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案件進行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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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進行中(1)

第二天一早,沈驀闌乖乖低頭聽訓,雙手接過飯盒,禮貌向客廳裏的人挨個告別,語氣低順,“爺爺,奶奶,我去上班了”

拉上上一秒剛放下碗的人,“梁遣年,走了。”

梁遣年含著東西,含糊不清,“我上班時間還早。”

沈驀闌:“...”

“但是可以順便送你,爺爺奶奶,我們先去上班了”

欲揚先抑,日常刷新好感度,沈奶奶的嫌棄、嚴肅的神情已經一鍵變換,慈愛又溫暖。

“走吧走吧,路上小心。”

梁遣年頗為熟練的一套動作已經站在玄關,等著沈驀闌就位,“還沒被教育夠,擡頭,微笑,說再見。”

沈驀闌覷眼微笑低語的人,重新掛上微笑,“走了。”

“拜拜、”

從昨晚蔓延到這一秒的心虛氣氛,讓他下意識遵從梁遣年的好心去勸告,化身24孝好孫子。

被梁遣年送到警局,才動動僵硬的面容,頭也不回的下車。

“嘖,小心眼”,梁遣年同樣頭也不回。

準點下班的好處很明顯,各個都神采奕奕。

白板上出現了位還算是眼熟的新鮮面容,是昨天劉婭和孫巖的新進展。

新面孔是是位看起來是位年輕的小夥子,二十出頭,面容清秀,鼻梁上架了副方形的眼鏡,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沈驀闌昨天已經提前看過資料,順便從以往的資料裏,找到了幾張合照,貼在這張新鮮面孔的旁邊。

“這個人叫鄭道,23歲,松城人,曾用戶籍地是風蘭小區402。”

402,趙暮曉租住房子對面的那戶人家。

“也是,之前我們在趙暮曉在Judy寄存書籍裏面夾著照片的人物。”

“父母雙亡,和爺爺奶奶生活,也就是這張全家福上的老人。”

所謂“全家福”表達可能並不準確,上面一共四人,四個人排排坐在沙發上,從作向右分別是,兩位老人,鄭道還有趙暮曉,也就是那張,趙暮曉被人攬在懷裏,溫想雲沒來得及看完整的那張照片。

在找到這張照片的時候,他們就找照片上的人問過話,鄭奶奶說小姑娘自己一個人住,相互幫助兩家關系比通常的鄰裏關系要好一些。

鄭道十四歲那年前往深市求學,近兩年創業工作繁忙也就偶爾打個電話。

但他們卻發現鄭道已經從去年一月十三日就沒有了任何蹤跡,像是完全人間蒸發了一般,這其中也隱藏著在當時因為方向偏移而被忽略的蛛絲馬跡。

劉婭神秘兮兮地吐露失蹤二字時,蔣升震驚的直接跑了粗口,“又是失蹤!”

“而且,鄭道並不是兩位老人的親生孫子,是兩人在二十年前撿來的孩子,並且,這位鄭道和趙暮曉曾是情侶關系,並且401就是他牽線幫趙暮曉找的房子。”

孫巖和劉婭兩人興奮說著自己的發現,他們昨天找了房東一同去風蘭小區,順便拜訪了501的兩位老人。

兩位老人早年沒了兒女,和孫子相依為命,他們無意揭人傷疤,暫時將鄭道失蹤的消息隱瞞下來。

話裏話間,他們得知,老人的兒子還在世時,先後買下了402、501兩間房,打算一間用作婚房,另一間給老人住,後來兒子意外去世,老人就帶著鄭道繼續住在了402。

後來城市規劃又建了不少樓房,401的房主搬走,房子就空了下來,401的房東不差錢,房子是空著、出租還是出售他們並無所謂。

後來偶然一次對話,他見鄭道出去上學,擔心兩位老人單獨居住在一個樓層不安全,他就動了出租或出售的心思,兩家人經常走動,鄭道對401也熟悉,他還打趣著說過要是有什麽優質的客戶可以介紹給他,自己的房子也可以租出去。

原本這件事可能會不了了之,卻突然在兩位老人搬到五樓之後收到了鄭道的消息,來詢問房子現在是否還在出租中,然後趙暮曉找上門,一番考察後房子低價出租,整個過程鄭道並沒有出面,也沒和他打招呼,所以鄭道是否在其中牽線搭橋,這也只是他自己的猜測,並沒有實際的證據。

知道了這一消息,孫巖和劉婭毫不猶豫敲了501的房門。

然後就在鄭道房間的書架上,找到了和趙暮曉房內相似筆記標註的書籍,天文物理、文學小說,還有床頭櫃子夾縫信封裏兩人的來往信件。

算是坐實了兩個人之間的存在著一些關系。

兩人又跑去趙暮曉兼職過的店鋪,終於在一家郊外的果園,找到了兩人的交集,兩人是果園的同期短期工。

趙暮曉一直住在風蘭小區,不時關照隔壁的兩位老人,直到人失蹤。

“也就是說,趙暮曉和鄭道的關系在前,搬到風蘭在後,能不能確認趙暮曉是否知曉鄭道已經失蹤?”

劉婭和孫巖無奈地嘆口氣,“還真不能,兩個人的交流方式多是靠寫信,至於電話來往,我們查了,一年有個兩三次就算好的了,而且鄭道蹤跡的消失時間之前剛和趙暮曉通過信件,兩個人失蹤間隔三個多月的時間,就算是沒有任何聯系,恐怕趙暮曉都不會覺得有問題。”

劉婭又補充,“當然,更準確的結論還是等做更細致的分析才能知道。”

“說是情侶卻不想情侶,說是朋友卻又有點奇怪,”蔣升撓著頭,百思不得其解,電話不打短信不寫非得寫信。

沈驀闌看過去。

就見蔣升靈光乍現,使勁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弄得就和那種靈魂伴侶似的,是吧,網上特別流行的那個詞語,soul mate。”

李隊倒是笑了兩聲拍了拍蔣升的肩膀,“說得還挺像那麽回事。”

“而且,鄭道的屋子裏放了趙暮曉的衣服,還有她的身份證件。”

“那麽重要的東西都被放到了鄭道的屋子裏?” 蔣升驚疑。

“就是這個意思,”劉婭點頭肯定到。

“那Judy為什麽說趙暮曉有些生活用品暫時放她那裏還沒拿走,明明自己租了房子,卻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把自己的東西放的到處都是。”

第一次問話西文酒吧的幾個人的時候,Judy就提到趙暮曉在辭職後的一月份突然給她打電話,說她之前從學校打包準備打回家的一些東西被帶到西文酒吧,忘記帶回去,能不能暫時放在她家,等趙暮曉有時間去她家裏拿,後來就沒了音訊。

噠噠噠。

沈驀闌翻過資料,筆尖輕落到桌子上,一下,一下。

“想讓我們,去找Judy、鄭道,去西文酒吧?”

“把她並到少女失蹤案?讓我們查到西文酒吧?”

蔣升和劉婭同時出聲,面面相覷。

孫巖疑惑,“可是,西文酒吧的事情她最多知曉個皮毛,再說她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們,還有…”

“畫蛇添足,”小孟小聲補充完劉婭沒說完的話,“西文酒吧本來就是少女失蹤案的重點,就算不是她可以提醒,我們也不會查不到。”

蔣升忍不住小聲,“而且,趙暮曉知道的恐怕連皮毛就算不上。”

“就不能是人家赤誠之心,盡自己全力幫我們查案,她是受害者,失蹤人員,還協助我們辦案,”劉婭打斷兩人。

沒有任何聯系,從趙暮曉身上找到的東西和系列失蹤案還沒有任何聯系,反而是牽扯出了淩意縱和鄭道失蹤。

沈驀闌擰著眉頭,一頁一頁翻動紙張。

而且,趙暮曉左一下右一下的動作,直白的把所有的事情都擺在明面上,在他面前、溫想雲面前提起淩意縱,照片牽扯出鄭道和賀燦,被溫想雲撞到她和孫東續談論淩意縱…

深挖下去,所有的小細節都成了堂而皇之的告狀,唯獨沒有自己蹤跡的信息。

沈驀闌若有所思,接著問,“趙暮曉家裏人怎麽說。”

劉婭和孫巖對視一眼,一臉一言難盡,盡管他們回家就洗了個澡,想起來仍然覺著渾身癢。

他們無法形容推開門的那一瞬的感覺,出過那麽多現場,他們是第一次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能倒下去不省人事。

正是暑熱當頭,老城區的房子窗戶巴掌就能丈量出來,垃圾發酵的味道被溫度加工,刺鼻的劣質酒精,風扇吱呦吱呦沖著一個方向吹。

前來開門的老奶奶穿著還算幹凈,只是臉上未愈的傷疤流著血交疊在陳舊的疤痕上,見到兩人,偏頭要遮住傷疤,和煦的問找誰。

垃圾堆積,趙父躺在垃圾堆中間,手裏提溜著酒瓶,罵罵咧咧的問是不是趙暮曉那個“小婊子”回來了,聽不見回答的人竟然晃晃悠悠的起身。

走過來,對著紮著高馬尾的劉婭就是一記拳頭,反應靈敏的劉婭即刻出手制服,被壓在門框上的人罵的更難聽,開門的奶奶一邊道歉一邊讓劉婭趕緊松手,討來趙父一陣辱,像是習慣,想沒聽見般把人好聲好氣勸回屋裏,發覺不是趙暮曉,趙父又罵著搖搖擺擺回去。

趙奶奶的配合到此為止,聽到兩人調查趙暮曉失蹤的案子,還算和氣的說兩句,身後不時是“鱉孫不懂事,賠錢賤貨誰知道被誰撿去了…”的背景音。

兩人應付了一陣,又不能不進去搜證,一邊接受著汙言穢語的洗腦,一邊還要在沒處下腳的地方找線索。

兩人就是這麽一想,雞皮疙瘩就都豎起來。

思考片刻,沈驀闌開口。

“孫巖、劉婭,你們兩個去仔細查一查趙世傑父子,以及趙世傑去世前後的事情。”

說罷,點上蔣升去啟,“我們再去看望一下門煙。”

“小孟,你們三個人重點搜尋一下溫想雲被跟蹤首次報警那天的小區周邊的監控記錄以及趙暮曉失蹤前一個月孫東續家周邊的監控,走訪周邊的小巷,這次的尋找重點是,18歲年輕女孩,趙暮曉。”

“那趙暮曉的蹤跡?”小孟遲疑開口。

“暫時以我交給你的任務為重,至於趙暮曉的蹤跡,”時間和範圍不斷擴大還是沒有發現蹤跡,“先暫時放一下,或者抽時間,翻一下鄭道在深市周邊的監控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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