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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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煥章沈吟道:“我記得妹子你繡藝很是不錯,不如你就當場繡一幅錦繡山河?”

雲襄:“……”

若是原主妹子在此,說不定能在短短幾個時辰之內,完成此等壯舉,但可惜雲襄沒能繼承到這項技藝。但受到啟發,雲襄眼前一亮。雖說她不能繡,但她可以畫啊!雲襄將她的想法和兩人說了,二人都表示讚同。

洛煥章看了看已暗下的天色,皺眉問道:“明日便要上場,留給我們準備的時間是不是太短了?”

蕭逢時重新捧起醫書,悠閑道:“足夠。”

雲襄靠在藤椅上,捋著小紅的羽毛,神色也很是從容。洛煥章看著他們胸有成竹的表情,便也放下心來,道:“既然如此,我便先去琳瑯書院那邊走一趟,看看他們的情況。”

洛煥章說完,便先行離開。

雲襄知道,即使是這場輸了,他們一行人也能在後面的幾關中取得勝利,順利地進入牡丹秘境,既然如此,何必憂心?她心中有底,面上也很是放松,問道:

“師兄,你這幾日都在做什麽?”

“沒做什麽特別的事情,正常修煉罷了。”蕭逢時笑道。

“那姜少息沒來找你的麻煩吧?”雲襄憂慮道。

“沒有。”蕭逢時揉了揉她的頭發,“我已查明,那姜少息是琳瑯書院的旁支弟子,平日裏默默無聞,即使是他的同門,也對他相知甚少,只有那穆辰情與他交往甚密,並帶他來天南城,參與牡丹花會。”

“原來如此。”雲襄心想,只怕這琳瑯書院的穆辰情是蕭逢時的探子。她又轉念一想,穆辰情在琳瑯書院中的地位和蕭逢時差不多,怎會去勾結魔修?

雲襄感慨一聲:“此行已有太多波折,希望接下來能夠順利。”

蕭逢時點頭讚同。

他們兩個都想順利進入牡丹秘境,不想讓這段劇情發生改變,竟難得的在目標上達成一致。

雲襄道:“師兄,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早些歇下吧。”

蕭逢時看了看漸晚的天色,將手中的冊子收了回去,與雲襄話別。

雲襄回到房中,將小紅放在桌上,臉色突然一變。

她想起一件事情。

原書中,蕭逢時一方在牡丹花會中順利地獲勝了,但現在此事出現了一個變數——姜少息。姜少息聲稱是沖著她雲襄而來,若是真的想要針對雲襄,可能會暗中下手,對他們不利。

蕭逢時剛回到房間,將外袍除下,就聽見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他推開門,雲襄正站在門外,神情嚴肅:“師兄,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準備一下,至少要先擬練一遍。”

“比試的題目是當場所出,如何擬練?”蕭逢時沈吟。

蕭逢時看著雲襄眼中的洩氣,安慰道:“這本非我們所擅,況且有琳瑯書院在前,又有其他儒修門派在後,不必太過在意這一場的輸贏。”

蕭逢時言下之意,便是要放棄這一場了。

雲襄僵硬地點了點頭,晃回了房間,坐在桌前,與小紅面面相覷,她手裏拿著金筆,一圈圈地轉著,急速的轉動中,那支金筆的筆尾化成一道金色光圈,在她指間翻飛。

她認為不能放棄這一場,認真地思索著如何才能取勝。若是方式太過傳統,便很難出彩。

如何能驚艷四座?

雲襄皺眉苦思,手中的金筆翻飛著,像是一只金燦燦的蝴蝶。

唉,想不出來!

雲襄氣惱地停下手中的動作,將金筆握在手心,一個用力——

哢嚓。

從流光溢彩到灰暗沈寂,僅在一瞬之間,那金筆便從與她心意相通的布陣法器變成了一支廢筆。雲襄看著靜靜躺在她手中的兩段筆身,再次領略到整個世界的惡意。

她完全沒有用力,這筆怎麽就斷成兩截了?

雲襄看著自己已經犧牲的作案……哦不,作畫工具,心底淒涼,萬分蕭瑟。

明日便要上場作畫,她卻沒了筆,這可如何是好?

雲襄突然想起那根備用的狼毫,連忙往儲物袋裏尋找,隨著時間的流逝,雲襄的嘴唇越抿越緊。

怎麽找不到了?

雲襄輕呼一聲,嚇得小紅瞪圓了眼睛。

她突然想起,幾個時辰之前,她躺在驛站的房頂上,旁觀漱芳怡的一系列行為,終於忍不住出手,雲襄隨手抄起身邊作畫用的狼毫,伺機以動,看見有人先她一步上前制止,便收手了。

那時,她將那柄狼毫……隨手放在了屋頂上。

然後,忘記收回來了。

雲襄欲哭無淚,這兩支是為她量身制作的靈器,方能承受住她的靈力,她來不及重新添置,也無法暫時借用別人的,只能立刻前往驛站,將那支筆找回。

雲襄決定速去速回,不要驚擾他人:“若是有人來了,你就說我睡了,知道嗎?”

小紅繼續瞪大眼睛:“……咕咕。”您真的是太高估我了。

“留意身邊的動靜。”在反覆叮囑過小紅之後,雲襄便推開房門走到院中,她屏住呼吸,將靈力盡數註於足下,幾個閃身,便融入濃墨般的夜色中。

雲襄極快地往記憶中的方位掠去,很快,她便來到驛站的牌匾之下,雲襄依舊從那道胡同中翻上屋頂,矮身在瓦片上摸索著。

雲襄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剛想將羅盤取出,照出一些亮光,便覺似有芒刺在背。

身後有人在窺視!

雲襄頭皮發麻,她本能地在房頂上一滾,滾出丈餘的距離。

“噗嗤!——”幾道冷箭釘在她原本所在的位置上,力道之大,深陷入瓦片之中。

陰冷輕柔的聲音在雲襄耳畔響起:“妹妹,你可讓我好找。”

這聲音語調詭異,雖然包含靈氣,卻不像是出自姜少息本人之口。雲襄看不清敵人的方位,她索性閉上眼睛,用靈識探索:“既然來了,何不出面相見?”

她暗自懊惱,她今日為何如此沖動,深夜獨自來到外面,給姜少息可乘之機?

又是從她耳邊,傳來一陣冰冷的嗤笑:“僅是殺你,何須露面?”

出現了!炮灰反派必備名言!

雲襄努力地試探著姜少息的方位,未果。

“姜少息”怪笑一聲,雲襄突然覺得腳下微微顫動,在“姜少息”的笑聲中,瓦片被盡數掀起,如同一波起伏的巨浪,將雲襄往地面掀去!

雲襄騰空躍起,抽出素水,挽出一個劍花。寶劍在空中錚錚作響,在寒光乍現的那一瞬間,雲襄辨清了“姜少息”的方位。

在相鄰的房頂上,站著一個怪物,雲襄看不清它的容貌,只能看見它殘缺的肢體,和纏繞在他身邊的魔氣。

魔氣?!

雲襄驚道:“你瘋了!此處是天南城!”

此處是天南城,又是在牡丹花會期間,你怎麽敢釋放出魔氣?

那怪物嘴唇顫動著,姜少息懶洋洋的聲音從他口中轉達出來:“多謝提醒。”

雲襄立於屋頂翻飛的檐角上,她環顧四周,看到了幾張零落的陣旗,雲襄簡單地辨認了幾支陣旗的方位:“你將魔氣鎖在陣中,所以不怕暴露。這法陣,你是什麽時候布下的?”

“姜少息”又笑了幾聲,沒有回應。

雲襄強作鎮定道:“姜少息,我真的不太明白你的心思。”

“姜少息”饒有興趣地問道:“哦?”

“你不是真的想殺我吧?”雲襄道,“你若是真的想殺我,自然早就下手,以你這不依不饒的性格,我怎能悠閑地活到現在?”

姜少息大笑,那怪物殘破的肢體往外滲著魔氣,漸漸消弭於空中:“你是我的妹妹,我自然想要殺你,不過我答應了一個人,不能親手殺你。”

姜少息遺憾道:“而且你現在還有點用處,現在還不是你能死的時候。”

——你是我的妹妹,我自然想要殺你?

雲襄無語:“那你大半夜跟著我幹嘛?”

姜少息又笑了一聲:“雖不能殺你,但總不能讓你的日子好過,一切有資格與我爭搶的人,都必須陷入無盡痛苦之中。”

聽了他如此中二的言論,雲襄沈默,嘆道:“你魔障了。”

“我本就是魔,何來‘魔障’?”姜少息哈哈地笑道,那怪物的身體突然炸開,化作大片的黑色魔氣,與此同時,不知從哪刮來一道妖風,一枚陣旗瞬間被那妖風刮倒。

天南城中乍起多道光芒,蒼老的聲音如磬鐘之鳴,在雲襄耳邊炸開,蕩得她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鮮血。

“何方魔修?!”

那片魔氣迅速將雲襄包圍在中央,雲襄暗罵姜少息一聲,大聲喊道:“師伯,我不是魔修!那魔修已經跑了!”

幾道身影迅速往此處掠來,為首的是漱芳華、蕭逢時、洛煥章,以及天巧宗和琳瑯書院的弟子們,其他小宗門的弟子也迅速趕來,漱芳怡攙著漱城主,吊在隊伍的最後面。

雲襄看著這浩浩蕩蕩的陣仗,抽了抽嘴角。

這算是,一根筆引起的災難嗎?

漱芳華的衣冠很是整齊,顯然是尚未入眠。見到雲襄之時,她眸色頓時一深,斥道:“大膽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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