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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信不信:簡如坐到床邊的小矮凳上,低著頭,說:“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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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信不信:簡如坐到床邊的小矮凳上,低著頭,說:“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第38章

這巷子初初看著臟又亂,一進去店鋪和攤位都是賣得活雞和剛剛宰殺的豬和羊,內臟就那麽大喇喇擺著,冒著熱乎乎的腥氣。

地上還有血泥和爛菜葉子混合的東西,踩在上頭黏膩軟滑,很不舒服。

不過往裏深入,就有了好些賣各種熟食、糕點、炸貨的攤位,地上雖然還臟,但沒有那種難聞的味道了,相反,到處都是食物的香氣。

兩人沒吃午飯就出來了,肚子都餓了,但簡如也不敢隨便給二公子吃外面的東西。

直到看到一家簡如以前常買的鋪子,他才扯住二公子衣袖,問道:“要不要嘗嘗這個?”

二公子往裏看了看,發現是家糖水鋪子,又看到夫郎雖然在問他,但眼睛直往門口那口熬糖水的大鍋裏瞧,便笑著點頭道:“好。”

兩人進了鋪子裏去,裏面不大,一共只有兩三張桌子,這會兒還沒上人,他們挑了角落裏的一張坐下了。

店鋪小,夫妻兩既是掌櫃的又是大廚、夥計,忙得很。

簡如也不用他們招呼,自己熟門熟路拿抹布擦幹凈桌子,勺子筷子也拿自己的帕子擦了。

那夫妻兩竟還記得他,招呼他道:“你們自己看著盛,盛好了我給你算賬。”

簡如答應了一聲,就拿了兩只大碗,給了二公子一只,拉著他的手臂去了前面,長條桌子上放了好多一格格的配料,簡如一邊給自己往碗裏撿,一邊給二公子說哪個哪個好吃。

料配好了,到大鍋那裏,用大勺子舀起鍋裏煮的翻滾的糖水,澆到碗裏,裏面的花生、芝麻、湯圓就都跟著熱騰騰地翻滾起來。

兩人坐回桌邊,簡如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二公子舀了一小勺放進嘴裏,問道:“怎麽樣?”

二公子點頭道:“好吃。”

簡如才笑瞇瞇地,自己舀上吃上了。

兩人喝完了糖水,又去隔壁也是熟悉的鋪子買了兩個鮮肉大包子,就這麽站在人家鋪子門口吃完了,肚子就差不多吃飽了。

簡如看見二公子直往斜對面的面茶鋪子看,問道:“你想喝那個嗎?”

二公子回憶著說:“小時候父親帶我喝過,但已經忘了什麽味道了。”

簡如扯著他,“那就去嘗嘗。”

兩人喝不下太多,就只買了一碗,站在旁邊,一人一口地喝得幹凈。

熬面茶的掌櫃的一個勁兒盯著他兩看,目光在二公子出塵的面容和簡如臉上的疤上來回挪移,目光驚奇又探究,估計是在估量兩人的關系。

其實很明顯看得出了,但又不敢置信。

喝完了面茶,二公子拿著那空碗還回去,付了銅板,然後,當著那掌櫃的面,一把把簡如的手攥在手心裏。

掌櫃的睜大了眼,二公子笑著牽著簡如的手走了。

肚子吃飽該買東西了。

這市集除了吃食也有些家裏的日用在賣,簡如叨咕著說家裏的蒸屜壞了,在攤位上挑了個不錯的,又挑了幾副筷子、勺子,挑好了簡如也不著急拿著,跟攤主來回講價還價,講得熱熱鬧鬧的。

二公子還是頭一遭見到這場面,兩邊誰也不惱,笑呵呵地講,那攤主還給他們兩拿了小凳子出來,讓他們坐著慢慢講。

二公子就坐下來,簡如一見,就知道完了,講不下來了,氣得瞪他一眼,二公子被他一瞪意識到犯錯了,趕緊又站起來。

簡如見這這樣子忍不住又笑了,按著他坐下,把錢付了,東西讓攤主拿繩捆上,他也坐下抱在懷裏。

這會兒沒生意,那攤主樂得有人跟他嘮嗑,也坐下來,跟他們兩攀談起來。

二公子在簡如耳邊悄聲問:“現在又能坐了?”

簡如也小聲道:“既然沒講下來,坐不得坐夠本兒啊,正好讓你歇會兒。”

二公子坐著聽兩人嘮嗑,偶爾也跟著嘮兩句,不大會兒,他連那攤主兒子多少歲,家裏有幾畝地,甚至小舅子家裏有幾口人都是做什麽的都知道了。

兩人走的時候,那攤主還多塞給了簡如兩張屜布,讓他搭著那蒸屜使。

之後,簡如又去買了塊雞肉,說晚上回家煮了撕成肉絲放在粥裏,再放點小蔥蔥花和香油,粥就特別香。

二公子也不是沒喝過雞肉粥,可跟著簡如這麽逛一圈,看著他買材料,聽著他這麽說,就覺得很期待晚上喝上那碗粥。

出來走了這麽一趟,這幾日心裏的憋悶紓解了不少。

買完了肉,簡如還想再去補充些調料,就往回走。

可就在這時,突然刮起了風,把攤位上的招牌吹得呼呼響。

賣調料的攤主收了招牌往天上看了看,皺眉道:“要下雨了。”

陽光還在呢,怎麽就有雨呢,簡如也擡頭往天上看,就見剛才還晴空萬裏,這會兒烏雲已經占了大半個天空,並且被風卷著很快就遮住了太陽。

天一下子暗了下來,巷子裏的攤主紛紛快速收起攤子,買東西的行人也急匆匆往巷子外跑。

簡如拉住二公子的手,道:“我們快回馬車。”

馬車在巷子頭上,他們已經走到了巷尾,逛起來慢,其實小跑著用不上一時半刻便能到了,可這天變得實在是快,他們才跑到一半,天上就全黑了,風刮得人睜不開眼,幾顆豆子大的雨點夾雜著雪花被風刮到臉上,很快一起化了,涼得讓人一激靈。

有人喊:“下大了!”

簡如只覺得雨夾雪劈頭蓋臉地砸下來,他額發很快濕了黏在臉上。

他連忙停下來,二公子正好也停了下來,兩人竟然幾乎是同時往下脫身上的外袍。

簡如勉強睜著眼,一把按住二公子的手,喊道:“你不能生病。”

二公子脫外跑的手停了下來,簡如把自己脫下來的棉袍子抖開,罩在他頭上,正想繼續跑,二公子一把攬住他肩膀,讓他背後靠在自己前胸,一起躲在那外袍下,兩人這才繼續往巷子口那跑去。

等上了車安定下來,簡如發現,盡管有袍子遮著,可二公子身上還是被澆得有些濕了,出門時天氣暖,就沒備取暖的東西,現在車廂裏濕冷濕冷的。

簡如從懷裏拿了帕子出來,彎著腰急急地去擦二公子臉上的雨水,二公子也用衣袖去抹簡如濕了的頭發。

等擦得差不多了,兩人互相看著。

簡如被凍得臉上發白,眼睛裏有些無措,他身上只穿著層薄棉衣,身形單薄,發絲亂亂的黏在臉頰周圍,睫毛還沾著雨水,加上那半張臉的疤痕,看著可憐極了。

二公子的狀態也沒多好。

他低頭解開自己棉袍衣襟,將單薄的小夫郎抱在自己懷裏,再把衣襟隴上,把那件用來擋雨的棉袍裹在最外頭。

簡如摟住他的腰,臉貼在他頸窩裏,就好像回到了兩人在山洞裏抱在一起互相取暖的那一晚。

李錦童知道簡如心裏在擔憂什麽,他低頭不住在他耳邊安撫:“沒事的,沒事的。”

可回到家以後,盡管馬上擦幹了身上,換了幹衣,也喝了熱姜湯下去,但當天晚上,二公子還是發起燒來。

簡如穿上衣裳就要下床,二公子抓住他的手,臉色蒼白,呼吸急促,但仍然強打著精神囑咐道:“不要說我們出門的事,就說我在院子裏散步時著了風。”

簡如咬著唇不說話,二公子握緊他的手,“聽話。”

簡如點了頭,二公子才松開手。

還是上次一樣擠了一屋子人,大公子給弟弟診了脈,大姐幫忙熬藥給二公子喝了下去。

二公子已經有好些日子沒病過,這麽一倒下,李老夫人難過得流出眼淚來,坐在床沿,握著他的手,後悔地道:“幺兒,你好久都沒病過了,是不是這次義診娘沒讓你去,你心情不好才著了病?都怪娘,是娘不好,幺兒啊,你快點好起來,好了娘讓你去醫館,娘不限著你了,都聽你的好不好?”

李老夫人情真意切,簡如緊攥的手指指甲快要刺破手心。

李錦慧看了看她娘,又看向旁邊垂著頭的簡如,到底是什麽都沒說。

二公子吃了藥,身體舒服了些,他反握住他娘的手,說:“是我自己貪涼,在院子裏散步時穿得少了,不是任何人的錯。”

李老夫人心疼地抓著他的手,一遍遍重覆,“我的幺兒啊,我可憐的幺兒啊……。”

李錦慧嘆了口氣,說:“娘,您別太憂心,您要是也病了,小弟還得牽掛您老人家,讓小弟好好睡一覺吧,睡醒了說不定就好了。”

李老夫人被扶了起來,她看向簡如,抓著他的手說:“小如啊,辛苦你了,娘對不住你們,讓幺兒生下來就遭罪,你也跟著受累……。”

簡如擡頭看她,再也憋不住,嘴巴動了動,就要把實話說出來。

可李錦慧已經上前將她娘扶住了,說:“行了,娘啊,你讓小弟休息吧,有話明天再說。”

一屋子人這才都往外走,大公子又跟簡如交代了幾句,才離開。

屋子裏就剩夫夫兩人時,簡如坐到床邊的小矮凳上,低著頭,說:“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二公子胸口輕輕起伏,聽著他紅著眼皮啞著嗓子說:“說什麽要讓你徹底好起來,連大哥和二姐他們都做不到,更何況是我。”

“你……後悔了嗎?”二公子問。

簡如擡頭看他,“後悔什麽?”

二公子喉結動了動,移開目光,臉色黯淡,緩緩道:“後悔嫁給我。”

“沒有!”簡如激動地站起身,“不許你瞎說。”

可二公子還是不看他。

簡如下意識就想像以往生氣時那樣,爬到他身上去,但二公子病得虛弱,他擡起腿又放下,“你相信我。”

可二公子見他連自己小肚子都不坐了,更是認定了自己的想法。

簡如急了,大吼:“李錦童,你知道我運氣一向不好,我簡如這輩子最好的事就是嫁給你了!”

二公子聽了,終於是轉回頭來,看向了他,卻還是不說話。

簡如一咬牙,還是爬上床,一擡腿虛虛坐在他小肚子上,兩手揪住他衣領,瞇著眼睛,問,“你到底信不信我?”

二公子眼睛裏的黯然這才褪了下去,紅著臉開口道:“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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