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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您現在對我來說像一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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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您現在對我來說像一棵樹……

沈硯旁邊的男人已經站起來讓位, 姿態謙和的:“喻小姐,我們換個位置。”

金董和吳鄴都忍不住去看喻梨,顯然沒有想到在南城這樣的地方, 居然會有沈硯在意的人, 而且沈硯的口吻,並不是一時起興,語氣不容置疑。

喻梨克制著讓自己鎮定下來,南城的幾位大佬都在,她不可能這時候拂沈硯的面子, 擠出一絲笑容, 態度坦蕩自然,喊得親昵:“沈硯哥。”

她的口吻, 親昵中有別於男女之情的暧昧,倒讓局上一群精明的人物摸不著頭腦。

金董隨意慣了,開口便問:“小喻跟沈總是?”

喻梨已經落座, 擡頭大大方方地承認:“弟妹, 曾經的。”

一句話定了跟沈硯的關系。

沈硯喉結滑動, 不輕不重看她一眼。

在場只有吳鄴是京城人,當年關於沈二的意外也略有耳聞, 聞言面上驚疑不定,覷一眼沈硯眼色,又跟摸不著頭腦的金董遞了個眼神。

金董何等眼力勁兒, 立刻不再追問,笑瞇瞇地親自給喻梨倒了杯酒,敬她:“那可要謝謝喻小姐賞光。”

喻梨急忙起身,金董是長輩,又是南城首富, 碰杯時她將杯沿放得極低,給足對方敬畏,大大方方一口幹了,“得感謝金董您款待。”

紀欣瑜都驚呆了,她不過借朋友之名,想在首富這裏應個卯,拉點關系,看有沒有機會解決公司最近的資金困境,沒想到包廂裏各個都是大佬級別的就算了,喻梨還能混到主位旁邊,一看主位那人就不一般,連首富都給足面子的人,能一般麽。

她偷偷跟喻梨使了個眼色,喻梨暗中遞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包廂裏氛圍頓時又熱絡起來。

吳鄴又跟沈硯繼續剛才關於項目上的話題,金董起了頭,有人來找喻梨敬酒,沈硯餘光瞥見她微紅的耳廓,應該是方才已經喝過一輪,將她手裏酒杯抽走:“她酒力淺。”說完,幫她喝了,空酒杯直接隔自己面前,仿佛沒收,沒人敢再沒眼色地過來敬她。

吳鄴不得不註意起喻梨,沈硯很少喝酒,這是圈裏人都知道的事,今晚就連做東的金董都只敢提‘以茶代酒’的話,可見這位‘弟妹’的分量在沈硯這裏,的確不一般。

紀欣瑜不想浪費這次機會,已經積極地開啟交際模式,大約因為‘喻梨’這個插曲,平時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佬們都更和善幾分,氣氛居然有種其樂融融的和諧。

喻梨坐在沈硯旁邊,難免有幾分心浮氣躁,他倒是沒怎麽跟她說話,大約跟吳鄴確實有事要聊,只是有人敬她酒,被他‘攔截’後,再有服務生添茶,他一邊跟吳鄴說話,修長手指一邊不動聲色推了一杯茶過來。

茶湯色澤清淺,這種地方最是講究,用的當然再好不過的上等茶葉,喻梨喝了一口,穩穩心神,匯豐楊總坐對面,隔得遠,如果今日沈硯不在,她必定是要上前攀談的,星星的事雖然只是許英的揣測,但絕不至於空穴來風……

她正想著,沈硯餘光註意到她,大約摸到點她意思,薄唇抿了一口茶,忽然跟她說:“手機拿出來。”

喻梨對上他目光,沈硯平靜道:“讓他掃你二維碼。”

喻梨清楚他意思,是讓她借他的勢,他願意給她借。

“您誤會了。”她小聲道,語氣淡淡的,依舊是微笑的模樣,“跟楊總沒什麽業務上的往來。”

沈硯桃花眼瞇了瞇,幽深的瞳仁裏,情緒流轉,目光落在她瓷白的卻因為酒意染了一絲紅暈的臉上,忽然自嘲地扯了一下唇角,挺拔的身體微微往椅背,像是覺得空氣不大流通,擡手松了一下領口。

他往後靠的角度能看見她偏圓的腦袋,淺棕色的卷發,發絲紮成髻,用發夾固定住,但仍有耳發垂落下來,襯得耳廓和側臉的膚色雪白柔軟,脖頸修長,背脊纖薄,那樣柔軟溫和的姿態,卻隱約透著某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固執。

飯局結束時,當然已經很晚。

紀欣瑜喝得有些微醺,喻梨攙扶著她,金董那邊體貼得問需不需要送兩位女士回家,喻梨道謝說外頭有司機等著,就不勞煩了,匆忙扶著紀欣瑜進了廁所。

紀欣瑜吐了大約五六分鐘,喻梨給她遞了一瓶依雲,吐完她胸口舒服許多,有點神清氣爽的意思,一邊整理妝容,一邊‘審問’起喻梨。

“我喝完第一圈就大致摸到點沈總的身份了,姐姐好歹也是混過北城的,也知道你以前人脈廣,但是真沒想到你能直接搭上沈硯這尊大佛,小梨子,你還跟我藏著掖著呢,這可是是沈硯!你們到底什麽關系?我怎麽看,怎麽都覺得不簡單。”看她的目光炙熱。

喻梨按壓出洗手液,微微彎腰在水龍頭下沖手,水溫微熱,她眼底的溫度確實冷的,直接對紀欣瑜道:“是一種大概某一天我真的淪落到去街頭要飯,就算手機裏最後只剩他一個聯系人,我也絕不不會撥出那個號碼的關系。欣瑜,我知道你發愁資金的事,今晚算我對不住你,我一定盡快想出解決辦法,我們再等一等好嗎?”

紀欣瑜怔住了,她跟喻梨合作兩年,知道她處事堅持某些原則,但喻梨並不清高,太清高的人不適合做生意,相反,她太懂得如何搭關系,借人脈,而這是第一次,她這樣鄭重的告訴她,不想跟某個人搭上任何一丁點兒的關系。

沈硯走到會所門口時,想起自己打火機擱在餐桌上忘拿,是沈清送的生日禮物,倒不好隨意丟棄。

周揚去安排車,他回轉,臂彎裏抄著昂貴的手工西服,擡腿去找自己遺失東西。

包廂裏有單獨的衛生間,大約以為人都走光了,紀欣瑜吐完直接問正在洗手的喻梨。

於是,幾乎剛推開門,喻梨堅定的聲音就那麽清清楚楚地傳過來。

沈硯甚至沒有勇氣將門全部推開,他在門口沈默地站了一會兒,垂眸時漆黑的睫毛拉聳下來,遮住了桃花眼裏所有的情緒。

隔了一會兒,包廂門悄無聲地闔上,退出去的沈硯有一剎那幾乎忘卻自己原本要回去找什麽,會所走廊鋪著昂貴地毯,透頂燈光微暗,雪白的墻壁上隱約印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影,透出某種難以言喻的蕭瑟。

紀欣瑜整理完,包廂裏進來收拾的服務生忽然提醒:“小姐,這可能是你們哪位落下的東西。”

紀欣瑜將那只卡地亞的金屬質感打火機捏在手裏把玩了一下,心裏覺得這人還挺有品位的,問服務生在哪個位置找到的,服務生直接指了指主桌的位置。

紀欣瑜便將它拋給喻梨:“你既然這麽說了,我當然不會逼你,這玩意兒你自己看著辦,怎麽處理隨你的意。”說完走出包廂。

喻梨皺了皺眉,直接將它交給服務生:“你們應該有應對顧客丟失物的辦法,麻煩直接聯系丟失物品的主人。”

“可是……”服務生還想說什麽。

喻梨態度冷淡:“我沒有配合你們的義務。”

說完,不再停留。

喻梨叫了代駕。

紀欣瑜大約真被她剛才那番話弄得氣惱,好好的人脈用不上,心裏憋一口氣,諷刺她:“早跟你說請個司機,賺得也不比我少,摳搜什麽。”

喻梨深呼吸,嘆口氣,懶得跟她計較:“你趕緊回去吧。”

紀欣瑜刀子嘴豆腐心:“到家報個平安。”

“嗯。”

夜已經很深。

喻梨要等代駕,去露天停車場時,忍不住翻一眼家裏監控,屋子裏黑漆麻烏的,星星應該早就睡了。

她嘆口氣,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真正有時間陪女兒,大概,等她真賺夠錢的一天吧。

再擡頭時,看見自己奔馳車邊靠著的沈硯。

他像是不怕冷似的,只穿了一件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飽滿喉結,西裝被他抄進手臂裏,身材非常挺拔,肩寬腿長,比例極佳,顯得她的液態金屬銀的奔馳車都格外嬌小。

俊臉在停車場昏黃的燈光下,透出幾分蕭索,但望過來的視線平穩安靜,顯然在等她。

喻梨在距離他三四公分左右的距離停駐,兩個人目光在空氣裏對視。

沈硯嗓音清冷克制:“恨我?”

喻梨臉色平靜無瀾,口吻也極其平淡:“沒有。知道你也有你的不容易。”

沈硯自嘲地扯了一下唇角:“我有什麽不容易?”

“出國前,我見過我媽媽,知道一些事情,比如我爸爸當年為了一筆資產綁架你,比如她跟你爸爸之間糾葛,站在你當年的立場,像你說的,對我其實已經足夠仁慈。”

沈硯漆黑的瞳仁瑟縮了一下,大約沒料到她已經知道,喉頭滾動,張了張唇,:“喻梨,我……”

“所以算扯平了,沈總,我沒有恨您的理由。”喻梨平靜打斷他。

沈硯手指蜷了蜷,半響,才喉頭發堵地問:“那其他的呢?”

喻梨微微眨了一下眼,起初仿佛不明白他問題,等很快明白過來,直接說:“沒有其他的了,您現在對於我來說……”她視線逡巡了一圈,口吻極其平淡鎮定,“看到那棵樹沒有,一樣的,很多事已經過去了沈總。”

您現在對我來說像一棵樹,看到不會留意,誰也不對對一棵樹有太大情緒起伏。

很多事已經過去了,我當然不會很您,也沒有其他的任何一丁點兒情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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