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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再也不想去澡堂子了 周遠是天黑之後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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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再也不想去澡堂子了 周遠是天黑之後才……

周遠是天黑之後才把快遞給覃晴送來的。

覃晴給他開了門又轉身匆匆跑向廚房,邊跑邊沖他喊:“你幫我搬進來吧,我鍋裏煮著東西呢。”

周遠把箱子搬進去放到茶幾旁,“放這了,我先走了。”

覃晴從廚房探出頭來,“箱子丟了這麽久才找回來,總得檢查一下有沒有損壞吧?”

周遠點頭,“行。”

“那你過來幫我看著鍋,我去拆箱子。”

周遠便走過去,兩人在廚房門外交接了漏勺,覃晴出去拆快遞,周遠進廚房幫她看著已在鍋裏飄起來的餃子們。

鍋裏的水再次沸騰起來,周遠就用小碗接了涼水順著鍋邊倒了進去。

白白胖胖的餃子們覆蓋了整個水面,周遠實在懷疑覃晴是對自己的飯量有什麽誤解,居然煮了這麽一大鍋。

覃晴用放在茶幾上的鑰匙劃開了快遞箱上的膠帶,將裏面的鞋盒一個個拿出來打開查看再擺進鞋櫃。

其實她並不擔心鞋子會有什麽損壞,快遞箱完好,鞋盒完好,鞋子當然不會隔空壞了。她不過是與這些鞋子們久別重逢,所以忍不住想挨個看看而已。

周遠找了個大些的盆盛上涼水,關了燃氣竈將鍋裏的餃子撈出來放進盆裏過了涼水,然後再用漏勺遮住盆沿把涼水倒了出去。

覃晴從廚房的玻璃門進來問周遠:“煮好了呀?”

“嗯,好了。”

覃晴彎腰從櫥櫃裏拿了兩副碗筷,又在伸手去調料架上拿醋時問周遠:“你吃醋嗎?”

周遠一時沒明白她的意思,“啥?”

覃晴拿著醋瓶子向他示意了一下:“吃醋嗎?”

“不吃。”

覃晴便只給一個碗裏倒了醋,然後拿著碗筷轉身往外走。

“你拿餃子吧,咱們去茶幾上吃。”

她家地方小,所以沒單獨買餐桌,平時她吃飯就都坐在沙發上就著茶幾吃。

周遠端著餃子盆跟在覃晴身後出來,又把盆放在了茶幾上。

“那你吃吧,我……”

周遠話還沒說完就被覃晴打斷了:“你還沒吃飯吧?一起吃點唄?”

“不用了,我回去自己弄點就行。”

“這麽多餃子我根本就吃不完,扔了也太浪費了,你就當是給我幫忙了嘛。”

周遠再次看向盆裏的餃子,以覃晴的飯量兩頓都吃不完。

他笑問:“你怎麽煮這麽多?”

覃晴語氣無奈:“我不經常做飯,沒有概念,所以就這樣了。”

她當然不能讓周遠知道,是她趴在窗臺看他們關了驛站,姜影和周明騎車離開,周遠拉著平板車向她家走過來,她才跑進廚房往鍋裏扔了兩大包餃子。

覃晴拿起筷子遞給周遠,周遠覺得自己不接實在是不太好,只能接過筷子跟她一起坐在了沙發上。

“對了,”覃晴嘴裏嚼著餃子,有點含糊不清地問周遠:“我要想去市裏怎麽去呀?”

“客運站有小客,半小時一趟。你要是想隨時走也可以坐穿線車。”

“穿線車是什麽車?”

周遠想了想,跟覃晴解釋:“就是從這邊拉幾個人去市裏,再從市裏拉幾個人回來,一人一趟收20塊錢。”

哦,覃晴明白了,黑車嘛。

“穿線車在哪坐?”

“直接在群裏叫就行,說好時間地點,司機來接。”周遠說著掏出手機,“我給你拉群裏去?”

“行。”

周遠在手機上操作完,又問覃晴:“什麽時候去?”

“還沒定,越快越好吧。”

周遠說:“我後天要去市裏,你要是不著急可以到時候坐我車去。”

“不著急,那我等你。”覃晴說完順口問他:“你去市裏幹嘛?”

“給我媽拿藥。你呢?”

“去招商銀行變更手機號。我離開北京的時候一時沖動把舊手機卡扔了,所以到了這我微信綁不了卡,也用不了網銀。”

覃晴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跟周遠講起了她來這之後的各種倒黴經歷。

能夠快速拉近人與人之間距離的方式之一就是痛說革命家史,其間如果再加幾句玩笑甚至自黑,還有可能效果加倍。

周遠聽完卻只抓住了一個重點:“為什麽把舊手機卡扔了?”

“因為我想隱居,不想讓別人找到我。”

周遠沒再繼續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故事,她如果想講,他會當個好聽眾,她如果不想講,他也不該主動探究。

覃晴倒是表現得樂觀:“不過現在我有錢了,屋裏也熱了,快遞也找到了。就差去市裏找銀行改手機號,然後綁卡網購洗臉巾了。”

周遠笑了起來,“你對洗臉巾還挺有執念。”

覃晴也跟著哈哈笑:“好像是。”

*

隔天早上,覃晴剛化完妝換好衣服,周遠就來敲門了。

他進門將保溫桶遞給覃晴。

覃晴接過,問他:“什麽?”

“帶了點小米粥和煮雞蛋。”

覃晴不喜歡這種寡淡的食物,無論多麽養胃和補蛋白質,她都不喜歡。

但她還是笑著打開保溫桶,一勺一勺地慢慢舀起了裏面的小米粥。

等到周遠轉身去了衛生間,覃晴才站起身小跑著去廚房拿來醬油,嘩啦啦地倒進了粥裏。

周遠並沒有察覺到覃晴的舉動,他正認真地幫她檢查熱水器。

那天在她家吃完餃子,周遠去衛生間洗手,水龍頭裏流出來的水雖然比他和鄭強來送家具時好多了,卻依然是涼的。

覃晴說熱水器壞了好幾天了,她感冒大概也是因為用涼水洗頭。

但是那天太晚,周遠覺得自己不方便久留,所以今天想趁著覃晴吃飯的時候去幫忙看看。

周遠鼓搗了好一會,奈何熱水器實在太老,現在算是壽終正寢,不再具備任何維修價值了。

覃晴吃過飯後將保溫桶收拾好才過去叫周遠:“算了吧,等會我們去買個新的。”

必須得買個新的。

前天去灌液化氣回來的路上,覃晴因為好幾天不洗澡實在難受,就問周遠哪裏可以洗澡?周遠給她指了個離家不遠的澡堂子。

覃晴去了之後才發現,這世上最恐怖的事情之一就是去澡堂子洗澡了。

一群陌生女性聚在同一個空間裏脫得光溜溜的。

重要的是:對於其他人來說,她才是那個陌生人。所以,她從一進門就開始收獲各個方向投來的打量目光。

那可真是,她都不知道是要擋臉,還是擋胸,還是擋哪裏……

嚇得她用最快速度把自己涮了涮,就趕緊拎著東西跑了。

太嚇人了,現在想起來還渾身起雞皮疙瘩,她以後再也不想去了。

周遠重新洗了手,“行,走吧。”

兩人一同下了樓,周遠的車就停在覃晴家樓下的馬路邊。

一輛老款捷達,扔二手車市場大概只能賣幾千塊那種。

不過他倒是將車收拾得幹凈,雖然不常開,但無論是外觀還是內飾都可以算是一塵不染。

覃晴坐上副駕駛拉過安全帶系好,周遠又遞給她一瓶礦泉水。“開車得半個小時,你要渴了就喝。”

小鎮的好處就是:車少。雖然路上有限速不能快開,但沒有大城市那樣的擁堵總是令人心情愉悅的。

覃晴將礦泉水瓶蓋擰開,趁著等紅燈的間隙遞給周遠。

周遠接過剛喝了兩口,手機就響了起來,他又把礦泉水遞回給了覃晴。

在車內這樣密閉的空間裏,覃晴清楚地聽到從他手機裏傳來了周琳的聲音:“大哥,你在家還是在驛站呀?”

“去醫院路上了。”

“啊?你怎麽走那麽早?我還想跟你一起去呢。”

“醫院有什麽好去的?”

“我是想跟你在一起待著嘛。要不我在驛站等你吧?”

“別等我了,我一會還有點別的事,指不定幾點回來。”

“你要幹啥去呀?”

周遠看了覃晴一眼,又沖著手機道:“別瞎打聽。”

“好吧。那我晚上去你家找你,你早點回來。”

“嗯。”

周遠掛斷電話,繼續開車。

覃晴問:“你媽媽是什麽病?”

“糖尿病。”

周遠覺得自己應該不算是說謊,媽媽確實有糖尿病,需要常年吃藥。

他只是沒告訴覃晴,媽媽除了糖尿病之外還有其他的病。不光沒告訴覃晴,也沒告訴過家裏的親戚們。

他不想讓大家跟他一起承受這份壓力。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後駛上了跨江大橋。

覃晴指著窗外問周遠:“這是什麽江?”

“澪江。”

“這就是澪江啊?”覃晴興奮地降下車窗,望向橋下寬闊的江面。“這麽好的地方應該發展旅游呀。”

“這不正發展嗎?沿江的江就是澪江。這幾年東北旅游挺火,只要咱們沿江公園建設沒問題,服務和宣傳到位,應該能吸引不少人。”

覃晴好像忽然靈光一閃,“我剛來的時候就聽說沿江鎮是因為什麽重點項目才劃入市政直接管轄的,這個重點項目是沿江公園嗎?”

“對。政府這次是投了不少錢和資源,要往旅游城市轉型了。”

覃晴也不怕冷了,她手掌墊在車窗上撐著下巴,任憑風將她的頭發吹得飛揚起來。

車子緩緩駛下跨江大橋就算是進入市區了。可他們剛下了橋,車子卻忽然在晃動幾下之後熄了火,再也發動不起來了。

周遠跳下車從後備箱拿出三角架支在車後,又掀開車前的引擎蓋查看了好一會,才告訴站在旁邊的覃晴:“估計是零件壞了,得叫拖車拉到修理廠修。”

覃晴出門時心情其實不錯,看到澪江也很開心。可周遠鼓搗著檢查車的時候,她就開始越來越煩躁了,現在連路人向他們投來幾縷好奇的目光,都讓她覺得很不順眼。

她還不如昨天就自己坐穿線車來了呢,省得坐周遠的破車浪費時間。

周遠給拖車和保險公司打完電話,又在路邊伸手攔了輛出租車。

他拉開出租車門叫覃晴上去。“幸好車壞在橋下了,打車方便。你先去銀行吧,我等會辦完事去找你。”

覃晴坐上車,周遠跟司機報了招商銀行的地址,司機便發動車子向前駛去。

覃晴回頭從車後玻璃望出去,周遠已經關上了引擎蓋,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之後就站在路邊等拖車了。

招商銀行很近,不過七八分鐘就到了。

覃晴的煩躁也慢慢緩解了,車子壞在橋下確實不是最壞的結果。如果車子壞在了橋上,她還得等著拖車來把他們拖下橋才能打到車呢。

銀行人少,業務辦得順利,覃晴變更完手機號就坐在銀行大廳裏給新申請的微信和支付寶操作綁卡,又重新註冊購物平臺賬號網購了些東西。

算著時間周遠也差不多該忙完了,她才給他打電話。

周遠說:“回來了,在路對面,馬上過來。”

覃晴轉頭透過銀行的落地玻璃看出去,銀行在一個路口的東南角,此刻周遠就站在路北等紅燈。

“你別過來了,我過去。”覃晴說完便掛斷電話快步出了銀行。

對面的燈已經變成了閃爍的綠色,她便踩著斑馬線穿過馬路。

可她剛走了沒幾步,閃爍著的綠燈卻忽然變紅了,覃晴連猶豫都沒有就趕緊轉身小跑著回到了銀行門前的馬路邊。

這綠燈怎麽不數秒呀?

周遠看見變燈了還怕她過馬路會有危險,結果她那一連串努力保命的小碎步直接把他給逗笑了。

雖然隔著馬路,但路並不寬,覃晴站在路邊看著周遠在對面露出笑容,她也沖著他笑了起來。

小城市的人還保留著“湊夠一小撥人就可以走了”的過馬路習慣,身邊的人也一個個地趁著車少時結伴橫穿馬路。

但覃晴沒有走,在綠燈再次亮起前,她就那樣乖乖地站在原地與周遠微笑對視。

直到周遠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舔舔嘴角,笑著垂眸看向了地面。

綠燈亮起,覃晴快步穿過斑馬線來到周遠身邊叫他:“走啊,去買熱水器。”說完就往他身後的方向走去。

周遠問她:“你知道去哪買?”

覃晴晃了晃手機:“我在地圖上搜了,往北走五分鐘就是商場。”

他們住的小鎮可能有些地方搜不出來,但市區裏的各建築可是標註得很詳細,連他們要去的那個商場裏三樓賣電器,地下有超市和小吃城都寫得清清楚楚。

周遠有點哄小孩似的笑著誇獎:“真厲害。”

“還行。”

畢竟她是從高中開始就要自己負責未來和人生了,這麽多年她一個人都還活得好好的,靠的就是頑強不屈和自食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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