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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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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回家

“芝士、麻辣、原味”,溫想雲幫忙打開包裝盒,“爆辣燒烤,還有你的原汁原味的粥粥”,把與桌上花花綠綠各式各樣的晚餐中格外出挑的一抹白放到趙暮曉眼前,緊接著溫想雲把從廚房裏端出的青菜也放了過去。

“溫大廚出品,少油少鹽無辣,純天然無添加,”錢苒激情高昂的介紹,溫想雲坐到錢苒的旁邊。左右兩側楚河漢界,趙暮曉看著對面吃的熱火朝天的人,在兩人的威壓下,乖乖的吃著趙暮曉傷患專屬套餐。

“之前臨時爽約的原因也和這次一樣?”溫想雲擡都沒擡頭,從簽子上最後一塊羊肉擼走,又挑選一串茄子拿在手裏,漫不經心的問出口。

趙暮曉喝粥的手頓住,看過去,吃的正歡的錢苒擡頭又再次瞪著,一副被蒙騙過關又猛然醒悟的樣子。

然後頗有氣勢的半瞇著眼轉向趙暮曉,嘴裏的肉還沒咽下去,有些含糊著先行截下話頭,“不許一概而過,更不能說謊”。

“那個…”

溫想雲終於解決完那串穿著五片茄子的串,擡頭望向趙暮曉,與錢苒同仇敵愾。

在這次之前,錢苒沒少撮合著三個人出門,近三分之一的邀約,趙暮曉不是姍姍來遲,就是徹底爽約。

“差不多”

“什麽叫差不多?”

“意思是,和我爸有關,和這次狀況大同小異,”趙暮曉嘿嘿一笑。

“我告訴你們,也是讓你們平白操心,只能幹著急”,趙暮曉耐心的解釋道,“我可以自己處理,而且很熟練。”

這話聽的錢苒鼻頭一酸。

“下次再有事叫上我,至少…人多勢眾,我站在你旁邊,別人一看就不好欺負,打嘴仗我能一個頂十個,再說,我可以幫你應援,實在,實在不行,我能報警,我跑得快,也可以抓著你跑。”

“厲害”,趙暮曉豎起兩只大拇指。

感激的目光更是給慷慨激昂的錢苒打了強心劑,“都是小意思,小意思。”

兩個人齊齊看向溫想雲。

溫想雲淡淡開口,“我就不了,只怕會影響你們拔劍的速度。”

冷冷的語氣,讓錢苒立馬反水,“遇到這種事情能躲則躲,不許往上湊,安全重要,安全重要,對吧,想雲,”尋求溫想雲的人認同。

溫想雲點點頭,“沒錯。”

“以後如果再有什麽事,要在群裏說一聲,就算我們幫不上忙,我們起碼要知道你在做什麽,安全起見,”溫想雲說道。

“對”,錢苒十分讚同的附和。

趙暮曉:“那就,謹遵兩位旨意,保證不再犯。”

“那位同學。”

“…叫溫想雲”

“要你說,”沈驀闌白一眼安穩坐著車裏的人,不幹活就別亂說話。

言罷,向著對面站在公交站牌下的溫想雲招手。

溫想雲在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就回了頭。

聲音隔著馬路中央的車流傳到溫想雲耳中,足以見當事人的音量有多大,距離有些遠,尤其還是輕度近視、平時眼鏡能不戴就不戴的溫想雲,這個距離已經在足夠模糊掉識別來者關鍵特征。

隔著馬路,溫想雲只能看見,男人穿著褐色短袖毫無遮掩的胳膊,看得穿著薄毛衣的溫想雲都替他覺得冷。

“沈隊長,”終於在人越來越近的時候,識別系統終於開始運作別成功的識別了來人的身份。遠處沒那麽明顯,走近細看下頭發還帶著些沒打理的淩亂,衣服皺皺巴巴。

“這麽晚了還在外面不回家。”

溫想雲看著剛剛擦黑的天,冬韻在逐漸消散,晝日在不斷拉長,目之所及水天相接的一抹亮色還沒散盡,又稍稍低下頭,確認時間只有五點四十五。

“現在準備回家了,在等車,”偌大的公交站牌就在身後,因為天黑甚至亮了燈。

“行,走吧,送你回去,”沈驀闌指著對面的車。

像是回應兩人般,車燈閃了閃。

“不用,我…”

“一個人不安全,送你回家,跟上,”根本不給人拒絕的餘地,不虧是警察,溫想雲只得默默跟上。

警察的威壓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強硬的不容反駁的語氣,聽出不容拒絕的意味,溫想雲沒再浪費時間你來我往幾個回合,幹脆利落的跟著沈隊長走過去。

溫想雲真的是覺得現在這個點自己回去不算晚,她和錢苒兩人趙暮曉家裏吃過飯又聊天聊地到近四點,天還沒黑,溫想雲心裏還有郁氣,上錯了車,所以現在才站在這裏等轉站的公交到。

“那個”,走了兩步溫想雲猶豫出聲。

走在前面的人頓住,溫想雲甚至感覺到了些許不耐煩的氣息。

沈驀闌本來就煩心,腦子的運轉全憑自動。

最近為了一個案子熬了幾個大夜,剛剛還在附近出外勤,案件卻陷入講究,就在他才發出解散回家休息號令沒多久,就收到奶奶的消息,讓他回家記得去寵物店給錘子拿預定的零食,短信的一半都在介紹這款零食來的多不容易,國外進口,花了多大的力氣才打聽到這家零食店有現貨,聽聞他就在附近,跑腿的任務自然落到他的身上。

聽聞,從哪裏聽聞,自然是梁遣年。

他們老兩口甚至沒有問一句自己忙不忙,吃飯了嗎,沈驀闌感覺人不如狗的體驗還在不斷刷新下限。

所以他一個電話交了梁遣年,誰知還沒上車多清閑,就被梁遣年拿著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忽悠著過去,履行警察的職責,保護祖國的花朵遠離危險。

這邊才搬好狗糧的梁遣年冷不丁打了個噴嚏,果斷調高車內的溫度。

“我是想說,他為什麽不把車開過來,我們要走過去”,溫想雲快速說完要說的話,應著前面人的視線指指身後的方向,“我們是往那邊走,是吧。”

是這樣沒錯。

沈驀闌抑制著發火的沖動,沖著對面,“滾過來!”

話音才落,轎車就已經停到了眼前,落下的車窗升了一半。

梁遣年淡定的開口,“先上車,這裏不能停…”

話音還沒落,嘭一聲,副駕駛門打開又合上,駕駛室的窗戶緩慢升上去的時候,溫想雲真真切切看到一只越來越近的拳頭,接著看不清裏面場景的車裏晃蕩也幾下。

溫想雲不自覺為梁遣年捏一把冷汗,溫想雲只能裝作看不見,左顧右盼。

不一會兒,車窗再次打開,梁遣年一只手理著頭發,沈驀闌雙手抱臂仰躺在副駕駛上,若無其事開口,“上車。”

梁遣年貼心地關心了溫同學的學習成績,還得了沈驀闌一聲冷嗤。

有梁遣年的地方就不會尷尬,和溫想雲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再轉過一個路口就是清風苑,溫想雲以為已經熟睡的沈驀闌開了口。

“對了,上次警局手上的那個同學沒事吧?從西文酒吧離職了?”

“…嗯,”溫想雲頓了頓才反應過來,沈驀闌大概從警局了解了情況,“對,趙暮曉沒什麽大事,那天之後就離職了。”

“嗯。”

看不清表情,之間沈驀闌點了點頭。

車停穩在溫想雲外婆家樓下,梁遣年跟著溫想雲下了車。

“今天謝謝了。”

“怎麽一段時間不見,還生疏了,”梁遣年嘖聲,“行了,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家。”

“…”她是在真情實意道謝。

“愛護祖國花朵,人人有責,走了,”梁遣年還是一幅熟稔的語氣,揮了揮手。

“送回去了。”

“嗯”

梁遣年還沒打開車門,就從不知什麽時候被誰打開車窗裏看見坐在副駕駛吞雲吐霧的人。聽見動靜,瞥一眼自己又不在乎眼前人怎麽回答似的轉過頭。

梁遣年去年現在在燕京大學法律系讀研二,按道理來說現在的自己應該在律所裏做著實習,而不是在待在松城有時間給沈驀闌當司機。

“真不回去了。”

梁遣年接過沈驀闌拋過來的手機,兩個人在自家樓下,一人對著一個車窗吞吞吐吐。

“嗯,暫時還不想回,再說了爺爺生病了,正是需要人的時候。”

“呵,這借口可給你找著了。”

梁老頭自己裝病把自己騙回來的,就別想再找理由給自己送回去。他爹想把他帶走,怎麽磨也是老頭跟他爹的事。

“梁姨不管?”

梁遣年深吸一口,“這會忙著滿世界飛呢。”

梁女士是個風風火火說幹就幹的性子,自己做設計開了家珠寶店,開業、售賣都由著自己的心情,梁女士最大的愛好就是自己飛過來飛過去,從各種拍賣會和珠寶展裏挑選自己的心頭愛,自己出國交流讀書的那年,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從各種珠寶展裏給梁女士進貨

猶記得當年梁女士在梁遣年眼裏還是個滿眼都是兒子和老公的任勞任怨的全職家庭婦女的形象,直到作為初中生“覺醒”的梁遣年用言語去刺激梁女士,一句“你以為老娘是誰”算是把樹立了十多年的“賢妻良母”的形象破了功。

只能說不虧和梁遣年是母子呢,如出一轍的高水平演技發揮。

當然賢妻良母的形象也僅僅是梁遣年限定,美其名曰是為了在孩子面前樹立良好榜樣。

也是從那天梁遣年才發覺梁女士的真實個性,保姆劉嬸做的飯和梁女士的愛心早餐一個味道,傾註了多少心血的手織毛衣有九成九是街邊的裁縫店…

他爹忙著哄沈女士,而梁遣年被他爹一氣之下發配邊疆,被發配邊疆的梁遣年沒有多傷心,他忙著震驚沈女士的騙局,忙著做各種沒做過的事情,從那個三好學生的軀殼裏解脫。

沈驀闌也知道梁姨的這個燒錢的愛好,自己的媽媽馮琴女士首飾盒裏還躺著價值連城的幾件珠寶,那幾件珠寶放在自己放在都讓沈驀闌感覺讓它蒙塵,畢竟就算是它待的這棟樓也遠遠不及它的價值。

他爹現在想退休,門都沒有。

“臭小子,讓你去辦個事,你又鉆到哪裏去了,”太過放松的沈驀闌慢悠悠的接起電話,也沒註意來電是誰,對面的沈奶奶在發功,沈驀闌把手機拿遠,隔空對那頭說了句,“到了,到了,”立馬掛了電話。

深吸一口,掐斷煙,“走了,還回公寓?”

梁遣年的公寓在市中,開車回去也有半個多小時。

“嗯,明天早上接你上班。”

“我可付不起工資,走了,”沈驀闌合上門抱著沈奶奶寶貝的不得了的進口零食,快步上樓。

梁遣年住的公寓離附中挺近,只不過和這個老小區一南一北在兩個方向,是當初梁父為了他方便上學買的大平層。

不知怎麽一個人神游著神游著就突然想到了溫想雲,遇見溫想雲在意料之外,穿著薄毛衣戴著正紅圍巾的人影就突然抓住了眼球,一時間腦海裏就只剩兩個詞——“糖葫蘆,溫想雲”。

一個人在車上,看著她呆頭呆腦和沈驀闌說話,冒出離她學校這麽近什麽時候會偶遇個正著的但楞是兩個月一次都沒遇見過的念頭來。

然後,不知道對沈驀闌說了什麽話,接著手機就響了。

梁遣年沒有煙癮,沒了想繼續吸煙的心思,把還剩一半的煙掐斷扔進樓下的垃圾桶,開車離開。

這邊才進屋,溫想雲就被外婆神秘兮兮拉到屋裏。

床上放著外婆的粉色繡花錦帕,那是外婆最寶貴的東西。

外婆拉著溫想雲的手,拿出裏銀手鐲,這個鐲子和外婆平常戴的那個不一樣,接口上放了顆珠子,澄黃剔透,在溫想雲父母還沒離婚的時候,溫勝安沒少打這個鐲子的主意,溫想雲聽說過它很多次。

這個手鐲溫想雲只見外婆戴過三次,第一次是在自己剛被接到這裏的那一天,第二次是鄭肅周歲生日那天,還有一次是在外公外婆四十年結婚紀念日的時候,現在這個鐲子套在了溫想雲左手腕上。

“外婆,這是…”

這鐲子可想而知的意義重大。

外婆按住溫想雲慌慌張張往下拿的手,“這是外婆給你的今年的生日禮物。”

3月14,下周三,溫想雲生日。

“那也不用這個,”溫想雲推諉。

“這個本來就是給你的。這鐲子打的早,開過光,保佑平安,事事順遂,別說外婆迷信,再三個月有就高考,我知道你成績好,外婆給你這個當個安心,你看我遇見什麽大事都戴著,外婆這輩子沒過過什麽大坎,外婆也希望你順順當當的,”外婆的手掌寬厚,這雙摸索過歲月的雙手已經留下了時間的刻度。

溫想雲由著外婆給自己戴好,晃了晃,撲到外婆的懷裏,嗡聲道,“那我就先借拿著,借了外婆的光,肯定能考個好成績。”

揚起頭,搶在外婆拒絕的話出口前繼續道,“以後用它的時間還長著呢,你不得和外公長命百歲,以後還多的是用得著的地方。”

“好,那我就先給我們想雲存著。”

“這個是你們曾祖母留給我的嫁妝,你媽媽結婚的時候我就跟她說過等我什麽時候沒了,這就是她的,現在有了想雲,就只能是我們想雲的”。

溫想雲窩在外婆的懷裏,外婆摸摸想雲的頭,摸摸手,“別說,我們想雲戴著就是好看,”聽著外婆一點點講著過去的事。

“老餘。”

溫想雲聽的正入迷,門突然被推開。

是外公站在門口,看一眼幾乎趴到外婆身上的溫想雲,快聲說道“都好了,”又不疾不徐道,“手鐲送出去了?”

聽到這話的溫想雲擡起手,把手鐲亮出來,讓三個人都看得分明。瑩白的小手,有些纖手的腕子還撐不滿鐲子的三分之二,但掩不住它的漂亮,人也在鐲子的映襯下又添了幾分雅致,

“盤子都刷完了,”外婆輕笑兩聲。

“我幹活你還不放心。”

溫想雲很有眼力見的起身,“外公外婆我先回去學習了”。

“快走快走”,外公側過身給溫想雲讓出條道,還把門敞開。

“外公外婆晚安。”

門還沒關嚴,溫想雲就聽見外公高亮的聲音,“這和你當初戴著鐲子出門的時候完全沒法比,”然後又聽見外婆代謝羞赧的聲音,“就會胡說”。

溫想雲眼神一轉,不聽不聽,我什麽都沒聽見。

趕緊關嚴門,不自覺放輕腳步回了房間,然後把手腕上的鐲子小心翼翼的取下來放到櫃子裏的楠木的首飾匣裏,首飾匣是外婆送給溫想雲的三周歲生日禮物,說女孩子就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三層的小匣子裏現在放著的大半都是外公外婆送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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