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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二合一) 讓它下次選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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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二合一) 讓它下次選個……

最開始, 年幼的喻梨有想過去還原事情的真相,且,她也並不相信, 方苒會自殺。

當所有流言向她潑來, 人證,以及方苒的日記裏,滿滿都是對她的憎恨,喻梨無從辯駁,很快的, 更大的事件擊潰她, 消失半年的爸爸,被判入獄, 她被學校開除。

每一件事,都像是掐準了節奏,徐鳳芝僅僅在喻爸爸入獄之後一個月就與新任丈夫結婚, 她因為憤怒, 被徐鳳芝迅速打包出國, 一件件事情,流水一樣淹沒她, 喻梨沒有空閑去思考方苒的死。

但今日碰見趙可寧,喻梨開始重新思考,她想得頭痛, 發現與方苒相處的點滴,都變得疑點重重,而關於趙可寧指認方苒偷她錢,她更是毫無印象。

拼圖掉了很多塊,喻梨越是著急拼湊, 越是拼得艱難。

當晚,喻梨睡得並不好,第二天感冒加重,但她堅持監督參與了主會場的全部活動,每個細節把控到位,活動辦得很圓滿,許氏那邊的營銷經理很滿意。

喻梨強撐著跟對方團隊一起合完影,拍完照,再也堅持不住,在小尤送她回程的車上睡著了。

小尤幫她把車停入底下車庫,又有些擔憂的叫醒她,喻梨擺擺手說自己睡一覺就好,便迷迷糊糊地進電梯。

沈廷屹忽然給她彈了個語音,她接起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胡話,沈廷屹就下來了。

沈廷屹下來時,喻梨正在指紋解鎖。

她看見沈廷屹還有點高興,傻乎乎的說:“沈廷屹,今天活動很成功,我說過,項目結束,要請你吃飯。”

沈廷屹用手背探到她額頭,臉很臭:“你在發燒。”

喻梨吸了吸鼻尖,帶著點兒鼻音:“嗯,我疫情的過後就經常發燒,都燒習慣了。”

沈廷屹看她對了幾次大拇指都沒解鎖上,嘆口氣,握住她手指對上解鎖:“賺錢就那麽重要?”

“很重要。”喻梨老老實實點了一下頭。

房門打開,沈廷屹帶她進去:“你藥呢?”

“包裏。”

沈廷屹打開她名牌包,裏面亂七八糟,像她亂七八糟胡亂堆砌很多東西的公寓,忍不住皺眉。

沈廷屹燒完水過來時,喻梨已經蜷在沙發上,胡亂搭著毛毯睡著了。

他臭著臉把她叫醒,餵她吃藥,她還嫌苦,眉頭皺巴巴的,不肯吃,咕噥著:“要先吃糖。”

“嬌氣。”把沈廷屹氣笑,但沈廷屹找了一圈,還是給她找到糖,餵給她。

沈廷屹將她抱進臥室,又從冰箱裏找到冰塊,幫她做簡單的物理降溫。

喻梨的家非常雜亂,雜七雜八堆放著很多小女生的東西,像她當年的課桌,但她理直氣壯,說什麽亂中有序,他好心幫她整理,她還要抱怨被他整理過後,她很多東西就找不到了。

所以她經常找他問:“沈廷屹,我筆袋呢,你幫我放哪兒了?”

一會兒又問他,“沈廷屹,我英語課本呢?”

只有這種時候,她嘴裏才不會老是沈硯沈硯的,會叫他名字。

喻梨第二天醒來,腦子轉了轉,才記起是周日。

她沒有失憶,沈廷屹昨晚照顧她的事還歷歷在目,於是找了熱水喝以後,試探著給沈廷屹發了個信息,問他中午有沒有空,請他吃頓飯。

沈廷屹沒回。

喻梨看了一眼亂七八糟的家,想起沈廷屹的潔癖,頓時十分赧然,叫了家政服務。

她給自己熬了點粥做早餐,又去處理了接下來的項目方案,等家政過來收拾打掃時,陸哲問她要不要跟他去郊外泡溫泉。

喻梨看了眼沈廷屹回覆的‘可以‘二字,果斷拒絕了陸哲。

家政阿姨弄完,喻梨的小公寓立刻變得整潔如新,喻梨的煩惱似乎也被一掃而光似的,從衣櫃裏翻了一條鮮亮點的裙子,搭配清新風格的外套,化了點淡妝,眼巴巴的準備出門。

她給沈廷屹發信息:“可以出門了嗎?”

沈廷屹說:“馬上。”

喻梨就等啊等的,結果20分鐘後,喻梨再問,沈廷屹的回答依然是:“馬上。”

喻梨有點急性子,數著腕表又等了十五分鐘,忍不住發信息:“好了嗎,少爺?”

沈廷屹:“等等。”

喻梨:“.……”

也許察覺到喻梨的不耐煩,沈廷屹這次補充了一句:“要不,你先上來。”

喻梨眼珠轉了轉:“房號。”

沈廷屹把房號發給她,她就果斷上去了。

開門時,沈廷屹正在跟人通電話,穿一套米白色的休閑服,身形優越,眉目俊朗,跟他一同迎接的,還有一只平平無奇的虎斑土貓,大約很少有客人來,小土貓‘喵嗚’幾聲,有點警惕地瞅著她。

喻梨蹲下身,捏了捏虎斑的脖子,小東西就就範了,往她手心蹭了蹭。

沈廷屹捂著手機沖她說:“你先自己待會兒,我可能還需要點時間。”就自顧去了書房。

喻梨抱著貓參觀了一下沈廷屹的家,標準的極簡主義風格,家具樣式非常簡潔,但都是價值不菲的藝術品牌家具,喻梨在高奢家具展上看到過,六位數的沙發很軟,喻梨試了試彈性,跟虎斑蛐蛐:“還是你主人會享受對不對?”

這麽貴的沙發,她其實也舍不得買。

等沈廷屹忙完出來時,喻梨已經餓得前胸貼肚皮,抱著虎貓跟他學招財貓的姿勢,當面蛐蛐他:“快,問問你爹,他的胃是不是鋼筋鐵骨,不會餓的,他‘馬上’的計算單位是不是年度,我懷疑我要等到風幹。”

午間陽光明媚,房屋南北通透,喻梨穿一條絲綢質地的碎花裙,搭配白色織錦外套,發絲精心卷過,翹起的弧度將她臉型修飾得越發小巧精致,那張白皙小臉上眼睛尤其大,黑白分明,即使皺著眉跟人說話,從杏眼裏傳出的情緒,也總是帶點撒嬌的意味。

“有那麽誇張?”沈廷屹發現自己依然很容易動心,環著手臂半靠著木門,忍不住勾唇。

“少爺,你趕緊去換衣服吧。”喻梨幾乎都要求他了,她大病初愈,嗓音還有點啞。

沈廷屹笑笑,回頭說了句:“冰箱裏有吃的,你自己先找著墊墊。”穿著拖鞋去了衣帽間。

等兩個人到吃飯的餐廳,已經快1點了,喻梨病剛好,於是找的是家清淡點的私房菜,庭院式的建築,環境清幽,在寸土寸金的城市裏,有一份獨特的鬧中取靜的奢侈。

“還是陸哲帶我來過兩次,他們家的菜味道真的很不錯。”喻梨介紹道。

沈廷屹品茶,據說是餐廳調制的秘門果茶,口感清香,他卻只嘗了一口,就放置到一邊:“陸家那個。”

“嗯,你可能認識,他可比我懂吃的,嘴巴很挑。”喻梨一邊說,一邊點菜。

北城圈子就這麽大,陸哲這個紈絝的名聲可算不上好,沈廷屹不動聲色:“你們怎麽認識的?”

“國外留學的時候。”喻梨頭也不擡,“你別看他吊兒郎當的,其實人也精明,很多東西,是他在教我。”

沈廷屹挑了一下眉,不置可否。

喻梨點完菜,忽然想起什麽,斟酌了片刻措辭,最後還是直截了當:“你還記不記得方苒?”

“或者說,你對方苒的印象是怎麽樣的?”喻梨見他沈默,又換了個問法。

沈廷屹以為,她又在打聽沈硯的事,目光頓時微妙,口吻冷了點:“抱歉,她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出國,對她不會有任何印象。”

喻梨楞了一下,頓時想起,那一年,沈廷屹確實突然毫無預兆的出國,且以他倆的關系,走之前居然沒有聯系她,連告別都沒有,兩個人就這麽斷了聯系。

喻梨回想起來,又很是無法理解:“對,你當時為什麽忽然就出國,我怎麽都聯系不上你?”

“你有聯系過我?”

“肯定啊。”喻梨一臉篤定。

沈廷屹盯著她,看她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薄唇弧度彎了彎,但很快想起什麽,垂眸拿起剛在他嫌棄的果茶,掩飾性道:“家裏對我有安排,來不及跟你告別,抱歉。”

喻梨瞥了瞥嘴:“神神秘秘的。”

但,沈家的人,好像一直這樣,無論是沈硯,還是沈清,還是沈廷屹。

現在,還要加上一個方苒。

喻梨覺得,這塊拼圖,拼湊難度更大,過去的事情,仿佛一團迷霧,她逐漸的在往迷霧深處走,卻總是被真相推遠。

“你還迷戀我哥?”沈廷屹看她發呆,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喻梨肅然驚醒,反應很大:“怎麽可能!”又補了一句,“你看我像斯德哥爾摩癥?”

又垂下小臉:“他非常討厭我!我常常被他整,你看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我處境真是遭透了。”光線把她小臉映襯得近乎透明,沈廷屹疑心她要哭,下意識擡手,似乎要接住他眼淚。

但喻梨又笑嘻嘻擡頭,目光明亮:“所以謝謝你,沈廷屹。”

沈廷屹卻覺得心臟仿佛被蟄了一下,清晰的疼。

南佳音跟的那天晚上其中一位相親對象吃飯。

對方寡淡無趣,南佳音興趣缺缺,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只等吃完飯,彼此互道再見,禮貌性走人。

但飯剛吃完,男方去結賬,南佳音上完洗手間出來時,看見跨進庭院的喻梨跟廷屹舅舅。

南佳音頓時發現新大陸,眼睛一亮,也不急著走,看兩人進了對面一樓的某間包廂。

天朗氣清,風和日麗,花枝掩映間,喻梨跟廷屹舅舅的隔桌而坐,一個粉裙清新,眉目精致,一個白衣黑褲,豐神俊朗,氣氛怎麽看怎麽冒著和諧的粉紅泡泡。

南佳音偷拍了張照片,覺得自己好像撞破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

吃完飯,喻梨跟沈廷屹告別說:“我今天有點特別的事情要做,就不打擾你了。”

沈廷屹‘嗯’了一聲,依照他的性格,本不應該多問,卻還是啟唇:“我能知道是什麽特別的事嗎?”

喻梨回給他一個有點尷尬的微笑,沈廷屹就沒問了。

喻梨坐上車,打開包包,拿出產檢單,看了一眼小黃豆唯一的一張照片。

手術定在周三。

除了她,大概沒人知道小黃豆來過這個世界。

可憐的小黃豆,永遠也無法感受這個世界的陽光、雨露、微風、花草、滑滑梯、棉花糖……

哦,其實還有一個人。

喻梨猶豫了片刻,還是撥通了沈廷屹的語音,沈廷屹還沒走遠,看到她談過來的語音通話,接起來。

“沈廷屹,我們……算朋友嗎?”喻梨有點猶豫地問。沈廷屹想,這個笨蛋的腦回路為什麽永遠那麽奇怪。

“喻梨,我其實不大跟朋友以外的人一起吃飯。”

喻梨聽懂了,就抿了抿唇,試探著問:“那你下午有空嗎,介意你的朋友占用一點你的時間嗎?”

沈廷屹‘嗯’了一聲,喻梨就把她的車開到沈廷屹面前。

上車後,沈廷屹還沒問喻梨是什麽事,就讓她把她的手機給他。

喻梨有點疑惑地交給他,沈廷屹用她的手機撥通自己的電話號碼,聽到自己的手機響,才重新還給她。

沈廷屹一邊存她電話,一邊跟她說:“下次有事記得打電話,但我上班的時候不一定會接,你發信息給我,我忙完會第一時間回覆你。”

喻梨看一眼副駕駛的沈廷屹,他俊逸的五官在午後跳躍的陽光裏閃耀極了,帥得超級有安全感,忽然奇怪地想:她當年怎麽會瞎了眼,喜歡的為什麽不是沈廷屹?

喻梨口中的特別的事,是想帶小黃豆告別,她雖然沒來過這個世界,但是想帶它感受一天這個世界。

她是個糟糕且不付責任的媽媽,總是做一些糟糕又容易讓自己後悔的事,其實比徐鳳芝也好不了多少。

沈廷屹目光覆雜地看著她,還是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

於是那天,喻梨跟沈廷屹去了游樂園。

喻梨給小黃豆買了抹茶口味的冰淇淋,坐了旋轉木馬以及摩天輪,遇到娃娃機,沈廷屹買了一堆幣,給小黃豆抓了一只布偶。

“當沈叔叔送給它一歲生日禮物。”沈廷屹把木偶丟給她。

喻梨想了想,不服氣的拿剩餘的幣抓了半響,抓出一只海綿寶寶:“兩歲的。”

兩個人像是有了靈感,又去商店買各種禮物,襪子,鞋子,衣服,一直買到小黃豆的18歲,喻梨的車子堆得滿滿當當。

最後,汽車停在城郊的河岸邊,喻梨靠著欄桿,河風把她的發絲吹得輕輕浮動,隱約的帶著某種花香。

沈廷屹將點好的煙花棒遞給她,喻梨拿在手上,看細小的火花綻放。

花火裏,喻梨的臉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傷感,沈廷屹總是疑心她會哭,但其實到最後,她也一滴眼淚都沒掉。

煙花燃完後,喻梨把小黃豆的彩超和一封信拿出來,借用沈廷屹的打火機點燃了。

沈廷屹問她:“寫得什麽?”

喻梨笑笑說:“讓它下次選個好點的,負責人的媽媽和爸爸。”

沈廷屹沒接話,陪她默默吹了會兒冷風。

周一開例會,財務那邊跟喻梨匯報,蔣家商超那邊年前的活動經費一直是公司墊付,按理,活動結束後,對方百分之七十的尾款就應該到位,但是拖了兩個月,財務這邊催了好幾次,對方一直拖著,沒有打款。

喻梨開這間公司的初期,頭三個月,賬上流水撐不下去,差點兒倒閉,沒少被徐鳳芝冷嘲熱諷,但徐鳳芝嘲諷歸嘲諷,蔣然還是將蔣家連鎖商場的季度活動簽給喻梨。

最後,因為活動效果還不錯,蔣然索性將商超的所有活動都承包給了喻梨公司,這兩年裏,蔣氏商超幾乎所有活動都有公司承接,從來沒有出現過不結尾款的現象,財務這邊估計因為是老板自家人,才拖到現在反應情況。

喻梨轉了轉筆,果斷道:“這件事我來處理。美味多這次的活動,對方的營銷部很滿意,等美味多的款項到賬,應該可以暫時作為後面幾個項目的流水資金。”

例會開完,喻梨立刻跟陸哲聯系:“蔣家商超的資金鏈最近有問題?”

陸哲:“聽說你媽在沈家宴會上穿梭得仿佛一只花蝴蝶,蔣家商超資金有沒有問題我不知道,但你媽急吼吼地想傍上沈家,你覺得是為什麽?”

喻梨皺了皺眉。

她抽空回了一趟蔣家。

蔣然跟徐鳳芝在吃晚飯,蔣然50多歲,但看起來比徐鳳芝老了一大圈,徐鳳芝向來體貼,喻梨回來時,徐鳳芝正在給蔣然盛湯。

“梨梨回來了,張媽,給梨梨添副碗筷。”蔣然樂呵呵地說。

“蔣叔叔,媽。”喻梨稱呼了一聲,倒也沒客氣,在餐桌前坐下。

“看想吃什麽,讓廚房給你現做。”蔣然對喻梨,倒比徐鳳芝對喻梨更細致。

或者說客氣,國外留學時,徐鳳芝從不過問她,但蔣然會時不時親自給她電話,問她錢夠不夠,或者出差時,順便去看她。

起初,喻梨是排斥的,但時間久了,蔣然的關心從來是潤物細無聲的,喻梨又不是冷血動物,不會沒有半點感覺。

“不用了,這些菜就很好。”喻梨用張媽遞來的熱毛巾擦手,夾了一筷子山藥片放進嘴裏。

蔣然又關心了幾句她公司的經營狀況,喻梨都一一回答了。

徐鳳芝卻忽然發難:“你跟你男朋友的事最近傳得鬧得沸沸揚揚,還有人跑我面前打聽你到底有沒有生病,我都不知道怎麽回答。”

喻梨放下筷子:“您如果真的關心我,那應該第一時間打電話問我,如果是相信我不會這麽荒唐,那就應該信到底,直接反駁這是謠言。”

“我倒想理直氣壯的反駁傳言荒謬,但是姜北被姜家打包送往國外,倒像是坐實了謠言,你當初跟他混一起,我就反對,你非要一意孤行。”

“姜北被送送去國外?”喻梨驚了一下,腦子裏很快劃過姜北那條短信。

“你居然不知道?”徐鳳芝目光如炬。

喻梨便說:“我們已經分手,他的事情,我不需要知道。”

這下,輪到徐鳳芝無話可說。

蔣然見母女一見面火藥味極濃,打起圓場:“先吃飯,一家人好好吃飯最重要。”又給喻梨和徐鳳芝各夾了一筷子菜。

喻梨跟徐鳳芝這才又重新動筷。

吃完飯,蔣然還要處理一些事物,讓喻梨有空多陪媽媽聊聊天,去了書房。

傭人端來餐後水果,喻梨忽然說:”蔣叔叔最近好像瘦了很多。”

徐鳳芝扯了一下唇角:“喻梨,你是我女兒,想什麽我會不知道?不用拐彎抹角的刺探,實話跟你講,蔣家超市最近經營狀況確實出問題,但也沒有外人傳得那麽嚴重,倒是用不著你操心。”

“我不是操心這個。我只是想提醒媽媽,如果船遇到風浪,不要急吼吼地先想著怎麽棄船逃跑,去傍另一艘船,或者病急亂投醫,投靠不該投靠的舵手。蔣叔叔對您挺好的,您別不知足,走了彎路,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徐鳳芝頓時怒不可遏:“我做事,什麽時候需要你來指指點點。喻梨,你現在說話也太放肆。”

“蔣氏商超流動資金如果真的出現問題,也是因為媽媽您太貪心,不斷的跟蔣叔叔吹枕頭風讓他投資新項目,您要是有良心……”喻梨話還未說完,蔣靜姝忽然咋咋呼呼的回來了。

蔣靜姝動靜很大,像是買了很多東西,指揮家裏阿姨幫她擰,轉眼看到客廳裏的喻梨,頓時像只開屏的孔雀,挽住徐鳳芝手臂:“媽媽,我逛街看到一條絲巾,好適合你,你看看喜不喜歡?”

徐鳳芝誇她:“還是你最貼心。”

蔣靜姝便挑釁得偷偷沖喻梨飛了個眼神。

大部分時間,蔣靜姝幼稚得像個小孩一樣跟她爭徐鳳芝的寵愛時,喻梨是不怎麽搭理她的,但今天,喻梨直接將蔣靜姝拽去屋外花園。

她說:“蔣靜姝,你在姜北面前造謠我,我當你幫我過濾渣男,不跟你計較了,但是徐鳳芝的話,你不要盲從,沈硯——你招惹不起,有空不如多關心關心蔣叔叔,或者進修自己的演技。”

“你那天還咬我了呢!”蔣靜姝玩著自己的手指甲,白她一眼,“現在來裝什麽好人。怎麽?看我那天在沈家宴會出盡風頭,你嫉妒?”

喻梨頓時沒好氣:“對,我嫉妒,隨便你。”轉身便走。

蔣靜姝卻忽然擋住她,湊到她面前,那雙與方苒相似的眼睛透出一絲狡黠:“喻梨,你的秘密,我好像知道了,你跟沈硯的過節,我那天晚上也打聽清楚了,你如果求我的話,我倒是可以在沈硯面前幫你說說好話的。”

喻梨低聲下氣:“我求求你了,“話鋒一轉,”多長長腦子!”

蔣靜姝:“.……”

對於蔣家超市,喻梨總有不好預感,她了解徐鳳芝,徐鳳芝說不嚴重,那事態就一定很嚴重,剛才吃飯,蔣然頭上幾絲白發做不得假。

可,喻梨除了提醒,其他的,也做不了什麽。

那天加微信,喻梨有預感,趙可寧一定會聯系她。

果然,周二,趙可寧直接在微信上問她:“姐妹兒,這個月業績有點慘,聽說你現在開公司,不缺錢,不介意幫忙沖沖銷量吧?”

趙可寧在的一家服裝店,是一家小眾輕奢品牌,服裝價格大約都在四位數,倒也不算貴,但不是喻梨中意的風格。

喻梨坐在沙發上,趙可寧從衣架上直接替她挑,連她意見都不問,一口氣連挑了數十件,又配了店內的兩個包,讓同事直接替她包起來。

“我朋友買這點,小意思啦。”趙可寧跟同事炫耀道,“讀書那會兒,她更誇張,我們一群女生出去吃飯、買文具,挑什麽都是她結賬,說起來真是懷念那段時光呢。”

櫃姐們一邊恭恭敬敬地打包衣服 ,一邊誇喻小姐大方、氣質好,一看就是特別有品位的。

淺薄赤裸的恭維聲中,喻梨覺得自己像個任人宰割的白癡,她們嘴巴裏的誇讚著,眼睛裏卻赤裸裸在說,看,那個傻瓜富家女。

“喻梨,你是刷卡還是微信或者支付寶?”趙可寧將包好一大推衣服,提到她旁邊,笑容可掬。

喻梨冷眼看一眼桌上的大包小包,擡手將其中幾件挪開,她手指纖長白皙,背脊打得筆直,渾身上下,是富養出來的驕矜氣質:“這件,色系太暗,我不喜歡,這件,樣式太誇張,不適合通勤,這件……”

趙可寧在她一聲一聲的挑剔中,臉色一點點變得僵硬難看。

最終她只選了其中看得過去的三件,那兩個包一個都沒要,將卡遞給趙可寧。

同事們都在看,趙可寧只能僵硬地接過那張卡,去櫃臺幫她刷。

刷完卡,喻梨順勢提到:“可寧,我今天鞋跟有點高,能麻煩你幫我一起提到到車庫嗎?”

趙可寧正想找她說話,僵硬著笑容點頭。

一到車庫,趙可寧就發作:“喻梨,我以為你是為了照片來的?方苒的事你真的不好奇嗎,不想知道當年的真相?”

趙可寧發完那條信息後,配圖了一張方苒翻她書包的照片,因為年代的關系,照片有些糊,但喻梨依然一眼認出那是方苒。

喻梨看她一眼說:“我當然想知道。但是你口口聲聲說我有錢,我現在的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賺的,沒有興趣當個冤大頭,不如大家都爽快點,你想要多少,才肯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我不想這樣一次次被你叫來,買一些我不需要的東西。”

“你變化可真大,我們的傻白甜小公主現在變機靈了嘛。”趙可寧笑得有些滲人,“如果我說,方苒自殺那天,我在現場呢?”

喻梨被她的話震驚到,瞳孔急劇縮了一下。

兩個小時後,喻梨循著記憶,驅車去了老城區。

年幼時,方苒帶她逃課,去過很多地方,唯一的一次,是方苒自己家。

方苒的家,在城郊,要轉三趟公交車才能抵達,小公主人生第一次坐公交車,嬌滴滴的嫌棄座位骯臟,方苒拿出手帕,幫她擦拭。

方苒用的手帕,真絲材質,屬於英國皇室的禦用極品牌,縫邊的口印有沈硯名字的縮寫,小公主認得是屬於沈硯的私人物品。

方苒時常若無其事的拿出一些沈硯的私有物,喻梨總是嫉妒地發瘋,咬了咬唇,找了別的位置坐。

那天下午的天空很藍,風拂在臉上很舒服,城區的藍楹花開到荼蘼,風一吹,喻梨似乎擡手就能接到柔軟的花瓣。

跟今日一樣的時節。

喻梨到時,已經傍晚,她循著記憶,一個街道一個街道的尋找,終於找到的記憶裏的老巷子,周圍早就破舊不堪,但,附近仍然有少量的居住的痕跡,喻梨在附近找了個停車位,下車時,一朵藍楹花飄到她肩膀。

“喻梨。”方苒忽然叫她。

喻梨回頭,少女扔了一捧藍楹花到她身上,笑嘻嘻的。

喻梨反應過來,立刻從地上捧起一堆,扔回去。

兩個背著書包的女孩嬉嬉鬧鬧的打鬧了一路。

“你裙子怎麽了,你……來那個了?”

“回家換吧。我家就在附近。”

“阿姨會不會知道我們逃課了。”

“沒事,就跟她說學校放假,我媽可好騙了。”

“……”

“我媽做得紅燒肉好吃,你媽在家給你做飯嗎,我媽媽天天做。”

喻梨頓時一臉羨慕,家裏有保姆,徐鳳芝是從來不需要做飯的。

此刻,喻梨有些恍惚的摘下肩頭的藍楹花回頭,卻再沒有記憶裏那個明媚的少女。

趙可寧說:“方苒那個小婊子,肯定很缺錢,想錢想瘋了,除了偷你的,還訛我們的錢,她拿我們欺負她的證據威脅,你都不知道她有多雞賊,我們不過在游泳池捉弄了她一次,她居然偷偷錄下來,說完全可以告教務處,說起來,她可比你聰明多了。”

“你知道方苒為什麽缺錢嗎,我看到她書包裏的化驗單,她媽媽好像患乳腺癌。”

“她那麽想要錢給她媽媽治病,怎麽可能會去跳樓!”

多餘的,趙可寧不肯多說。

她開口要200萬,200萬可以告訴喻梨,方苒自殺那天她看到什麽。

喻梨沒有200萬。

趙可寧譏諷她:“你爸貪汙那麽多錢,你會沒有200萬?”

趙可寧提到她爸爸,喻梨就跟她談崩了。

但,她忍不住想到方苒家裏看看。

從出事開始,她就再也沒有來過,方苒爆出的日記裏,滿滿當當是對喻梨的憎恨,而當時徐鳳芝告訴她,對方家屬跟她索要了一筆巨額賠償,願意私下和解,然後將喻梨關在家裏,不再讓她出門。

喻梨的高跟鞋,穿過兩條破舊的巷子,終於在最深處,找到記憶中的小區。

那是個破舊的屬於鋼鐵廠的單位房,墻體周圍有漆噴的‘拆’’字,看起來住戶們已經搬出小區,人去樓空,只剩孤零零的兩棟樓。

“家裏沒有衛生用品,你隨便選個牌子吧。”進小區之前,方苒帶她去小賣部挑衛生用品。

小公主隨意選了一包,又指著老板攤子上的水果:“你媽媽有喜歡的水果嗎?給你媽媽買點水果。”

“你還挺講禮數。”

小公主一板一眼:“我爸爸說過,去別人家不能空手。”

喻梨的視線,從小區門口的小賣部劃過,那鋪子的招牌還在,但大門緊閉,顯然早就搬走。有些魔怔的,她的腳步不自覺的跟著記憶中的路線進入,仿佛多年前,在那個女孩的帶領下,她說:“這邊……拐彎……你笨死了……”

樓道裏沒有燈,大約早就不通電,喻梨打開手機的電筒設備,看了一眼階梯,她還記得,方苒家在三樓。

身後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喻梨聞到某種惡臭味,她回頭,發現身後不知何時躥出一個黑影,披頭散發,嘴角帶著猥瑣的笑,是個流浪漢。

她尖叫一聲,下意識往後退了兩三步,但流浪漢已經抓住她頭發。

“滾開!別靠近我!”喻梨將手機砸過去,嚇得神魂俱滅。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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