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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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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巧克力

寵物醫院不遠,人也不算多,開單、換藥,很快流程就走完了。

醫生處理傷口的時候,溫想雲被梁遣年以去買瓶水的理由支開,溫想雲猜他是害怕她看到錘子的傷口內疚。

梁遣年攔在門口,溫想雲心急,抓著他的胳膊墊腳往裏看去。

還好,錘子的傷口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深,這讓溫想雲送了口氣,但是看著錘子躺在手術臺上任由醫生動作,溫想雲的心就揪在了一起。

卻突然,眼前一片昏暗,遒勁有力的手掌虛浮在眼前。

睫毛上下翕動著劃過掌心,梁遣年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幾秒。

溫想雲的眼睛還沒適應黑暗,緊接著就被人抓著肩膀被迫轉過身去,“出門右拐走一百米就是便利店,不著急回來。”

溫想雲被人推了一把,回過頭就看到梁遣年已經站到手術臺旁,把錘子的身影遮擋的嚴嚴實實。

直到餘光中的身影消失不見,梁遣年才倏地松下肩膀,不自覺落在左手上,那股被輕輕掃動帶來的酥癢好像還停留在掌心。

溫想雲收到梁遣年消息回來的時候錘子已經換好藥,神情懨懨的趴在手術臺上掃著尾巴。

看見溫想雲回來,忙起身,窩到溫想雲的懷裏,嗚咽著撒嬌,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惹得溫想雲心疼地把它抱緊安慰。

梁遣年又想起幾分鐘之前,幫醫生按住它時,受到的來自它的白眼,好一條雙標狗。

梁遣年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一人一狗黏在一起,左手對著錘子懸在手術臺外的屁股拍了兩下,語氣冷淡,“下來,回家。”

一人一狗同時看向他,一瞬間梁遣年感覺自己是個罪大惡極的壞蛋。

“醫生剛剛不是也說了,錘子要回家靜養,”梁遣年兩手一抄,穩穩地把錘子拖到懷裏,“現在,該回家了。”

一連串下來,再回到小區也不過才四點多。

溫想雲一路和錘子黏糊了在後座,臨下車前,溫想雲微微欠身,把一個透明手提袋放到副駕駛的座位上。

“這個是?” 梁遣年疑惑這個東西是從哪裏來的。

溫想雲指著裏面分了三層各種顏色的包裝盒說道,“白色袋子裏的東西是給錘子吃的,其它的東西是給人吃的,然後藍色盒子裏面的東西是專門給你的。”

“不用客氣,”溫想雲咧嘴笑笑,揉了揉錘子的頭說了道別的話。

“這裏不能長時間停車,微信聯系。”

梁遣年的胳膊才擡起來,就聽見毫不拖泥帶水的關門聲,。

錘子尋著味就找到了副駕駛,被梁遣年一只手抵了回去,錘子再伸頭,梁遣年再抵,來來回回三五次,錘子氣得像給他一口,就聽見梁遣年疑惑出聲,“你說,這裏面是什麽東西?”

“包裝盒不像是店鋪裏會用的樣式,”攔在錘子胸前的手拍了拍,就聽見人發問,“下樓的時候,溫想雲手裏有拿東西嗎?”

“汪汪汪,”錘子回應兩聲,鄙夷的眼神仿佛在說,你眼睛差點都黏在溫想雲身上,你沒看見?

“算了,問你也不會說話,回去我自己看。”

“汪汪汪!”聽懂梁遣年話語裏嫌棄的錘子生氣叫得更兇。

終於安全到家,把錘子放到它自己的窩裏,梁遣年迫不及待地要開箱。

又想到他抱著錘子一路,手上沾了很多細菌,想了想,把盒子放到茶幾上,打算先去衛生間洗手。

只是走了沒兩步,梁遣年倏地轉身,正對上擡頭的錘子的視線。

為了方便照顧錘子,錘子的窩一早被沈爺爺搬到了沙發旁邊,梁遣年覺得要是再晚一點,溫想雲的禮物差點保不住。

於是在錘子的註視中,梁遣年提著手提袋進了衛生間,然後又提著出來。

終於到了打開的時刻,三層物品碼得整整齊齊,甚至每個盒子上都貼上標簽,上面細心地寫著用材。

梁遣年一眼看到了最上面的白色袋子,三小包,封口袋開裏面是各種形狀的餅幹,做得很精致。

拿開之後,下面是一長條黃色盒子,裏面應該是點心,甫一靠近,梁遣年就聞到了香氣,上面貼了張便利貼,(少油少糖,老人也可以吃[/笑臉])。

梁遣年放到一邊。

看到了最後一層,溫想雲口中屬於自己的藍色包裝盒。

視線又落到一旁的黃色包裝,來回逡巡兩圈,確定他的眼睛沒有出錯,藍色包裝盒居然要比黃色盒子要小一點。

沒猶豫,梁遣年按在兩側的卡扣上,啪嗒一聲,包裝盒打開。

馬卡龍、還有巧克力,巧克力比較多占了大半個盒子,旁邊是三個馬卡龍,被溫想雲保護的很好,盒子裏的東西只是稍稍有些淩亂。

梁遣年只一瞬間感覺,正中靶心,胸腔內心臟的轟鳴著要跳出來。

梁遣年仔細把裏面的東西碼齊,最後拿出一塊天藍色巧克力,打開包裝。

是薄荷巧克力,薄荷的味道沒有那麽濃,和梁遣年嘗過的所有巧克力都不一樣,感受著巧克力在唇間融化,梁遣年最終又把包裝放回盒子裏,把盒子放回包裝袋。

蓋上盒子,錘子的頭已經蹭到他的臉頰旁,梁遣年兩只手包住錘子的頭,攬在懷裏,蹂躪一番,打開一袋零食,一顆拋到錘子嘴裏,一顆送到他自己的嘴裏。

在一包零食即將被分食完畢的時候,沈奶奶和沈爺爺推開了家門,見梁遣年帶著錘子回來,擁上來,對著錘子又是一陣蹂躪。

沈奶奶一眼看見梁遣年放在手邊的包裝袋,一點都不驚訝,“想雲送的吧。”

沈爺爺更是趁手拿起黃色的盒子打開,“想雲的手藝有進步了,還熱乎呢。”

不用沈奶奶說,沈爺爺就送了一塊到沈奶奶嘴邊。

“真是的,還送東西,”嘴上幽幽埋怨兩句,臉上卻滿是驚喜,掛著笑。

“這是給錘子的吧,”沈爺爺把白色袋子拿到桌子上。

梁遣年本來是賣著關子笑看著兩位的,“想雲的手藝”這話甫一出現,梁遣年的表情微微凝滯。

想都不敢想的可能被證實,梁遣年感覺巧克力苦澀的餘韻霎時變甜。

恍然又反應過來,從沈奶奶和沈爺爺輕車熟路的動作來看,溫想雲絕不是第一次送來東西。

“嗚嗚嗚——”

零食沒了,初代主人毫無反應,錘子無奈自食其力,擡腿拱上去,一整包零食被它輕易拿下,趴在地上享受起來,一邊吃,一邊咕嚕咕嚕叫兩聲。

晚上九點多還沒會來,沈驀闌大概又要加班。

梁遣年帶上沈奶奶一早熬好的骨湯,讓兩位老人先休息,去警局給沈驀闌送夜宵。

差不多十人份的夜宵壓在梁遣年身上,還要帶著東西爬上三樓,再走到休息室,梁遣年已經喘著粗氣。

歇了一會兒,梁遣年才慢悠悠走到辦公室,一、二…,辦公室裏只有三個人在整理資料,沈驀闌不在。

“在這幹嘛,”橫臂擋在梁遣年前面的門框上,沈驀闌手裏的文件夾打到墻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呦,”梁遣年眼神上下一掃。

皺巴巴的衣襟,冒出來的胡茬。

“關心人民警察,”梁遣年本就懶散地半依靠在墻上,說著右手落在沈驀闌胸口,一下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進。

“副…副隊,”蔣升呆楞楞看著兩個人親密無間的動作,下一秒就擔心自己是不是撞破了不可告人的現場馬上就要被滅口。

蔣升剛從審訊室出來,王顯戎和賀燦兩個人年紀不大,嘴還挺硬,撬了半天才讓人開口,結果還是處處狡辯,再加上這層不大不下的身份,簡直讓人身心俱疲。

沈驀闌無語,扶額的手被硬生生忍下來,偏生粉紅緋聞當事人之一的梁遣年絲毫不覺得有問題,沈驀闌動手把他推開。

“審完了?”

“嗯?”蔣升蒙著疑問,又反應過來,“嗯。”

苦著臉,“沈哥,太難纏了,一會兒說這個,一會兒又說那個,還說要找律師,今天交代的全在這裏了。”

“辛苦了”,接過來,沈驀闌立馬翻開。

見沈驀闌看地認真,蔣升在旁邊舒展拉伸筋骨。

這時,梁遣年搭了話,“累了?吃不吃宵夜。”

“宵夜?!”

沈驀闌也看完,跟著擡眼。

“沈奶奶擔心你的身體,熬了骨湯,還有排骨。”

沈驀闌已經完全放下審訊簿。

“東西就放在休息室,趁熱去喝。”

梁遣年攬上沈驀闌的肩膀帶走,對著蔣升說,“我帶你們隊長先過去,把你們辦公室裏的人叫著,晚來一步可就沒了。”

梁遣年兢兢業業把保溫盒打開,盛上。

人是昨天晚上送到醫院的,今天一早把人拉回警局,一整天警隊都忙著處理案子,審訊,人不配合,就一遍遍的問話、施壓。

大概王顯戎和賀燦家裏還不知道兩人已經回國,更不知道兩個人進了警局,不然不會這麽安生。

警局裏一共五個人,把梁遣年帶來的宵夜分瓜了個一幹二凈。

“還有這,”不知道什麽時候梁遣年又下去了一趟,提上來了兩大包東西上來,“拿到辦公室裏吧。”

“這袋是泡面,這袋裏面放了零食還有面包,”梁遣年分別揚了揚兩只手,把購物袋遞到蔣升手裏。

“哇”的感嘆,一聲接著一聲,一個個歷經風霜捶打的人噌噌噌亮起來,殷切的望向沈副隊還有梁遣年,得到肯定回覆,一群人抱著東西唰唰回了辦公室。

這時,梁遣年才把放在桌邊的盒子扔過來。

沈驀闌本能性的伸手接過,狐疑的打開,看到裏面的點心,拿起一塊,頓時了然。

盒子是臨走的時候沈奶奶想起來,走到門口才塞進來的。

梁遣年微微擡頭,看到了裏面眼熟的點心。

沈驀闌不懷好意的開口“想吃?”

一塊兩塊,沈驀闌已經接連吃了兩塊。

“自己吃,”梁遣年拒絕。

“該說不說,溫想雲的手藝又進步了,”擦擦手,最後一塊糕點下肚,沈驀闌把盒子放回桌上。

梁遣年打字的手頓住,伸手拉住沈驀闌,“溫想雲,的手藝?”

沈驀闌把梁遣年的手打下去,整理了一下衣角,“嗯,溫想雲的手藝,棒!”

說罷拍了拍梁遣年的肩膀,“麻煩你收拾了,走了,你要是想等我也行,二十分鐘。”

留下梁遣年一個人楞怔思考,房間裏沒了人,梁遣年落在空蕩蕩的點心盒,爆了句粗口。

說二十分鐘就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後,沈驀闌推開門,就瞧見梁遣年翹著二郎腿,環抱著胳膊,坐在沙發上,一副沈思的模樣。

“你,怎麽知道是溫想雲做的”

沈驀闌一副,你終於開口問出來了的了然。

左手手肘撐在副駕駛背椅上,側過身,正對著梁遣年。

“嗯——”

拉著長音,狀作思考,“大概是因為見過?”想了想又自我否認地補充道,“或許是因為我吃過很多次?”

略微上揚的反問語調,真的惹人煩,梁遣年白他一眼。

“你不知道啊,”沈驀闌湊近,又恍然靠回背椅,“那倒是也有可能。”

“沒事,畢竟是第一次,不用想太多,”說罷象征性的拍拍梁遣年的肩膀。

梁遣年冷笑一聲,不去理會沈驀闌的險毒用心,現在他再也不必為沒有分享巧克力而心懷一絲愧疚,這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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