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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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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聚餐

進門先報備,外婆坐在小露臺上繡花,沈奶奶她們打算在小區裏組織活動,外婆打算拿出她的裁縫手藝,聽見溫想雲的聲音,回過頭。

“廚房裏水果還有零食,冰箱裏新放了巧克力牛奶,你最喜歡的那個。”

“謝謝外婆。”

巧克力奶對溫想雲來說沒什麽特殊的意味,但她對巧克力奶就是有出乎意料的執著和癡迷,錢苒最初調侃道這怕不是什麽和白月光、朱砂痣相認的信物,在錢苒的腦洞下溫想雲和某個人上演了一出出破鏡重圓、強取豪奪、終成眷屬的大戲。

在溫想雲終於禁不住再三澄清下,深切感慨道:怕不是巧克力奶成精救了溫想雲的命的感慨,畢竟溫想雲始終秉持著一種非卿不可的態度。

外公坐在外婆裏面,放在兩人中間的收音機在咿咿呀呀的唱著戲,把洗好的水果放到外公外婆旁邊,說過一會兒話,溫想雲沒再打擾兩個人,拿上巧克力奶進了臥室。

假期第五天,忙著休養生息的群聊再次運轉起來,錢苒和趙暮曉兩個人在熱聊,一邊聊著吐槽八卦一邊在商量要不要聚餐。

溫想雲在群聊消息99+時出現,抱著偌大的“可”字的熊貓姍姍來遲出現在群聊中。

得到所有人的同意後,錢苒叮叮叮的往群裏扔了幾個鏈接,從街邊小攤到西餐自助,應有盡有,挑的人眼花繚亂。

“冬天和火鍋最配哦——”

“再加奶茶就是絕配”

“這燒烤看得我好饞!!!”

“還有炸雞[/饞哭][/饞哭][/饞哭]”

……

消息一條條往上頂,一行人在積極發表意見,但不知道怎麽,火鍋就像關鍵詞,只是輕輕一撇,腦海不自覺就蹦出梁遣年。

溫想雲擺擺頭,呸呸呸兩聲,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趙暮曉:[來我家吧,我們自己做火鍋,可以再點外賣]

錢苒:[]

錢苒:[!!!!!]

錢苒:[雙手!!雙腳!!讚成!!]

錢苒:[@三日 @三日]

趙暮曉的提議一出,錢苒立馬表示同意,她盤算去趙暮曉家happy已經好久了,現在終於有了實現的機會,興奮地從床上跳起來。

更是在聽到邀請,可以在趙暮曉家過夜的時候,噌噌噌繞著客廳一圈,連發十來個表情包,又快速撤回。

溫想雲也發了個OK。

溫想雲:[我可以順路去買胖哥燒烤,保證新鮮出爐]

“完美,我想了好久的胖哥燒烤,終於又可以吃到了”,錢苒從吃過一次後就對著它念念不忘,對著溫想雲和趙暮曉念叨了好多次。

錢苒:[我來搞定炸雞,你們還有什麽想吃的報上名來,論吃我最在行了]

錢苒洋洋得意,方圓百裏之內,就沒有她搜羅不到的美味。

[那定後天]

[沒問題]

[OK]

趙暮曉定下時間,兩個人都沒什麽問題。

趙暮曉:[那就後天晚上六點,我提前去菜市場買菜]

錢苒默默跟了一句:[我還沒去自己去買過菜,可不可以帶上我QAQ]

趙暮曉:[多一個助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四點五十菜市場門口集合]

“232號,取餐,”六點十分,距離三個人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十分鐘,但排隊的人還是很多,手裏搖曳生姿的“250號”號碼牌無端惹人心煩。

她已經提前半個小時出發,結果還是低估了胖哥燒烤的熱度,生意比年前更火爆了,對老板來說這是大喜事,就是苦了等的人,尤其還要趕時間。

溫想雲默默嘆氣,認命地拿出手機,告訴兩人先上樓吧,自己可能還要再等二十分鐘左右。

收到消息的趙暮曉和錢苒才到樓下,於是臨時決定再去逛一圈買些零食。

溫想雲按響門鈴的時候趙暮曉和錢苒在廚房洗菜,趙暮曉開的門,瞧見溫想雲包裹的圓鼓鼓,手裏還拎著大包小包的模樣楞怔了一下。

“再不接過去,我的手真的要斷了,”溫想雲被墜得彎下腰。

不過兩三秒,趙暮曉回過神來,趕忙接過手裏的東西。

溫想雲解釋,“在樓下遇見了外賣小哥,著急忙慌,準備把東西放在樓下,正好被我看到,地址是你家,我想著順手拿過來,但沒成想會這麽多。”

聽見聲音的錢苒從廚房探出頭,袖子挽到肘部,舉著兩個草莓就走了出來,一個人嘴裏給塞了一個,“我點的我點的!”

“炸雞,他家的經典口味我都點了。”

“米粉,這家特別正宗。”

“烤肉、烤肉,真的巨好吃,我饞它好久了。”

……

“我們真的能吃完嗎,”溫想雲收拾完走過來,定定的望著錢苒。

火鍋用的材料已經擺滿了半個桌子,再加上外賣,五人用的家庭餐桌滿滿當當,一絲多餘的空隙都沒有。

錢苒掰著手指頭,說之前還頗有架勢的輕咳兩聲,“這頓豪華盛宴,我等了1、2、3、4、5,整整五個星期”,說著張著手指伸到兩人面前。

然後拍拍手插著腰訴說自己的艱苦奮鬥史,“是我!註銷軟件,忍辱負重,換來了這頓加起來才不到二百的豪華盛宴!我都瘦了一整圈!”

溫想雲和趙暮曉對視一眼輕笑出聲來,算是明白為什麽每次別人叫上錢苒點外賣,都一副“我在忍,你不懂”的表情了。

“快吃飯,吃飯,涼了就算浪費”,錢苒催促著兩個人趕緊行動。

溫想雲跟著錢苒進廚房拿餐具和水果,趙暮曉在外面開鍋。

“幹杯”

“幹杯”

“幹杯”

三個人圍繞著桌子坐在三面,熱火朝天忙著把菜一個個下鍋,一個個撈起來,趁著菜還沒熟的檔口,拿起炸雞和炸串塞進嘴裏。

“呀!”

坐在最上側的錢苒突然驚呼,猛一拍腦袋,“我忘了!”

溫想雲和趙暮曉沒明白她想說什麽,被她一驚一乍的驚呼定住,就看見錢苒低下頭又驟然起身,“我的烤地瓜、糖炒栗子”,又一臉幽怨的望著兩人,“還有糖葫蘆。”

兩人一下子明白過來,錢苒在說什麽,冬日必備三件套。

“只能等下次出去玩了”,趙暮曉把丸子放到錢苒碗裏安慰道。

“嗯”,錢苒可憐巴巴的使勁點點頭,抄起剛放到碗裏的丸子,撈起燙熟的牛肉,化悲憤為食欲。

沒人註意到,溫想雲默默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灰色的毛衣,不自覺松了口氣,又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繼錢苒後,也在鍋裏猛撈一筷子。

“叮咚,”又是門鈴。

溫想雲離得近,“我去看看。”

從貓眼裏確認是外賣員後打開門,狐疑地打開門,

“是奶茶!”

錢苒的眼睛驟然亮起來,溫想雲一下子覺得自己剛才的驚訝表現和錢苒相比兼職不在一個層級。

“剛剛點的,”趙暮曉笑著站起來,把還溫熱的奶茶分出去。

錢苒一把抱住趙暮曉,左右搖晃著撒起嬌,“曉曉,你真好,我好感動,你怎麽知道我在想奶茶。”

溫想雲笑瞇瞇看著錢苒上演“痛哭流涕”的感動戲碼,“原來這就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錢苒一陣狂點頭,對著溫想雲一陣認同,“你懂我,”然後又鎖住趙暮曉,“你懂我!!!”,被緊緊抱著的趙暮曉掙脫不開,哭笑不得的跟著錢苒一晃一晃的搖擺。

求救般的看著溫想雲。

溫想雲也煞有其事的點起頭,“確實比你的毛肚要更懂你”。

“啊,我的毛肚——”

趙暮曉終於被趕場去拯救毛肚的錢苒放開手,飛奔過去的錢苒火速下手撈回毛肚,放到碗裏,再嘬一口奶茶,攤在椅子上一幅享受的表情,“人間美味,完美”,翹起大拇指。

飯過半餉,溫想雲最先放下筷子,看著還在一快一慢囫圇的兩個人,嘬著奶茶。

“飽了?”

坐在對面的趙暮曉最先發現。

“七分,有點撐了。”

“我也差不多了,有點撐。”

錢苒則嘿嘿一笑,食指左右擺動,“我也就馬馬虎虎六分吧。”

“那你就慢慢吃。”

桌上的菜才消滅了六七成,溫想雲和趙暮曉兩個人聊著天消食。不過十幾分鐘的功夫,錢苒的速度也慢下來,三人努努力把所剩無幾的外賣吃完,剩下的蔬菜收拾到廚房,已經到了九點。

“把這些水果都洗了吧,明天不新鮮了。”

“好。”

溫想雲和趙暮曉兩個人在廚房裏一個人刷碗,一個人洗水果,錢苒在外面收拾餐桌。

“酒吧的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溫想雲瀝幹草莓盆裏面的水,看向左邊水池旁的趙暮曉,右肘的上的傷口在堪堪過一個月,傷口愈合的很不錯,僅有退疤後淺紅的痕跡是證明那場事故曾經存在過。

“嗯,經理結算了工資,還賠償了醫藥費和精神損失,”頓了幾秒又繼續說,“前兩天去處理了一些手續,徹底辭職了。”

最後小聲嘟囔道,“這傷倒是物超所值。”

溫想雲無語瞥過眼。

趙暮曉聳聳肩,“口誤,口誤。”

從趙暮曉的身上透露了溫暖的底色,而不再是明顯的要命的故作明朗的色彩,竟有種年歲至末與好友的暢然。

趙暮曉穿的依舊是那條從高二認識她是就最常穿的棕色毛衣,發梢剛剛齊肩,被發圈攬在後面,和一年半前剛認識時一模一樣,溫想雲穆然發現。

動作最快的錢苒先一步躺到沙發上,屋裏的大型家具都是房東留下的,所以給趙暮曉省了不少事情。

一張餐桌、一張回形沙發,再加上一個電視機櫃,客廳已經被占地滿滿當當。

錢苒窩在沙發上,正試圖選出一個最合時宜的節目。

趙暮曉最後關上廚房的燈,和端著水果的溫想雲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坐在錢苒旁邊。前面的小臺機上滿滿當當放慢了零食。

“要不要看電影,恐怖片,”錢苒做著鬼臉,壓低聲音故作駭人的提議。

“我沒意見。”溫想雲舉起手。

坐在右邊的兩人沒想到溫想雲會是第一個表達意見的人,還這麽興致勃勃的模樣。

溫想雲不信鬼,也不怕鬼。

創業賭博,走火入迷的溫勝日,把手伸到了最不能碰的東西,對著一群流裏流氣的人低頭伏小,隨意帶著出入家門。被警察抓走調查之後是溫想雲難得的好日子。

只是曾經的噩夢依舊會照過來,溫勝日的“朋友”、吳敏的無孔不入,溫想雲一度處於同歸於盡一了百了的邊緣。

再後來溫想雲慢慢學會在安定的生活裏活成讓外公外婆安心的模樣,平靜掩飾下的壓力,一部分在運動的汗水、錘子的陪伴中消散,一部分則是通過近乎自虐的一遍一遍看恐怖片。沈浸式的恐怖刺激下激發的腎上腺素讓溫想雲把那一點不開心拋之腦後,空聊的片刻腦海裏回蕩的是恐怖的門鈴和阿飄的神鷹,不愉快的記憶片段反而被沖刷洗凈,埋藏在記憶的角落。

現在的她可以說完全脫敏,甚至能對恐怖片如數家珍。

認識趙暮曉後,兩人在這方面不謀而合。

兩人都興致盎然望著趙暮曉,溫想雲是帶著看熱鬧的笑意,而錢苒則是滿眼的好奇和…渴望。

拿出準備已久的手機,投屏,暫停,快走一圈鎖上房門,嚴嚴實實的拉上窗簾,把燈調到最低檔,錢苒重新鉆到兩人中間。

等三個人坐好,趙暮曉拿出準備好的長毯,和溫想雲一人一邊把三個人一絲縫隙不留的裹在中間。

兩個小時的電影,大汗淋漓的三個人,被攥得緊緊的手臂,合格的電影恐怖氛圍外的人工營造者,在電影播放還不到1/2時錢苒的喉嚨已經破音。

趙暮曉合時宜的提出要不要換一部然後被錢苒義正言辭的拒絕後,趙暮曉放棄了中途放棄的想法加入溫想雲和錢苒兩人的沈浸式觀影中,早在第三次錢苒因為驚嚇高喊出聲緊緊鎖住自己手臂的時候,溫想雲就加入其中。

一場電影看完,溫想雲也跟著叫,和錢苒一身汗,堪比跑了場八百米,唯一幸免的事趙暮曉,連“喝點水”的關懷裏的笑意都清晰可聞。

“你怎麽都不怕,”錢苒把自己裹在毯子縮著頭。

趙暮曉:“都是假的。”

“我,當然知道是假的,”理直氣壯的人碰上涼絲絲的空氣,錢苒又慫著腦袋地縮回毯子裏。

“假的還怕,”溫想雲雙手重重落在錢苒肩上,靠近耳邊幽幽開口。

“啊啊啊啊啊,溫想雲。”

“哈哈哈哈哈哈”

“都欺負我,我生氣了,啊啊啊”

“馬上十二點了,睡覺?還有什麽活動”,趙暮曉拿出表確認完時間。

“再等一會兒,等一會兒”,錢苒拿出手機看一眼,距離零點還有十四分鐘。於是三個人坐在沙發上,邊等錢苒緩神,電視上播著綜藝節目。

“OK”,錢苒掐著表到零點整,溫想雲也看好時間,跟著錢苒兩個人跑進廚房,從冰箱裏拿出個六寸蛋糕,錢苒神神秘秘的在廚房櫃子裏拿出一個包裹嚴實的細長圓筒形狀的東西,裏三層外三層的拆開,一瓶紅酒。又拿出三個高腳杯放到桌子上,趙暮曉看著忙活的兩個人,“你們這是,在我家裏築巢了。”

溫想雲把錢苒推諉的眼神擋回去,送了個鼓勵的眼神,站在一旁:到你表演的時候了。

錢苒清清嗓子,“那個,過了零點,我們三個,”手指在三個人中轉了一圈,“邁向十八歲的道路已經開啟,成年的號角已經吹響,讓我們鼓掌。”

溫想雲立馬響應,兩個人拍出了十個人的效果:“向我們的第一人致敬。”

“致敬!”

溫想雲把紅酒打開,把三個杯子滿上,遞給兩個人。

“趙暮曉,成年人的世界歡迎你,恭喜成年!!!”

曉曉也不叫了,錢苒鄭重其事的喊出趙暮曉三個字。

錢苒喊得鏗鏘有力,“今天,讓我們,舉杯!”

趙暮曉的生日在她母親離開後沒有人再提及,曾經多少暖色的記憶被趙重風一家掩埋。

只剩趙暮曉一個人,不知道多少次摩挲過這些歲月然後頭破血流的往前走,把日子碾落成塵粉飾作平常。

以前是溫想雲和她兩個人一起在外面簡單吃個飯,吹蠟燭,吃蛋糕。

今年有了錢苒,還是十八這個特殊的數字,兩個人私下悄悄做了一場只有她們知道的密謀。

溫想雲,然後是趙暮曉,三個人杯子碰在一起。

“有被驚喜到!”

“那就,幹杯,”趙暮曉笑眼盈盈,率先具備。

“成年快樂!!!”

“cheers”

“cheers”

“cheers”

叮叮當當,酒杯不知道碰了多少次,轉眼只剩下半瓶。

“先吃蛋糕”,溫想雲提醒興奮上頭的兩人。

蛋糕周身是藍莓的紫色,三個卡通小人背靠著背,齊肩發、高馬尾、麻花辮,精致的小人完全就是三個人的縮小版。

“對,許願許願!”錢苒拿起三根蠟燭插在三個卡通小人前面。

溫想雲提醒,“三分鐘時間措辭,這個蠟燭燃得快。”

不過一分鐘,趙暮曉比了個ok的手勢。

錢苒:“關燈準備就緒!”

劈裏啪啦的細微聲響,藍莓的酸甜,奶油的甜膩,紅酒的醇香。

三個人的視線對個正著

“呼”,蠟燭被吹滅,滿屋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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