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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你要當爸爸了,你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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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你要當爸爸了,你高興嗎?……

喻梨開車時把一輛七位數的邁巴赫給撞了。

撞了就撞了,但那天她開的不是自己的車,是陸哲的,邁巴赫的車牌號也挺特別的,喻梨認得是太子爺沈硯。

沈硯這人不好惹,仗著皮囊英俊,明面上端的是謫仙一般正人君子、清心寡欲的範兒,但私下裏都知道他年紀輕輕掌握沈家大半財富,生意場上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心眼子比蜂窩還多,又通常冷酷不近人情。

他對喻梨有點‘特別’。

特別到什麽地步呢,喻梨每次覺得他這樣一個擡擡手都是幾十億生意的大人物是不該跟她這樣一個小公關計較的,但從很久開始,沈硯真的是處處針對她,有好幾次差點兒真的弄死她。

不是床上那種‘弄死’,她跟沈硯還沒那麽香艷。

就真的是毀她事業,隨時想要她小命那種。

一個男的通常不會特別討厭一個女的,男人沒有女人那麽多彎彎繞繞的心思,尤其是對長得還算不錯的女的,通常擡擡手就放過了,喻梨長得像她媽,渾身上下都是那股子嬌嬌媚媚的綠茶氣,綠茶靠的是姿色,喻梨典型的有姿有色,因此在公關界混得風生水起。

但是沈硯對喻梨的厭惡,是骨子裏的,從來不加掩飾,看她的眼神宛如個垃圾,以至於圈子裏人盡皆知,但凡有沈硯的場合,是從來不會放喻梨進去的。

喻梨那天撞上沈硯也是意外。

南家千金南佳音下個月舉行世紀大婚禮,婚禮前夕,未婚夫許池爆出跟直播小網紅的醜聞,南佳音為了提前拿捏丈夫的把柄,約喻梨公關處理。

地點是一家莊園。

喻梨口若懸河的把南佳音這只小白兔忽悠得差不多,要簽公關合約的時候,沈硯忽然橫插一腳。

南佳音也就比沈硯小個四五歲,但是喊沈硯一聲‘表舅舅’,喊得戰戰兢兢,嬌嬌糯糯,生怕沈硯看出她幹得荒唐事。

可沈硯又不是那麽好騙的。

反正合約最終是被攪黃,攪黃就算了,沈硯還皺著眉頭,叫來莊園經理,問這裏是不是改規矩了,怎麽什麽阿貓阿狗都可以進來推銷保險了?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很強!

而且按道理,是喻梨先來的,但在沈硯權勢面前,從來沒有所謂的先來後到,喻梨這樣無權無勢的小人物,說扔也就被扔出去了。

她再氣不過,也是徒勞。

然後,過了沒半個小時,她就把沈硯的車給撞了。

其實,撞完她完全不用跑,老老實實下車賠禮道歉,說不定沈硯還能放她一碼。

但喻梨那天腦子就是有點犯軸,也不知道哪裏忽然上來的小脾氣,撞完她就飛快的倒車,打方向盤,擦著沈硯停下來的邁巴赫而過,然後急速飛馳,只瀟灑的留給車主一屁股尾氣。

車是陸哲的,就算沈硯記下車牌,找的也是陸哲。

她實在是厭煩了沈硯那副高高在上,哪兒哪兒都跟她過不去那套了!

所以說句實話,撞他車的那一下,她還挺爽的。

但是也就爽了不到兩分鐘,後視鏡裏,沈硯那輛邁巴赫居然風馳電掣的追上來。

這跟預想的不一樣,沈硯愛車如命,被撞了居然不第一時間處理,反而瘋狗一樣追她。

喻梨跟陸哲學過飆車,這會兒也不管了,被沈硯當場捉住可不好玩,立刻加大馬力。

身後沈硯步步緊逼,喻梨拐了好幾個彎,最終被追上郊外寬敞的省道公路,沈硯棋高一籌,不要命地玩了個漂移,也不管附近有沒有車輛,橫在喻梨的路虎面前。

喻梨差點兒沒撞上去,在距離對方車身一米左右的距離踩下急剎,被對方逼停,可謂生死時速,粉嫩的小臉都嚇白了。

她握著方向盤,喘著粗氣,因為差點出車禍,整個人都被嚇得有點發抖,沈浸在劫後餘生的驚恐中。

而對面,沈硯推門下車,滿身寒氣幾步到她車窗前,他副駕駛還坐著一個南佳音,南佳音估計受不了他玩漂移,車一停,就推門,去路邊嘔吐。

“開門!”沈硯敲了一下車窗,喻梨聽不見,只能看見他嘴型。

她鎖著車門,不敢下車,沈硯拉不開。

喻梨覺得沈硯平日裏一副道貌岸然的溫和模樣,惹急了,黑眸寒光乍現,渾身都是張揚的痞氣,跟要吃人似的。

她這才想起,沈硯當初被扔去部隊練過兩三年,也就這幾年做生意,練就了一副笑面虎不動如山的模樣,她才覺得他好惹,腦子抽筋要去圖一時氣順,撞他的車。

不能想,越想越傻逼,想哭……

手機震動,是南佳音將自己的手機遞給沈硯,撥通了她的號碼,喻梨有些哆哆嗦嗦的接起來,就聽沈硯道:“喻梨,你要跟我玩兒,我今兒就陪你玩到底,我給你三秒鐘時間,你要是不下車,我今天連人帶車把你了結在這裏你信不信!”

喻梨的小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慫得更快,渾身抖得跟糠篩似的,嗓音被嚇唬得軟軟的:“那……那你保證,我……我開車門,你不準動手。”夾著幾聲哭腔,聽著真跟快哭了似的。

“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沒見過慫這麽快的,沈硯嗤笑一聲,壓根兒不吃她那套,在車窗外冷笑著盯著她。

喻梨就不敢說話了,吸了吸鼻尖。

她還是怯怯,但被沈硯威脅,又不敢不開,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顯,想起包裏的‘小玩意兒’。

喻梨摸到包包,把包裏的驗孕棒拿出來。

然後眼睛一閉,只降下車窗,伸手猛得將驗孕棒戳到沈硯面前:“我姐懷孕了,沈硯你要是追我姐,必須對她負責,這消息是我告訴你的,你放我一碼。”

果然,沈硯俊臉一怔,瞳孔微縮,盯著那根驗孕棒,神色微妙。

他身旁南佳音也震驚得說不出話,看看喻梨手上的驗孕棒,又看看自己的表舅舅:“……”

喻梨的姐姐叫蔣靜姝,是個三線小花。

蔣靜姝姓蔣,喻梨姓喻,兩個人是半路組合的家庭,從喻梨媽媽嫁進蔣家開始,兩姐妹就沒消停過,鬥得雞飛狗跳。

說完話,喻梨心裏還有點打鼓。

她之所以認出沈硯這部車,還是因為沈硯最近追求蔣靜姝,親自開車送她回過一次蔣家。

其實她也不知道沈硯跟蔣靜姝進展到那一步了,但是成年男女,沈硯追了蔣靜姝兩個多月,不可能純潔得就牽牽小手吧。

而且蔣靜姝對沈硯也不是沒那層意思。

兩個人雙向奔赴,沒發生點兒什麽幾乎不可能。

退一萬步講,就算真沒那啥啥啥的,沈硯正在追求蔣靜姝,知道蔣靜姝懷孕,也能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喻梨腦子轉得飛快,想到這裏,膽子也大了點,趕緊認錯示弱套近乎:“對不起,姐夫,我真不是故意撞您那一下的,就是不小心刮到,我當時就……就是害怕,沒多想,就想跑來著……那我也惹不起您,嗚嗚……”眼淚沒擠出來,但象征性抽噎了兩聲,顯得可憐巴巴。

她聲音天生帶了一股媚意,好像就是不會好好說話,茶裏茶氣的,擱別的懂點風情的男人,早就心軟了。

但沈硯從來不是什麽‘別人’。

他俯下身,喉結凸出,下頜線淩厲,看喻梨的表情裏冷酷中帶著一絲厭惡:“喻梨,你覺得我信你逃跑這套,我看你跟我飆車飈了一路,玩得倒是挺開心的,嗯?”嗓音陰寒。

喻梨背脊發涼,她確實是跟陸哲學過飆車來著,剛才被沈硯瘋狗似的追著,下意識就飈著要逃跑。

但這會兒落到沈硯手心裏,她也只有不斷示弱的份兒:“那……人逃跑的時候就,就也想不到那麽多,我這不是逃命嗎……”掐著嗓音,越發顯得人嬌滴滴的。

沈硯就笑了一下,一手撐著車窗,一手握住了喻梨的小下巴,他說:“別跟我撒嬌,你跟別的男人用這套可能管用,可咱倆什麽關系,你是不是不記得當年被你霸淩的方苒?”

喻梨渾身打了個哆嗦。

方苒是跳樓死的,死的時候才18歲,於是活成了沈硯心中永遠的白月光。

沈硯處處針對她,針對了這麽多年,倒也不是沒有緣由。

她沒說話。

沈硯於是冷了臉,丟開她下頜。

“下車!”已經是命令。

喻梨於是不撒嬌賣乖了,解了鎖,乖乖下車。

沈硯擡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名表,靠著她的路虎,姿態散漫,看她的目光卻格外殘忍:“你既然喜歡撞我車,那索性今天玩點兒刺激的,站路中間去,五分鐘,五分鐘內你沒被撞,我就放過你,不計較你這事了,怎麽樣?”

是下班晚高峰。

喻梨被沈硯逼停在公路的緊急通道。

而靠近綠化帶的三條主幹道車輛已經越來越多,因為道路通暢,車速也非常快,基本都在120碼左右。

喻梨看一眼迅猛的車流,小臉血色褪去,白得有些可憐。

南佳音知道表舅舅似乎不太喜歡喻梨,但沒想到是這麽的‘不喜歡’,忍不住拽了一眼沈硯衣袖:“表舅舅,是不是有點過了?別鬧出人命。”

但沈硯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她就閉嘴,不敢再說話。

“站不站?”沈硯從兜裏掏出打火機,攏手點了根煙,晚風把他的襯衫吹得微微鼓脹,完全沒有平日道貌岸然的溫潤模樣,帶著一絲成熟的痞氣,舌尖頂了一下腮幫,“不站也行,你知道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你,嗯?”

喻梨聽懂他意思。

她不站,那就等著他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以後慢慢折磨她,他有的手段,碾死她跟碾死一只螞蟻沒區別。

她要是站了,順了他心意,事情就此揭過,他不會再跟她計較。

喻梨垂眸想了想,低低的說了聲:“那你說話算數。”

她不想被他慢慢折磨,倒不如一次痛快了。

沈硯輕哧了一聲,薄唇咬著煙頭,側臉線條淩厲,顯出獨有的涼薄,沒搭理她。

但喻梨知道,這算是默認的意思。

喻梨就走進車流,腳步很快,一點兒看不出剛才的楚楚可憐的嬌弱。

初春,她穿了一件白色絲綢襯衫搭配杏色的褶皺長裙,外套是淺灰色的西裝,襯衫口解開兩顆,鎖骨白皙精致,人瘦,腰一掐就斷似的,站在車流裏,稍微一不註意,就能被碾得飛起。

耳邊是車流飛馳的、車胎摩擦馬路的聲響。

間或的夾雜著幾聲怒罵:“傻逼!邊兒去!”

“要死死一邊,別TM禍害人!”

“草尼瑪的!有病啊!”

喇叭聲、怒罵聲、聲聲刺耳。

喻梨閉著眼睛,站在飛速的車流裏,小身板抖得跟棵狂風暴雨裏的小樹苗似的,仿佛隨時能倒下去。

有一瞬間,她甚至覺得死亡逼近,在那種靜謐般的黑暗裏,周圍的聲音都聽不見,她出現幻覺,看見18歲的方苒,清純柔弱,她叫她:“喻梨……”

“喻梨!”是不想鬧出認命的南佳音在叫她 ,“可以了,喻梨,五分鐘夠了!快回來!”

隔著飛速的車流,聽得不真切,但喻梨看見她的嘴型。

熬過去了!喻梨想,然後軟著腿,不知道怎麽走回的緊急通道。

沈硯手上已經只剩煙頭,他隨手扔掉,在喻梨差點因為腿軟倒下時扶住她。

一只大手握著她細瘦的腰肢,薄唇貼著喻梨的耳畔,姿態親昵得仿佛跟她有一腿似的,但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這種驚恐,跟你們當初霸淩方苒的感覺是不是很像,方苒當初遭受的,你也嘗嘗,嗯?”

喻梨眼神裏沒有任何情緒,虛弱地看他一眼。

沈硯放開她,擡腿就走。

南佳音看她實在可憐,抽空遞了瓶水塞進她手心裏,小聲的:“我表舅舅平時不這樣,今天你就是觸到他逆鱗,也怪我多嘴,剛才車上提什麽不好,提起初戀,你下次別惹他了。”

“沈硯……”喻梨沒接,只是隔開她,叫了一聲。

沈硯腳步一頓,她其實已經沒敢直呼過他名字,成年後都只客氣的稱呼他一句沈先生。

高挑的男人在車流裏回頭。

喻梨站在夜風裏,身形單薄,風把她群裾吹得微微揚起,她很瘦,看起來像是被風能吹走了似的,沈硯不知道為什麽,在那一刻微微瞇了瞇眼,有種心悸的感覺。

她歪著腦袋,忽然很認真的問他:‘你要當爸爸了,你高興嗎?’

沈硯皺了皺眉頭,以為她又在耍什麽花樣,懶得搭理她,頭也不回地擡腿上車。

只剩南佳音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真的假的,你姐真懷了我表舅舅的……”

邁巴赫不耐煩的按了一下喇叭,南佳音不敢再問,將那瓶水塞進喻梨手心裏,趕緊跑回車上。

剩單薄的喻梨垂眸盯著那瓶水看了很久……

南佳音看一眼開車的表舅舅,再看一眼後視鏡裏垂著腦袋站著一動不動的喻梨,她雖然討厭這只落地鳳凰,但想起很多年以前,喻梨不要臉的追求她表舅舅的樣子,還是覺得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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