暈感忽然增強，他只來得及感受到一陣尖銳的耳鳴，隨後太陽穴開始強烈的刺痛，仿佛有一根長長的針管紮進了他的腦子中抽取腦髓——卡萊爾腿一軟，一下子向前撲去。
“唔！”眼前一陣黑一陣白，他在強烈的痛苦中用手撐著切割臺面防止摔到那一灘腐肉中，冷汗直流。他現在的狀態很像前幾天被伊格那修強行餵血的樣子，疼痛從頭部擴散至四肢百骸，並且失去視覺和聽覺的掌控……不對，有一處不同，卡萊爾咬著牙試圖奪回身體的掌控權，他似乎在黑白交替的閃回中看到了什麽。
那是一根根鐵欄桿，四周是面目扭曲瞳孔灰敗的喪屍，他們死死擠壓著自己，他則拼命伸出手試圖鉆出欄桿外——卡萊爾猛地反應過來，他看見了“自己”那雙帶有綠色血管的猙獰手臂，與此同時意識到了那些欄桿都是些什麽。
分明是關喪屍的鐵籠。
“……”
在他的聽覺仿佛也中了幻覺以至於滿是喪屍的嘶吼聲時，卡萊爾的耳畔忽然響起了一聲金屬相撞的叮鈴聲。
那聲音很輕，卻又好像近在咫尺。
卡萊爾立即抓住這個來自現實的聲音，他像是被困洞穴的旅人循著一絲天光瘋狂而盲目的爬著，逐漸奪回對這世界的感知力：他先是感覺到有人憐惜似的撫摸著他的後腦，接著像是意識到了他終於有所反應，那只手直接下移掐住後頸把他提了起來。
這番由溫柔到粗暴的動作過於真實，命門被抓住的寒意讓卡萊爾瞬間清醒過來，他睜開眼看到了上方伊格那修，幾乎與他鼻尖相抵。
那張俊美無鑄的臉似乎笑了，隨後微微貼向他的耳邊，輕嘆道：“在做正事時撒嬌，這就是人類的‘生存本能’？”
幻覺的疼痛被現實的觸感驅散，卡萊爾意識到那隨著伊格那修動作而響個不停的是那六角花紋的銀質耳飾，而此時對方依舊離得很近，近到他的眼前滿是對方金色的發絲，近到他的耳朵完全被溫熱的氣息包裹。
卡萊爾心臟跳得比往常任何一次都快，他忍住呼痛的沖動，緩緩擡起了右手……
然後狠狠把人揮開。
“別碰我。”卡萊爾咬牙道，後退到了安全距離，“……就這樣說話，剛才發生了什麽？”
伊格那修盯著被揮開的手掌看了兩秒，再將視線移到他臉上時神色似笑非笑，反問道：“你剛才又看到了什麽？”
喪屍，以及關喪屍的鐵籠。卡萊爾抿了抿唇，他觀察到自己還是以人類的模樣站在桌邊，手除了不小心讓槍脫手外並沒有別的異常，比如突然異變什麽的，周圍的環境也還是那間腐爛的廠房，旁邊凈是些惹人心煩的帝國走狗。
不過意識到所處現實這一點還是這讓他稍稍松了口氣，卡萊爾掩飾似的彎腰撿起步槍，盡量自然道：“沒什麽，一些類似幻覺之類的東西，可能是我昨晚沒睡好。”
“如果我說，那不是幻覺呢？”
“……什麽？”
“自欺欺人也該有個限度了吧。”伊格那修斂了笑，過淺的眼眸在白熾燈下顯得毫無溫度，“正如我之前說的，母體範圍內所有感染體的共鳴，你難道忘記了？”
“感染體……”這句話一出，就連拉胡爾在內的帝國兵們都朝卡萊爾舉起了槍，大約是誤會他什麽時候遭到感染了。
“我有沒有被感染，沒人比你更清楚了。”卡萊爾並不想與帝國的人過多糾纏自己體內那些完全查不出影子的病毒的事，便直接將問題拋了回去，“只是你說我剛才的頭疼是共鳴……你又有什麽證據？”
（TBC）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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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萊爾換到雙手持槍，不顧其他人懷疑的目光來到隊末。他可沒準備當帝國開路的冤大頭，因為兩年前的事他對帝國的人都抱有一種嫌惡感，如果不是要看住伊格那修他絕對不要和這群人走在一條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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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移開視線，將槍架於身前，讓金發的變異種走在他身後。
入目是一間看上去與之前別無二致的加工房，然而中央卻是巨大的切割機，幹涸的血跡從平臺上鋪到地上令人難以落腳，雖然機器已經停運，但是兩旁卻堆積著高高的已經腐爛的魚肉，上面還有剛才那種異變的甲蟲與其他蟲類的幼卵，白花花的黏在一起，時不時蠕動的肉塊成功讓後來跟進來的幾名士兵幹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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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看來，我們要面對的是一個兇殘、食人、感染性強，並且可能受人驅使的母體呢。”伊格那修慢悠悠地說出了眾人都不太想面對的事實，語調不像是與之商量反而如同在吟唱詩歌一般，“信守諾言或是生存本能，如何？卡萊爾，現在打道回府還來得及哦。”
“這句話我同樣奉還給你。”卡萊爾的語氣冷下來，“你明知自己會受影響，卻還是來了，難道不也是生存本能？還是說你以為我只是為了和蒂姆的承諾就……”
卡萊爾話音未落，先前一直盤旋在頭腦中的眩暈感忽然增強，他只來得及感受到一陣尖銳的耳鳴，隨後太陽穴開始強烈的刺痛，仿佛有一根長長的針管紮進了他的腦子中抽取腦髓——卡萊爾腿一軟，一下子向前撲去。
“唔！”眼前一陣黑一陣白，他在強烈的痛苦中用手撐著切割臺面防止摔到那一灘腐肉中，冷汗直流。他現在的狀態很像前幾天被伊格那修強行餵血的樣子，疼痛從頭部擴散至四肢百骸，並且失去視覺和聽覺的掌控……不對，有一處不同，卡萊爾咬著牙試圖奪回身體的掌控權，他似乎在黑白交替的閃回中看到了什麽。
那是一根根鐵欄桿，四周是面目扭曲瞳孔灰敗的喪屍，他們死死擠壓著自己，他則拼命伸出手試圖鉆出欄桿外——卡萊爾猛地反應過來，他看見了“自己”那雙帶有綠色血管的猙獰手臂，與此同時意識到了那些欄桿都是些什麽。
分明是關喪屍的鐵籠。
“……”
在他的聽覺仿佛也中了幻覺以至於滿是喪屍的嘶吼聲時，卡萊爾的耳畔忽然響起了一聲金屬相撞的叮鈴聲。
那聲音很輕，卻又好像近在咫尺。
卡萊爾立即抓住這個來自現實的聲音，他像是被困洞穴的旅人循著一絲天光瘋狂而盲目的爬著，逐漸奪回對這世界的感知力：他先是感覺到有人憐惜似的撫摸著他的後腦，接著像是意識到了他終於有所反應，那只手直接下移掐住後頸把他提了起來。
這番由溫柔到粗暴的動作過於真實，命門被抓住的寒意讓卡萊爾瞬間清醒過來，他睜開眼看到了上方伊格那修，幾乎與他鼻尖相抵。
那張俊美無鑄的臉似乎笑了，隨後微微貼向他的耳邊，輕嘆道：“在做正事時撒嬌，這就是人類的‘生存本能’？”
幻覺的疼痛被現實的觸感驅散，卡萊爾意識到那隨著伊格那修動作而響個不停的是那六角花紋的銀質耳飾，而此時對方依舊離得很近，近到他的眼前滿是對方金色的發絲，近到他的耳朵完全被溫熱的氣息包裹。
卡萊爾心臟跳得比往常任何一次都快，他忍住呼痛的沖動，緩緩擡起了右手……
然後狠狠把人揮開。
“別碰我。”卡萊爾咬牙道，後退到了安全距離，“……就這樣說話，剛才發生了什麽？”
伊格那修盯著被揮開的手掌看了兩秒，再將視線移到他臉上時神色似笑非笑，反問道：“你剛才又看到了什麽？”
喪屍，以及關喪屍的鐵籠。卡萊爾抿了抿唇，他觀察到自己還是以人類的模樣站在桌邊，手除了不小心讓槍脫手外並沒有別的異常，比如突然異變什麽的，周圍的環境也還是那間腐爛的廠房，旁邊凈是些惹人心煩的帝國走狗。
不過意識到所處現實這一點還是這讓他稍稍松了口氣，卡萊爾掩飾似的彎腰撿起步槍，盡量自然道：“沒什麽，一些類似幻覺之類的東西，可能是我昨晚沒睡好。”
“如果我說，那不是幻覺呢？”
“……什麽？”
“自欺欺人也該有個限度了吧。”伊格那修斂了笑，過淺的眼眸在白熾燈下顯得毫無溫度，“正如我之前說的，母體範圍內所有感染體的共鳴，你難道忘記了？”
“感染體……”這句話一出，就連拉胡爾在內的帝國兵們都朝卡萊爾舉起了槍，大約是誤會他什麽時候遭到感染了。
“我有沒有被感染，沒人比你更清楚了。”卡萊爾並不想與帝國的人過多糾纏自己體內那些完全查不出影子的病毒的事，便直接將問題拋了回去，“只是你說我剛才的頭疼是共鳴……你又有什麽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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