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要對付壞人，自然要比壞人更加奸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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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要對付壞人，自然要比壞人更加奸詐
“人骨”兩個字被穿堂風帶過, 久久的回蕩在主祠堂空曠的空間裏。
幾人都不寒而栗。
李瀟茍沈吟道：“看來顏家的運勢確實是被人為的影響了？”
汪帛：“關鍵是，這特麽是誰的骨頭啊？”
李瀟茍：“只能帶回去化驗完才知道了，不過我猜, 這大概率是顏江的骨頭。”
“顏江？！”
“嗯。既然你們不讓我進顏家祠堂，那我就偏要進！”
“我不僅要進, 我還要生生世世詛咒你們顏家人。”
“這麽一想，把自己的骨頭放在這裏是不是很合理？”
好像確實是這麽回事。
江沐打斷兩人的話：“這些可以先緩緩, 當務之急是快把柱子拆了，然後把硬盤帶出去。”
三個人擼起袖子幹了起來。
他們之中只有李瀟茍算是幾分之一的體術異能者, 不過對付這種不會動不會跑的柱子也夠用了。
李瀟茍用了汪正的一拳就轟塌了柱子。
汪帛：“……瀟茍，我怎麽在你身上看到了我爸的影子啊？”
既然在他們面前展露了異能，李瀟茍就沒想著再藏。
他用最簡短的語言描述了自己的異能。
就連江沐聽完都忍不住感嘆：“逆天啊。”
汪帛：“這就是成長型異能的真實態嗎？那你有沒有偷學我們的異能？”
“嗯？老實交代！”
李瀟茍：……
兩人並不是真的在意李瀟茍學了他們的異能，但趁機敲幾頓飯還是很有必要的。
前後花了兩個小時, 他們就將硬盤全都扒拉了出來。
江沐給顏三發了條信息, 表明他們不會離開祠堂，現在只等著天黑離開這裏。
親眼見到紅包袱和森森白骨之後, 顏三對江沐的大師身份再沒有半分懷疑, 聞言立刻就抓緊聯系人去了。
幾人在祠堂等到太陽落山夜幕降臨。
這是個沒有月亮的夜晚，萬籟俱寂。
一輛大卡車停在顏家祠堂的門口, 三個人在祠堂和大卡車間來回穿梭，靜悄悄的將東西一趟一趟的往車上搬。
大約往返了幾十趟, 天際已經微微泛白的時候, 幾人拍了拍車身，握住車欄，身姿矯健的翻身坐在了車後。
駕駛員收到信號, 啟動了車子。
兩撥人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語言的交流，一切都在沈默中進行著。
大卡車的速度不緊不慢, 在太陽升起的時候已經出了省。
這時，李瀟茍喚了一聲，車終於停了下來。
“車我們要了，錢你拿著，夠你買兩輛的了。”
車主怔住了：“太多了，我不能要，我是幫兄弟忙，不是來發橫財的。”
李瀟茍笑了笑：“這錢你不是白拿的，收了這錢，今天發生的事你就只能爛在肚子裏，再也不能告訴任何人了。”
最終男人還是將錢收下了，離開之前，江沐還裝模作樣的在他面前跳了一段大神，幫他把“煞氣”給驅除了。
這一路行程隱蔽，回程開的更是鎮上人的車，果不其然的，他們並沒有受到任何攻擊。
縱然如此，他們也不敢掉以輕心，一路上並沒有表現的太急迫，只用正常的卡車司機運貨的速度行進，在進了地界之後才換了車。
回到赤平城已經是十天之後的事了。
汪帛敲門剛只敲了一下，門就被從裏面打開了，迎接他們的是百裏夢驚喜的臉。
“我們回來了。”汪帛笑著張開雙臂，給了百裏隊長一個大大的擁抱。
百裏夢和江遙答應三人的請求是死馬當活馬醫，內心對他們的期盼只有平平安安，並不指望幾人真能查出什麽來。
結果大大出乎他們的預料。
三人不僅毫發無傷的回來了，還帶回了這麽重要的戰果。
聽了江沐事無巨細的匯報，江遙的笑聲震響了三間屋子。
“好，好啊，夠奸詐，太好了！”
江沐：“……你這是誇還是貶呢。”
“廢話！當然是誇你們。”江遙不滿道，“要對付壞人，自然要比壞人更加奸詐，更會算計。”
“你快讓他們去休息休息吧，就算沒受傷，這一路也夠辛苦的。”教訓完江遙，百裏夢對著三人笑容溫婉道，“保存這些硬盤，還有發掘那骨頭身份的事就交給我們吧。”
李瀟茍也確實是累了，回到房間立刻睡了個天昏地暗，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算了算，足足睡了24小時還有餘。
睡得太飽並不舒坦，後腦勺像是被人用鉆機在猛鉆似的疼，李瀟茍跑到藥房找止疼藥，結果碰上了蘇斯。
兩人許久沒有見了，李瀟茍率先打了招呼。
蘇斯這人和他父母不同，有種不卑不亢的感覺。
身體原因，他並沒有參加直播，而是跟著百裏夢做一些後勤管理方面的工作。
李瀟茍和他冰釋前嫌，卻談不上交情，這才導致明明在一個屋檐下，卻幾乎沒有碰過面。
互相沖對方笑了笑，擦肩而過的時候，李瀟茍餘光離瞥見了蘇斯手裏抓著的東西。
“你病了？”他問。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再回身看去時，李瀟茍覺得蘇斯的臉色慘白的有點不正常。
“嗯，我身體底子本就不太好，最近你們不在，我擔心出事就用了兩次異能。”
蘇斯坦蕩的態度讓李瀟茍放下心來，但他還是很認真的對蘇斯說：“你的異能別用了，如果我們能做到，我們就能做到，明白嗎？”
從藥房離開，李瀟茍直接去找了百裏夢，他把蘇斯的事情告訴了百裏夢，百裏夢正忙著研究那些白骨，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接下來的半天，李瀟茍就這麽在基地晃蕩著，院子裏曬曬太陽，逗逗百裏夢收養的大胖橘，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江遙並沒有催促他們回歸直播，想來這兩天的直播並沒有出現什麽岔子。
李瀟茍腦子裏過了一遍，發現真的無事可做，於是雙手枕在腦後，懶洋洋的發起了呆。
發呆的隊伍很快擴大，從一個人漸漸變成了三個人。
驀的，李瀟茍、汪帛和江沐同時嘆了口氣，又都被身旁人嘆氣的舉動給逗笑了起來。
“怎麽辦，瀟茍沐沐，閑下來我竟然渾身不自在，難不成我是個天生勞碌命？不要哇~~~~”汪帛雙手攏在唇邊大喊道。
李瀟茍拍他胳膊：“別發癲，想把誰招來。”
江沐瞇著眼：“我倒是挺喜歡這種無所事事的感覺的，就是每次這種時候總會發生點不好的事情，讓我有點害怕。”
汪帛暴起捂住了他的嘴：“噓，你給毒奶閉嘴吧你。”
於是，一陣沈默過後，三人又齊齊嘆了口氣。
實在閑不住，第二天三人就自己主動上崗，重新開始直播了。
令李瀟茍感到奇怪的是，他一連連線了三個人，全都是男生不說，還都渣的狗都不吃。
用直播間能播的語言銳平過後，彈幕一下子多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熟悉的李瀟茍肥來了！】
【就是這種淡淡的缺德感，好迷人。】
【又裝逼又欠揍，但是吃飯睡覺打壞人，好喜歡。】
李瀟茍：……
秉持著對同事的充分信任（主要是害怕百裏夢的譴責），回來之後，李瀟茍並沒有詢問這段時間直播的情況。
從觀眾的反應來看，問題不大但波濤暗湧。
下了播之後，他找來了過去一周的直播視頻，看著看著嘴角就抽搐了起來。
論外貌偽裝，這些人都是個頂個的專業，任誰來也找不出直播間裏坐著的和他這個正主有什麽區別。
可直播內容就完全不同了。
基地裏沒人擁有和李瀟茍相似的異能，所以連線的人都是事先請好的托兒，內容自然也是提前定好的“預制菜”。
只是百裏夢和江遙這兩個人的風格也太明顯了吧？
百裏夢選的都是些懲治渣男的題材，但和李瀟茍遇到類似事情犀利勸分的風格完全不同，百裏夢的每個提議都透著一股子陰濕感，頂著李瀟茍的臉說出來，活脫脫一變態殺手。
李瀟茍看著畫面裏的自己邪魅一笑，語帶調侃：“小妹妹，我要是你肯定不會拿回身份證就躲得遠遠的，他不是每次出軌就說自己是酒後亂性麽，那就伺候他喝呀，喝到伶仃大醉再餵他吃偉ge，一直吃一直吃，吃到他原地爆炸。”
“那感覺一定很爽，你這輩子都會是他記憶最深刻的女人了，當然，如果他還能活著的話。”
李瀟茍打了個哆嗦，連忙關上了視頻。
接下來是江遙的直播視頻，他的問題在於偏好過於明顯了。
連著幾天的直播，請來的托兒都是些中年男人，哀嚎著自己創業失敗/賭博敗了家產等等，直接讓他的直播間原地變身戒社。
李瀟茍：……
他終於懂粉絲的感受了。
不過直播間這動靜，顏江那裏就沒覺得奇怪？
李瀟茍不放心去問了江遙，江遙吐了口煙：“你們離開之後，我們也不是都閑著，雲清那邊汪正幫忙，塞了兩個生面孔進去了，就盯著之前搞到的那個地址。”
“頭兩天直播之後，以為那邊會有反應，結果他們很是安靜，後來雲樓又傳出來消息，說裏面鬥的厲害，顏江的地位也沒有那麽穩，暫時無暇顧及我們。”
原來他們不在期間還發生了這麽多事，李瀟茍道：“硬盤裏的數據我核實過，其中有不少是特搜局系統的核心數據，還有一些加密數據需要一些時間才能解開，你們有想好怎麽利用這些數據對付顏江了嗎？”
“汪正讓我們直接把那些數據銷毀了，但我擔心那些數據銷毀之後，對整個系統都會造成無法預估的傷害，到時候鄰國可能會趁機找麻煩，普通老百姓又要卷進戰火裏來。”
李瀟茍垂眸，沈吟半晌：“那就先按兵不動，既然顏江眼下連這邊都顧不上，估摸著也不會想到他老家被端了，趁這機會我會抓緊解析出那些數據的，到時候就能知道這些數據被銷毀會帶來的影響了。”
和顏江商量好接下來的計劃，李瀟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一進房間他的臉就沈了下來：“統子，我們是不是太天真了？”
系統沒有回答。
李瀟茍自嘲的笑了。
其實他和江遙心裏都很清楚，這些數據不可能不涉及到關鍵的數據。
易地而處，他們變成了顏江的角色，也會毫不猶豫的給自己再上一道保命符。
“給你時間，你能覆制出那些數據嗎？”
“理論上可行，但需要很久。”
“你先把所有數據解析完，我想要個評估結果，如果銷毀這些數據，將對整個系統造成多大的破壞，國家面臨的風險有多大。”
“好。”
系統花了整整三天，終於把所有的數據都解析完畢了。
聽完系統的評估報告，李瀟茍露出一絲苦笑。
現在有兩個選擇擺在他的面前：一是生活在被顏江奴役的世界裏。二是大家一起回到原始狀態，再從頭開始建立整個系統。
讓他來選，他閉著眼也能精準選中第二個，但他不能代表大多數人的意思。
顏江或許會對他們這些來自特搜局的，冥頑不靈的遺老們趕盡殺絕，對這世界上的大多數人，顏江沒準是另一幅面孔。
對大多數人來說，守好自己的小家就很好了，其他的都跟他們無關。
“統子，我該怎麽選？”
依舊是沈默。
“統子，你最近沈默的時候有點多啊，再這樣我就要開除你了。”
統子依舊沒有跳出來辯駁什麽。
這一夜格外漫長，可就算徹夜未眠絞盡腦汁，李瀟茍也沒能得到什麽令他滿意的答案。
他準備坦白，既然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那就應該讓大眾都知曉這件事。
然而就在他準備付諸行動的時候，發生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發生在基地裏面，蘇斯病了，病的很嚴重。
李瀟茍跟百裏夢提了蘇斯的情況之後，百裏夢就放在了心上，她去找蘇斯的時候，蘇斯正在偷偷摸摸的吃藥。
查看之下才知道蘇斯好不容易治好的癌癥又覆發了。
癌癥這東西，覆發也屬於常見現象，但這規律放在蘇斯身上卻不對，因為他是因為異能才生的病。
李瀟茍立刻就想到了一種可能——蘇斯又使用了異能。
他們回來的這一路無比順利，李瀟茍幾乎是瞬間就將兩者聯系在了一起。
但蘇斯的嘴比他的頭還鐵，不論怎麽問就是不說，看著他灰敗的臉色，沒人能做到鐵石心腸的繼續拷問這樣一個病人。
醫務人員再度忙碌起來，只是看他們的臉色，蘇斯這次的情況不容樂觀。
李瀟茍的心情差到了極點，就在他以為這是最差情況的時候，第二件事發生了。
第二件事發生在雲清。
通常上頭鬥法的事情都是在暗地裏默默進行的，老百姓知道的時候已經塵埃落定。
這次卻不同。
雲樓拖著傷病潛伏多日之後，居然成功的聯系上了被軟禁的老局長。
他們竟和李瀟茍想到了一起，想要將現在的情況公之於眾。
老局長一直蟄伏，原來也不是毫無籌碼，只是在伺機而動。
一瞬間反撲的力道相當驚人。
李瀟茍他們得知消息還是從新聞媒體上。
老局長透過他交好的媒體將特搜局的建立、內鬥到危機告訴了大眾，並在談話的最後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莫尚被殺的視頻。
一個已經被殺死的人，是如何再次出現在大眾面前，還以領導者的身份欺騙大眾的？
所有人驚疑不定心神震蕩的時候，老局長說出了自己的目的，他希望普通人和沒有投靠莫尚的異能者聯合起來，讓世界回到從前和諧美好的模樣。
消息一出，各平臺都炸了鍋。
老局長也做不到控制所有的媒體渠道，遑論還有不少國外的媒體和顏江都有合作，短暫的沈寂之後，這些媒體組織起來開始給老局長這邊潑臟水。
李瀟茍一直關註著輿情，大約人類天然就有同情弱者和喜好陰謀論的基因，網上大部分的人竟都是站在老局長這邊的。
“莫尚的異能是水母系的，所以能夠不斷再生？”
“其實這些都是外星人，他們的目標是統治整個星系。”
不得不說，網友的腦洞超乎尋常的大。
這對於李瀟茍來說是個好的信號，至少這些人沒有站到莫尚他們那邊。
汪帛和江沐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江遙卻沒有他們這麽的樂觀。
“你覺得有什麽問題嗎？”李瀟茍問。
“我能理解老局長這麽做是逼不得已的破釜沈舟，最大限度的動搖顏江的領導力，對於上頭來說顏江也只是個隨時可棄的棄子，如果輿論真的鬧大了，顏江經不住查，必然會下臺。站在顏江的角度，他幾乎舍棄了人類的一切才走到今天這一步，不會輕易將自己當做任何人手裏的棋子，如果上頭要動他，他必然會出手，到時候兩邊爭鬥，彼此實力都會削弱。”
江沐不解：“這聽上去沒什麽壞處啊？”
“老局長說的話，確實能爭取到民意，但也把一部分人逼到了莫尚的那一邊。”
“有嗎？”汪帛不敢茍同道，“我看網上就算不支持我們的，大部分也都是說要觀望一下，沒見到說要支持顏江的。”
“爸，你會不會多慮了？就算現在輿論大勢掩蓋了一些反對的聲音，但反對的人不會很多的，只要有點腦子的都知道老局長是為了普通人在爭取利益。”
“問題就在這裏。”江遙道，“普通人的利益和部分異能者的利益是相悖的。老局長的觀點一直是讓異能者融入到普通人之中，所以他一直沒有公開這個世界有異能者的存在，異能者也沒有什麽特權。但對很多異能者來說，他們想要的更多。”
“聽了老局長的話之後，這一部分異能者會自然的往顏江的身邊靠近。”
幾人都啞然了，也因為他們知道江遙說的是對的。
江遙說的時候，李瀟茍一直在很認真的聽。
按照江遙所說，眼下的情況對他們來說算不得好，但卻將李瀟茍從困境中解脫了出來。
既然已經敞亮到了這種程度，那就索性將事情鬧的更大一些。
“我有辦法。”李瀟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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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骨”兩個字被穿堂風帶過, 久久的回蕩在主祠堂空曠的空間裏。
幾人都不寒而栗。
李瀟茍沈吟道：“看來顏家的運勢確實是被人為的影響了？”
汪帛：“關鍵是，這特麽是誰的骨頭啊？”
李瀟茍：“只能帶回去化驗完才知道了，不過我猜, 這大概率是顏江的骨頭。”
“顏江？！”
“嗯。既然你們不讓我進顏家祠堂，那我就偏要進！”
“我不僅要進, 我還要生生世世詛咒你們顏家人。”
“這麽一想，把自己的骨頭放在這裏是不是很合理？”
好像確實是這麽回事。
江沐打斷兩人的話：“這些可以先緩緩, 當務之急是快把柱子拆了，然後把硬盤帶出去。”
三個人擼起袖子幹了起來。
他們之中只有李瀟茍算是幾分之一的體術異能者, 不過對付這種不會動不會跑的柱子也夠用了。
李瀟茍用了汪正的一拳就轟塌了柱子。
汪帛：“……瀟茍，我怎麽在你身上看到了我爸的影子啊？”
既然在他們面前展露了異能，李瀟茍就沒想著再藏。
他用最簡短的語言描述了自己的異能。
就連江沐聽完都忍不住感嘆：“逆天啊。”
汪帛：“這就是成長型異能的真實態嗎？那你有沒有偷學我們的異能？”
“嗯？老實交代！”
李瀟茍：……
兩人並不是真的在意李瀟茍學了他們的異能，但趁機敲幾頓飯還是很有必要的。
前後花了兩個小時, 他們就將硬盤全都扒拉了出來。
江沐給顏三發了條信息, 表明他們不會離開祠堂，現在只等著天黑離開這裏。
親眼見到紅包袱和森森白骨之後, 顏三對江沐的大師身份再沒有半分懷疑, 聞言立刻就抓緊聯系人去了。
幾人在祠堂等到太陽落山夜幕降臨。
這是個沒有月亮的夜晚，萬籟俱寂。
一輛大卡車停在顏家祠堂的門口, 三個人在祠堂和大卡車間來回穿梭，靜悄悄的將東西一趟一趟的往車上搬。
大約往返了幾十趟, 天際已經微微泛白的時候, 幾人拍了拍車身，握住車欄，身姿矯健的翻身坐在了車後。
駕駛員收到信號, 啟動了車子。
兩撥人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語言的交流，一切都在沈默中進行著。
大卡車的速度不緊不慢, 在太陽升起的時候已經出了省。
這時，李瀟茍喚了一聲，車終於停了下來。
“車我們要了，錢你拿著，夠你買兩輛的了。”
車主怔住了：“太多了，我不能要，我是幫兄弟忙，不是來發橫財的。”
李瀟茍笑了笑：“這錢你不是白拿的，收了這錢，今天發生的事你就只能爛在肚子裏，再也不能告訴任何人了。”
最終男人還是將錢收下了，離開之前，江沐還裝模作樣的在他面前跳了一段大神，幫他把“煞氣”給驅除了。
這一路行程隱蔽，回程開的更是鎮上人的車，果不其然的，他們並沒有受到任何攻擊。
縱然如此，他們也不敢掉以輕心，一路上並沒有表現的太急迫，只用正常的卡車司機運貨的速度行進，在進了地界之後才換了車。
回到赤平城已經是十天之後的事了。
汪帛敲門剛只敲了一下，門就被從裏面打開了，迎接他們的是百裏夢驚喜的臉。
“我們回來了。”汪帛笑著張開雙臂，給了百裏隊長一個大大的擁抱。
百裏夢和江遙答應三人的請求是死馬當活馬醫，內心對他們的期盼只有平平安安，並不指望幾人真能查出什麽來。
結果大大出乎他們的預料。
三人不僅毫發無傷的回來了，還帶回了這麽重要的戰果。
聽了江沐事無巨細的匯報，江遙的笑聲震響了三間屋子。
“好，好啊，夠奸詐，太好了！”
江沐：“……你這是誇還是貶呢。”
“廢話！當然是誇你們。”江遙不滿道，“要對付壞人，自然要比壞人更加奸詐，更會算計。”
“你快讓他們去休息休息吧，就算沒受傷，這一路也夠辛苦的。”教訓完江遙，百裏夢對著三人笑容溫婉道，“保存這些硬盤，還有發掘那骨頭身份的事就交給我們吧。”
李瀟茍也確實是累了，回到房間立刻睡了個天昏地暗，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算了算，足足睡了24小時還有餘。
睡得太飽並不舒坦，後腦勺像是被人用鉆機在猛鉆似的疼，李瀟茍跑到藥房找止疼藥，結果碰上了蘇斯。
兩人許久沒有見了，李瀟茍率先打了招呼。
蘇斯這人和他父母不同，有種不卑不亢的感覺。
身體原因，他並沒有參加直播，而是跟著百裏夢做一些後勤管理方面的工作。
李瀟茍和他冰釋前嫌，卻談不上交情，這才導致明明在一個屋檐下，卻幾乎沒有碰過面。
互相沖對方笑了笑，擦肩而過的時候，李瀟茍餘光離瞥見了蘇斯手裏抓著的東西。
“你病了？”他問。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再回身看去時，李瀟茍覺得蘇斯的臉色慘白的有點不正常。
“嗯，我身體底子本就不太好，最近你們不在，我擔心出事就用了兩次異能。”
蘇斯坦蕩的態度讓李瀟茍放下心來，但他還是很認真的對蘇斯說：“你的異能別用了，如果我們能做到，我們就能做到，明白嗎？”
從藥房離開，李瀟茍直接去找了百裏夢，他把蘇斯的事情告訴了百裏夢，百裏夢正忙著研究那些白骨，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接下來的半天，李瀟茍就這麽在基地晃蕩著，院子裏曬曬太陽，逗逗百裏夢收養的大胖橘，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江遙並沒有催促他們回歸直播，想來這兩天的直播並沒有出現什麽岔子。
李瀟茍腦子裏過了一遍，發現真的無事可做，於是雙手枕在腦後，懶洋洋的發起了呆。
發呆的隊伍很快擴大，從一個人漸漸變成了三個人。
驀的，李瀟茍、汪帛和江沐同時嘆了口氣，又都被身旁人嘆氣的舉動給逗笑了起來。
“怎麽辦，瀟茍沐沐，閑下來我竟然渾身不自在，難不成我是個天生勞碌命？不要哇~~~~”汪帛雙手攏在唇邊大喊道。
李瀟茍拍他胳膊：“別發癲，想把誰招來。”
江沐瞇著眼：“我倒是挺喜歡這種無所事事的感覺的，就是每次這種時候總會發生點不好的事情，讓我有點害怕。”
汪帛暴起捂住了他的嘴：“噓，你給毒奶閉嘴吧你。”
於是，一陣沈默過後，三人又齊齊嘆了口氣。
實在閑不住，第二天三人就自己主動上崗，重新開始直播了。
令李瀟茍感到奇怪的是，他一連連線了三個人，全都是男生不說，還都渣的狗都不吃。
用直播間能播的語言銳平過後，彈幕一下子多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熟悉的李瀟茍肥來了！】
【就是這種淡淡的缺德感，好迷人。】
【又裝逼又欠揍，但是吃飯睡覺打壞人，好喜歡。】
李瀟茍：……
秉持著對同事的充分信任（主要是害怕百裏夢的譴責），回來之後，李瀟茍並沒有詢問這段時間直播的情況。
從觀眾的反應來看，問題不大但波濤暗湧。
下了播之後，他找來了過去一周的直播視頻，看著看著嘴角就抽搐了起來。
論外貌偽裝，這些人都是個頂個的專業，任誰來也找不出直播間裏坐著的和他這個正主有什麽區別。
可直播內容就完全不同了。
基地裏沒人擁有和李瀟茍相似的異能，所以連線的人都是事先請好的托兒，內容自然也是提前定好的“預制菜”。
只是百裏夢和江遙這兩個人的風格也太明顯了吧？
百裏夢選的都是些懲治渣男的題材，但和李瀟茍遇到類似事情犀利勸分的風格完全不同，百裏夢的每個提議都透著一股子陰濕感，頂著李瀟茍的臉說出來，活脫脫一變態殺手。
李瀟茍看著畫面裏的自己邪魅一笑，語帶調侃：“小妹妹，我要是你肯定不會拿回身份證就躲得遠遠的，他不是每次出軌就說自己是酒後亂性麽，那就伺候他喝呀，喝到伶仃大醉再餵他吃偉ge，一直吃一直吃，吃到他原地爆炸。”
“那感覺一定很爽，你這輩子都會是他記憶最深刻的女人了，當然，如果他還能活著的話。”
李瀟茍打了個哆嗦，連忙關上了視頻。
接下來是江遙的直播視頻，他的問題在於偏好過於明顯了。
連著幾天的直播，請來的托兒都是些中年男人，哀嚎著自己創業失敗/賭博敗了家產等等，直接讓他的直播間原地變身戒社。
李瀟茍：……
他終於懂粉絲的感受了。
不過直播間這動靜，顏江那裏就沒覺得奇怪？
李瀟茍不放心去問了江遙，江遙吐了口煙：“你們離開之後，我們也不是都閑著，雲清那邊汪正幫忙，塞了兩個生面孔進去了，就盯著之前搞到的那個地址。”
“頭兩天直播之後，以為那邊會有反應，結果他們很是安靜，後來雲樓又傳出來消息，說裏面鬥的厲害，顏江的地位也沒有那麽穩，暫時無暇顧及我們。”
原來他們不在期間還發生了這麽多事，李瀟茍道：“硬盤裏的數據我核實過，其中有不少是特搜局系統的核心數據，還有一些加密數據需要一些時間才能解開，你們有想好怎麽利用這些數據對付顏江了嗎？”
“汪正讓我們直接把那些數據銷毀了，但我擔心那些數據銷毀之後，對整個系統都會造成無法預估的傷害，到時候鄰國可能會趁機找麻煩，普通老百姓又要卷進戰火裏來。”
李瀟茍垂眸，沈吟半晌：“那就先按兵不動，既然顏江眼下連這邊都顧不上，估摸著也不會想到他老家被端了，趁這機會我會抓緊解析出那些數據的，到時候就能知道這些數據被銷毀會帶來的影響了。”
和顏江商量好接下來的計劃，李瀟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一進房間他的臉就沈了下來：“統子，我們是不是太天真了？”
系統沒有回答。
李瀟茍自嘲的笑了。
其實他和江遙心裏都很清楚，這些數據不可能不涉及到關鍵的數據。
易地而處，他們變成了顏江的角色，也會毫不猶豫的給自己再上一道保命符。
“給你時間，你能覆制出那些數據嗎？”
“理論上可行，但需要很久。”
“你先把所有數據解析完，我想要個評估結果，如果銷毀這些數據，將對整個系統造成多大的破壞，國家面臨的風險有多大。”
“好。”
系統花了整整三天，終於把所有的數據都解析完畢了。
聽完系統的評估報告，李瀟茍露出一絲苦笑。
現在有兩個選擇擺在他的面前：一是生活在被顏江奴役的世界裏。二是大家一起回到原始狀態，再從頭開始建立整個系統。
讓他來選，他閉著眼也能精準選中第二個，但他不能代表大多數人的意思。
顏江或許會對他們這些來自特搜局的，冥頑不靈的遺老們趕盡殺絕，對這世界上的大多數人，顏江沒準是另一幅面孔。
對大多數人來說，守好自己的小家就很好了，其他的都跟他們無關。
“統子，我該怎麽選？”
依舊是沈默。
“統子，你最近沈默的時候有點多啊，再這樣我就要開除你了。”
統子依舊沒有跳出來辯駁什麽。
這一夜格外漫長，可就算徹夜未眠絞盡腦汁，李瀟茍也沒能得到什麽令他滿意的答案。
他準備坦白，既然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那就應該讓大眾都知曉這件事。
然而就在他準備付諸行動的時候，發生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發生在基地裏面，蘇斯病了，病的很嚴重。
李瀟茍跟百裏夢提了蘇斯的情況之後，百裏夢就放在了心上，她去找蘇斯的時候，蘇斯正在偷偷摸摸的吃藥。
查看之下才知道蘇斯好不容易治好的癌癥又覆發了。
癌癥這東西，覆發也屬於常見現象，但這規律放在蘇斯身上卻不對，因為他是因為異能才生的病。
李瀟茍立刻就想到了一種可能——蘇斯又使用了異能。
他們回來的這一路無比順利，李瀟茍幾乎是瞬間就將兩者聯系在了一起。
但蘇斯的嘴比他的頭還鐵，不論怎麽問就是不說，看著他灰敗的臉色，沒人能做到鐵石心腸的繼續拷問這樣一個病人。
醫務人員再度忙碌起來，只是看他們的臉色，蘇斯這次的情況不容樂觀。
李瀟茍的心情差到了極點，就在他以為這是最差情況的時候，第二件事發生了。
第二件事發生在雲清。
通常上頭鬥法的事情都是在暗地裏默默進行的，老百姓知道的時候已經塵埃落定。
這次卻不同。
雲樓拖著傷病潛伏多日之後，居然成功的聯系上了被軟禁的老局長。
他們竟和李瀟茍想到了一起，想要將現在的情況公之於眾。
老局長一直蟄伏，原來也不是毫無籌碼，只是在伺機而動。
一瞬間反撲的力道相當驚人。
李瀟茍他們得知消息還是從新聞媒體上。
老局長透過他交好的媒體將特搜局的建立、內鬥到危機告訴了大眾，並在談話的最後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莫尚被殺的視頻。
一個已經被殺死的人，是如何再次出現在大眾面前，還以領導者的身份欺騙大眾的？
所有人驚疑不定心神震蕩的時候，老局長說出了自己的目的，他希望普通人和沒有投靠莫尚的異能者聯合起來，讓世界回到從前和諧美好的模樣。
消息一出，各平臺都炸了鍋。
老局長也做不到控制所有的媒體渠道，遑論還有不少國外的媒體和顏江都有合作，短暫的沈寂之後，這些媒體組織起來開始給老局長這邊潑臟水。
李瀟茍一直關註著輿情，大約人類天然就有同情弱者和喜好陰謀論的基因，網上大部分的人竟都是站在老局長這邊的。
“莫尚的異能是水母系的，所以能夠不斷再生？”
“其實這些都是外星人，他們的目標是統治整個星系。”
不得不說，網友的腦洞超乎尋常的大。
這對於李瀟茍來說是個好的信號，至少這些人沒有站到莫尚他們那邊。
汪帛和江沐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江遙卻沒有他們這麽的樂觀。
“你覺得有什麽問題嗎？”李瀟茍問。
“我能理解老局長這麽做是逼不得已的破釜沈舟，最大限度的動搖顏江的領導力，對於上頭來說顏江也只是個隨時可棄的棄子，如果輿論真的鬧大了，顏江經不住查，必然會下臺。站在顏江的角度，他幾乎舍棄了人類的一切才走到今天這一步，不會輕易將自己當做任何人手裏的棋子，如果上頭要動他，他必然會出手，到時候兩邊爭鬥，彼此實力都會削弱。”
江沐不解：“這聽上去沒什麽壞處啊？”
“老局長說的話，確實能爭取到民意，但也把一部分人逼到了莫尚的那一邊。”
“有嗎？”汪帛不敢茍同道，“我看網上就算不支持我們的，大部分也都是說要觀望一下，沒見到說要支持顏江的。”
“爸，你會不會多慮了？就算現在輿論大勢掩蓋了一些反對的聲音，但反對的人不會很多的，只要有點腦子的都知道老局長是為了普通人在爭取利益。”
“問題就在這裏。”江遙道，“普通人的利益和部分異能者的利益是相悖的。老局長的觀點一直是讓異能者融入到普通人之中，所以他一直沒有公開這個世界有異能者的存在，異能者也沒有什麽特權。但對很多異能者來說，他們想要的更多。”
“聽了老局長的話之後，這一部分異能者會自然的往顏江的身邊靠近。”
幾人都啞然了，也因為他們知道江遙說的是對的。
江遙說的時候，李瀟茍一直在很認真的聽。
按照江遙所說，眼下的情況對他們來說算不得好，但卻將李瀟茍從困境中解脫了出來。
既然已經敞亮到了這種程度，那就索性將事情鬧的更大一些。
“我有辦法。”李瀟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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