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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二公子的坦白:簡如想到了什麽,遲疑地問:“你以前說瞞著我的事,現在能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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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二公子的坦白:簡如想到了什麽,遲疑地問:“你以前說瞞著我的事,現在能說了嗎?”

第65章

事情進展得很快,第二天,馮慶那邊就傳來消息,說昨天官府來了很多人,把張嬌帶走了。

又過兩天,馮慶打聽到了更具體的細節。說那江茂才曾被叫去問話,但到底是什麽事都沒有,又被放了回去。還說那張裕福是個聰明人,估計來回一琢磨,就知道這兩人肯定是串通好的,又想起過去種種,還有這兩人是同村出來的卻謊稱兄弟,心裏頭對那兩人的關系和打算恐怕猜個八九不離十。

他一輩子打雀,卻險些被雀琢了眼睛,氣得夠嗆卻苦於沒有能把這江茂才咬死的證據。

不過這人也不是好惹的,馮慶說張老爺最近幾日和鎮上幾個有名的混子見過,江茂才的日子不會好過。

事情果然如二公子所預料得那樣發展。有人跟他一起承擔這事兒,而且相當可靠,簡如心裏頭穩當得多,不再心焦,只靜等著變化。

……

從街邊一個小酒館出來,江茂才醉醺醺地和一個頭發胡子亂糟糟的中年男人互相行禮,奉承地笑著告辭。

等看著那人手裏拎著一個大包,唱著小曲兒搖搖晃晃地走遠,江茂才臉上的笑容消失,眉頭緊皺起來。

這幾天,他想了各種辦法,找了所有能找到的關系,想要到衙門疏通。他因為認字,在鎮上最大的糕點鋪子做過小管事兒的,和東家相處得不錯,知道他在上面有點關系。

而且通過這東家的關系,他和鎮上一些富戶也有過交往。

可到如今,他上門求助,連主家人都看不到,都是被小廝或門房給擋在外面。

那些人當年給他的笑臉,讓江茂才以為是自己能力夠強,得到人家的賞識,可現在他才明白,那不過是他以前東家的臉面。

這些天,他費盡心思,也只結交上剛在酒館一起喝酒的那個看牢的,那人不過是個聽人話幹活的,卻也在他面前牛哄哄的。

江茂才心裏看不起對方,卻不得不陪著笑臉哄著。

他給張嬌遞東西還得靠這人。

剛才他給那看牢的一大包吃食,他知道最終能到張嬌手裏的,可能也就十之一二,但這樣也夠了。

張嬌拿到吃食,就知道他還在外面想辦法,不會把他咬出來。

張嬌進大牢前正犯病,江茂才本來還打算帶些現成的藥丸給他,但那看牢的說除了吃食衣物,別的絕對不能帶,就只好作罷。

想到這裏,江茂才眼睛裏微紅。

他不是什麽天生的豺狼虎豹性子,如果不是實在過不下去,他又怎麽會把自己的情人獻出去,只為鋌而走險謀取財物呢。

自己明明樣樣都不比鎮上那些游手好閑的富家公子差,只虧在出身不好上,他實在不甘心。

想到村裏那個家,江茂才站在月色裏,一時不知道自己能去哪。他現在不敢回村,回去債主就要找上門,父母又要大哭大鬧。

又怕張嬌還活著的事傳開了,村正來質問他。

他身上錢財已經不多,還有用處,不能去住客棧。

江茂才站在街頭想了想,決定去偏僻的巷子角落裏對付一宿。

他這麽想著,才走進一個暗巷,後面就傳來淩亂的腳步聲,江茂才詫異地回頭去看,就見四五個人快步走過來,頭兒上那個壯漢低聲問道:“你是江茂才?”

江茂才覺出不好,撒腿就要跑,可已經被堵在巷子裏,跑不掉了。

那幾人劈頭蓋臉地就朝他打過來。

江茂才雖然是窮出身,但哪裏吃過這樣的苦頭,頓時被打得哀嚎出聲,連忙喊救命。

但嘴巴很快就被捂住,一點動靜也發不出來,時候晚了,也沒人經過。

等那幾個壯漢終於放開他,從巷子裏快步離開後,江茂才渾身疼得眼前發黑,他覺得鼻子下一熱,費力地顫巍巍擡手去摸,借著月光,看見手上鮮紅的血,他又低頭看看自己身上被扯爛的衣裳,和斑斑的血跡,在強烈的耳鳴聲中,他呆坐好一陣。

“這樣不行,這樣不行……。”江茂才喃喃重覆著這句話,他從地上艱難地站起來,從腰帶裏摸出錢袋子,終於,咬著牙,眼睛血紅著,做出了決定。

他理了理身上的衣裳,盡量讓它看上去稍微像點樣,然後,攥緊那錢袋子,往鎮子西邊走去。

在鎮子西郊,有一個黑市,聽說都是作奸犯科的逃犯和山匪還有邊關熬不下去的逃兵在那做買賣。

以前江茂才不敢去,但今天,他決定豁出去了。

……

隔兩天,獄中,張嬌渾身臟亂倚靠在角落裏,要不是胸口還有起伏,幾乎讓人以為他已經死了。

喀拉,是外面的鐵門被打開,隨即有腳步聲接近。

微弱的光亮中,一個頭發胡子亂糟糟的中年男人走到他面前,將一個油紙包噗的一聲扔在他面前,就轉身走開。

張嬌一下子撲過去,抓住那油紙包,手指顫抖地小心打開,發現裏面是個暄軟的白面包子。

張嬌眼睛濕潤了,彎起嘴角笑了一下,他珍惜地將那個包子塞入口中,小口小口地品嘗,只覺得這肉包子比以前他吃過的都要香。

吃到一小半時,牙齒咬到了什麽硬的東西,張嬌心裏一動,連忙將拿那東西取出來,借著微弱的光亮看出那是一個小紙團。

張嬌四處看了看,見看牢的沒看這裏,連忙將紙團打開,只見裏面是一粒黑色的小藥丸,藥丸下面,紙張上寫著蠅頭大的三個小字。

他跟江茂才學過一段時間字,常用的都認得。他瞇著眼睛,湊近了仔細看,終於看清那三個小字,寫的是“假死藥”。

……

又過兩天,李家醫館裏,簡如正在藥櫃那邊忙活,間隙裏他朝診室那邊看,見二公子的診室是空的,人還沒回來。

最近二公子出去的時候多,是為了打聽消息。

馮慶是最近兩年回鎮上老家的,人脈不是太多,衙門的事他更是插不上手。

二公子因為身體不好,不大參與家外頭的人際來往,但到底是打小長大的地方,家裏常來往的都認識。

他這幾天就是找李老大夫當年處下的善緣,探聽些消息。

可往日最晚申時二公子就該回了,今天卻左等右等沒見人。

等過了申時,太陽就該落山了。

簡如有些擔心,他找借口跟老賬房說了一聲,出門在街上張望。

這會兒街上沒有天大亮時熱鬧,從頭能看到尾,都沒見到他熟悉的那個人。

二公子如果先回家的話,就算自己不來,也會讓小寧過來跟自己說一聲。

簡如皺起眉頭,去他們偶爾坐坐的茶樓看看,又去二公子喜歡的那家書局瞅瞅,這麽來回找了幾家,都落了空。

興許是在哪個叔伯家還沒出來,人家留他吃晚飯了,簡如想著,如果是這樣,那家會派小廝過來知會一聲,他可以回去再等等。

他這麽想著,就往回走,走到醫館旁的巷子,看見後身那座石橋時,簡如像是若有所感,停住腳步,往那巷子裏拐進去。

穿過巷子,來到醫館後身,那條波光粼粼的小河邊上,一個身姿飄逸的年輕男人,正背對著這邊站在那裏。

他身上的衣裳,是簡如早上特意給他挑的,和平日看診時的便服不一樣,要正式華麗許多,正適合去大戶人家登門拜訪穿。

風吹過去,帶起衣角飛舞,二公子應該是聽見了動靜,轉頭看了過來,一張好看的臉上,有些說不出的沈郁,靜靜望著走近的身子單薄的哥兒。

簡如在他身旁停住腳步,看看腳下的河水。

這條小河不寬,秋冬甚至會斷流,夏季雨水多了,才有了條河水的樣子。

水底有春天時長出來的綠草,水面漲上來後,就都被淹沒進去,泡成到黏膩的濃綠色,隨著水流一飄一蕩的。

簡如歪著頭去看二公子,問:“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在這?”

二公子嘴唇動了動,說:“張嬌死了。”

簡如睜大眼睛,呆滯住。

二公子繼續道:“江茂才賄賂了牢頭,送吃食進去給張嬌,他在吃食裏藏了一丸藥,外面包著一張寫著‘假死藥’的字條。張嬌只能相信他,把那藥丸吃下去,當晚就咽了氣,但他還是留了個心眼兒,把那張字條藏在了監牢裏的水碗底下。”

他看著簡如,“牢頭後來發現了字條,江茂才被抓,他逃不過了。”

簡如緩緩蹲下,兩手抱著膝蓋,看著河面發呆。

過一陣,他輕輕地說:“奇怪,我好像並不覺得高興,甚至……還有一點難過。”

二公子也蹲下來,簡如連忙去扯他的衣擺,怕沾到河岸上的泥,幫他挽上去,二公子就配合地抱在腿上。

就這麽一下,氣氛就莫名輕松了不少。

二公子笑了一下,簡如也笑。

二公子說:“做了壞事,總要償還的。”

簡如皺皺鼻子,胡亂揮揮手,像要把不好的情緒都趕走,說:“你說得對。人不能矯情,他們要是還好好地天天在鎮上來回晃,我才是要擔心以後要倒黴。”

“不想他們了,”簡如搖搖頭,看向身旁的年輕男人,觀察著他的神色,輕聲問,“你怎麽了,有什麽事不高興嗎?”

二公子說:“我在擔心。”

“擔心什麽?”

“擔心你會厭惡我。”

“我為什麽要厭惡你?”簡如奇怪地問。

二公子不吭聲了。

簡如想到了什麽,遲疑地問:“你以前說瞞著我的事,現在能說嗎?”

二公子點頭,“嗯。”

簡如挪挪位置,稍微側過來些,看著他。

夕陽墜落山頭,紅光照耀在河面上。

二公子垂著眼皮,目光沈寂地望著河水,說:“當年被老三帶去別莊那個晚上,我從花廳跑出去,把服了那藥的孫玉霜鎖在門裏面。”

簡如點頭,這事二公子跟他說過,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麽又提起來。

二公子繼續道:“之前,我跟你說,我把那門鑰匙藏起來,就離開別莊,讓他自己喝水熬過去,”他喉結動了動,“這話,是騙你的。”

簡如驚訝地睜大眼睛,聽見二公子用慢悠悠的語速接著道:“老三那晚喝醉了,什麽都不記得,那門鑰匙,是我給他的,也是我,把他攙扶到花廳門前的。”

二公子擡眼看簡如,“孫玉霜之所以不得不嫁給二叔家老三,是被我設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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