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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原來除了‘為什麽死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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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原來除了‘為什麽死得不……

沈硯偏頭看了一眼桌上已經逐漸冷卻的早餐, 目光晦暗,神色不明。

病床上的星星雙腿扭動,憋了憋, 忽然說:“我要尿尿。”

沈硯似乎才回神, 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處理這種事,慌忙走到病床旁邊:“大伯帶你去廁所?”說完,要去扯她手背的針,又似乎覺得不太合適,想著要不要搬動吊瓶。

星星已經沒辦法忍耐:“我要尿尿, 我憋不住啦。”

沈硯第一次這樣手足無措, 終於想起,還可以找門口看護, 急忙沖出去,但護士剛趕到,星星已經尿床上。

小姑娘自尊心很強, 很久沒有尿過床, 一陣憋屈, 努力憋了憋,沒憋住, 眼睛一紅,忽然開始掉金豆豆,越掉越兇:“哇嗚嗚, 羞羞……”

星星第一次嚎啕大哭,沈硯發現自己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給喻梨彈語音。

樓下,喻梨正平靜跟祁陽說:“不用像他,你自己就很好, 會招很多女孩子喜歡的。祁陽,這是我們私下最後一次見面,以後除了工作,我們不要見面了。”

祁陽有點慌:“是因為我今天的冒昧舉動嗎?”

“不是。是我自己的問題,我目前沒有任何想談戀愛的想法,未來應該也不會有。”

所以,無法回應你的想更進一步。

“那能不能維持原狀?我希望你不開心的時候,能夠找我。”他有些小心翼翼道。

喻梨說:“你找個喜歡的女孩子吧,能讓彼此都開心的,我……”

喻梨話還未說完,沈硯的語音彈過來,估計是星星出問題,她立刻接起來,沈硯說完,喻梨微微皺眉,很快跟面前祁陽說了句:“我們下次再談。”匆匆折返上樓。

病房裏,星星扯著嗓子哭嚎,既不肯讓護士小姐姐幫忙換尿濕的褲子,也不肯讓沈硯碰,直到喻梨上來,摟著她,拍了拍她背脊,幫她緩緩順氣,小姑娘聲音漸漸改為抽噎,埋在媽媽懷裏不肯出來,甕聲甕氣的:“媽媽,我尿褲子了……”

喻梨有些好笑,安慰她:“沒關系,我們換幹凈的床單跟褲子就好。”

小姑娘抽抽噎噎:“可……可我都上幼兒園了,都是大朋友了,幼兒園才沒有小朋友尿褲子。”

“誰說沒有的,她們都偷偷尿,星星已經很棒了。”

星星就傻乎乎地問:“真的嗎?”

喻梨笑:“當然是真的,所以偶爾尿一次沒關系,媽媽給你換幹凈的褲子好不好?”

星星點了點頭,心裏還是過不去,委屈說:“我不是故意的,是大伯不會,大伯好笨。”

喻梨身後,接收到女兒埋怨小眼波的沈硯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尖。

喻梨搭腔,只是抱起女兒,星星的一只手還紮著針在輸液,沈硯這次很有眼色,看喻梨要幫她換褲子,便輕輕擡起星星的手,但是吊瓶裏的液體就倒流了,星星也因為他突如其來的動作,疼了一下,哇的一聲,又委屈的掉金豆豆。

沈硯:“.……”

喻梨淡淡看他一眼:“你做不了這個,叫護工吧。”

兩個護工很快進來,一個負責喻梨換褲子時,輕輕幫星星扶住吊瓶,一個將床單被褥利落的換走。

喻梨剛準備脫她褲子,星星很有男女大防的捂著不讓脫,脖子靠在媽媽肩膀,用濕漉漉的眼睛瞅著沈硯:“大伯不可以看,羞羞。”

沈硯清咳一聲,有些狼狽地推門出去。

恰好助理的電話進來,他走到僻靜處接電話。

是公事,助理提醒他,今天有兩份合約需要簽署,已經訂好的去北城某工廠考察的行程。

沈硯看一眼腕表,吩咐把簽署合約的權限交給某位董事,又讓助理推掉原有的行程跟應酬。

消防通道的位置有一扇小窗,此刻從窗口望過去,可以清晰看見花園裏的涼亭走廊。

幾株臘梅綻放,剛才兩個人坐著的地方已經空空,但沈硯忽然想起,其實已經很久,沒有看她那樣輕松且燦爛得笑過。

以至於他幾乎快忘了,她其實是愛笑的。

助理調查的資料裏,沒有提及她這四年有交往任何男友,沈硯在他們公司裏看到那個笑容燦爛的男孩,確定公司內沒人知道兩人私下的關系。

他不知道是否應該為此慶幸。

沈硯再反回去時,星星已經換好褲子,喻梨正用手機給她投屏看英文無字幕版的冰雪奇緣。

“她看得懂?”沈硯隨口問。

喻梨正在收拾東西,順口回答他:“她2歲以前在國外,可能因為環境問題,現在學英文比中文更快些。”

果然,演到某些片段,小姑娘完全跟著劇情走,激動得五官都跟著畫面一起飛,一張小小的臉上,不知道哪兒來那麽多豐富的表情,仿佛完全跟動畫人物共情。

“mum,you sen this ice castle。”

“mum,Olaf ising ”小姑娘不滿足自己一個人看,不時還要拉著媽媽一起討論劇情。

喻梨有些敷衍的應付她。

沈硯越看越可愛,但小姑娘只會跟媽媽分享劇情,他這個‘大伯’剛犯過錯,目前還沒有資格。

想到這裏,沈硯忽然說:“約了教授待會兒替星星做詳細檢查。我看她已經很熟悉紮針的流程,她身體底子不好?”

喻梨正將孩子昨天弄臟的羽絨服和褲子收進袋子裏,準備找附近的幹洗店幹洗,聞言手上動作頓住,頗為神奇地望了沈硯一眼。

只一眼,電光火石,沈硯想起自己曾經在車流裏讓她站立,在倒春寒的天氣讓她在游泳池撈自己的打火機,他臉色瞬間肉眼可見的蒼白如紙,喉頭滾了滾,不知道該說什麽,幽深的眼底,被濃烈的有關愧疚的情緒覆蓋。

喻梨情緒並無波動,甚至沒有責怪,只將袋子收好,斂眉說:“跟你也沒太大關系,主要是我的問題,沒有調理好身體,不過她很頑強,還是活下來。”說著,喻梨偏頭看一眼興致勃勃的女兒。

“我去找教授。”沈硯低聲道,仿佛不敢再看喻梨或者病床上的星星,幾乎有些狼狽得躲出去。

門口保鏢看老板臉色蒼白的出來,互相對視了一眼,有些詫異。

沈硯仿佛覺得有些無法呼吸,走到方才的通道,扯了扯衣領,目光落在窗外景色,眼神痛苦又落寞。

隔了會兒,保鏢說教授過來了。

是南城最有權威的兒科教授,給星星做完詳細的檢查,說出的話跟喻梨以前聽過的差不多,孩子娘胎裏底子不好,只能慢慢依靠後天調養,目前看來已經照顧得非常精心了,這次孩子驚厥處理得很好,肺部目前的感染也及時控制住,再觀察兩三天就可以出院。

喻梨仿佛已經知道結果,跟教授客氣了兩句,對方顯然沖著沈硯面子,還提出可以跟她加個微信,小朋友有關的任何問題,他都可以解答。

喻梨沒有拒絕,客氣的加了對方微信。

沈硯卻並不滿意,提出:“我想找北城的中醫給星星調理身體?”

喻梨有些疲累,敷衍的點點頭,轉而說:“你忙的話可以先回去,教授也說了,再觀察兩三天就可以出院。”

沈硯單手插兜,垂眸看她的目光平和柔軟:“不忙,部分行程已經推掉,我等星星好了再走,你累的話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兒,星星這裏有我。”

喻梨定定望著他,半響,忽然說:“看來你真的很喜歡星星,沈硯,你是因為新奇還是別的,其實不用做到這個地步,這輩子,星星對你的稱呼都不會改變,只能是大伯,你也能接受嗎?”

“新奇?”沈硯扯了一下唇角,斂眉,“我倒希望是因為新奇,可是跟她多見一次面,感情就深一點,責任也覺得更重一點,以前沒有做好的部分,至少希望從現在開始,可以盡力去彌補,不止是對於星星,也有……你。”尾音顫了顫,難得的,稍稍低沈下去。

喻梨聽他提到自己,當做沒聽見,只是平靜強調:“如果是盡‘大伯’的責任,可以,我替廷……他,謝謝你。”

沈硯瞳孔微縮,黑色瞳仁裏有痛苦的部分流露:“這個算是你上次說的,考慮的結果?”

喻梨握了一下手指,點頭:“嗯,暫時……算是吧。”

沈硯苦笑:“如果我能不接受呢?”

喻梨又握了一下手指,睫毛煽動間,盡力平穩的情緒稍稍破碎,擡眸看他的目光坦然又仿佛帶著某種碎裂:“也許你沒辦法理解,從跟你重逢到目前為止,沈硯,我已經拼盡全力在忍耐,事實是,跟你多呆一秒鐘,其實都是很艱難的事情,所以沒有辦法接受跟你一起撫養星星。這個條件,是我的底線,如果你實在不能接受,我們只好法庭見。”

沈硯被她平靜的目光燙到,他喉頭滾了滾,幾乎是立刻轉移視線,落在醫院走廊雪白的墻壁上,那樣的白,不沾染一絲瑕疵,透出某種死寂般的絕望。

他想原來她可以這樣殘忍,原來除了‘為什麽死得不是你’,還有更多的‘跟你多呆一秒鐘都是艱難’在等他,她永遠不可能像坐在那個男人身邊那樣笑,她那樣淡定平靜,不過是成年後的歷練,連憎恨他都不肯,因為光是跟他待在一起,已經是種艱難的忍耐。

沈硯插在兜裏的手指捏得很緊,喉頭幾次劇烈地滑動,胃部隱隱抽搐,目光絲毫不敢放在她臉上,過了有半個世紀般的寂靜,他聽見自己從喉頭滾出的聲音:“可以。”

喻梨目光落在他胸膛的位置,聞言,唇角細微地扯了一下:“很好。”聲音淡淡的。

然後她轉身,去星星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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