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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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楊路暄站在門後久久緩不過來。
屈楓默突然到來，行為卻點到為止，好像真的想和他做回朋友。
楊路暄盯著地面，明明對方滿足了自己的要求，但又高興不起來。
他又回到屈楓默剛剛坐的沙發上，看著天花板，自言自語道：“你也太難伺候了吧，他又不欠你的……”
第二天楊路暄沒什麽事，他問了昨晚的學生要什麽，他現在送過去。
對方卻只說要一些塑料試管。
楊路暄有些無語，但還是得維護好每一個客戶。
到了公司拿好東西，楊路暄騎著他的電車去了C大。
他已經提前和這位學生發了信息，說自己現在過去，如果沒空的話就幫他放貨架上了。
對方沒有回覆。
他停好電車，進門後卻在貨架旁看見了屈楓默。
屈楓默也看見他了，好像有些驚訝，朝他打了招呼。
“有工作？”
楊路暄提著袋子，不知為何有些尷尬：“嗯，你呢？”
“我正好要去實驗室，師弟讓我幫他拿他訂的試管。”
試管？楊路暄舉起袋子，問：“是不是這個？”
屈楓默：“是10ml的嗎？”
楊路暄點點頭，屈楓默笑了下：“這麽巧 。“又問他：”你是在張經理那裏工作嗎？”
“是。”楊路暄也沒想到這麽巧。
楊路暄把袋子遞過去，看屈楓默接過去了，他摸了摸脖子說：“那我就先走了。”
“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楊路暄楞了一下，不知道屈楓默為什麽會突然邀請他。
好像是看出來了他在想什麽，屈楓默又說道：“就當謝謝你昨晚給我做的面。”
“一碗面而已，不……”
“晚上六點吧。”屈楓默打斷了他，看著楊路暄說：“你有空嗎？”
“嗯，但是不用這麽客氣。”
楊路暄不知道為什麽總是下意識想要拒絕，但屈楓默一句話又把他堵住了。
“我們是朋友，不是敵人，你難道怕我嗎？”
“沒有……”
屈楓默笑了一下，往後退了兩步：”開玩笑的，那六點我在地鐵站旁邊的商場門口等你。”
說完不等楊路暄回答，轉身就走了。
楊路暄站在校門口，看著屈楓默的背影，感覺他又長高了，在人群中是很顯眼的存在。
他抓了抓頭，總覺得最近讓他心亂的事情越來越多。
出了校門，楊路暄騎上電動車，才發現自己今天穿的是之前不小心被掛破洞的褲子。
“……”
他長嘆了一口氣，決定回去換身衣服。
雖然總是路過，但楊路暄沒去過這個商場。
當年他們來北城玩，商場還沒有建，倒是馬路對面的棗糕，這麽多年了顧客還是絡繹不絕。
出門前才想起來兩人沒有聯系方式，楊路暄試著打了一下上學時屈楓默的號碼，果不其然已經停機了。
他只好站在商場正門口，好讓屈楓默能一眼找到。
商場處在大學城和地鐵口，今天是周六，又是飯點，周圍的人很多，大多是出來逛街的學生和附近散步的老年人。
這些學生們穿著打扮靚麗，人手一杯奶茶，手上提著樓下會員制超市的購物袋或是他不知道的牌子的衣服。
為了省錢，楊路暄買的都是淘包的便宜衣服。今天穿的已經是他最新的衣服了，雖然還是他畢業前買的。
楊路暄站在門口，突然有些窘迫。
他只好低著頭玩手機，過了幾分鐘，一雙腳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他看了眼任務欄的時間，正好六點。
“看什麽呢？”
楊路暄擡起頭，屈楓默的目光正在他手機屏幕上。
他不動聲色的熄滅了屏幕，說：“你來了，還挺準時的。”
“是在怪我麽？”
楊路暄頓了一下，說：“你想多了，不是說好的六點嗎？”
屈楓默‘嗯’了一聲，然後拍了拍他的背：“進去吧。”
商場人很多，很嘈雜，屈楓默走在前面，楊路暄一直離他一步距離，就怕跟丟了。
兩人到了五層，可能是周末的原因，所有的門店都在排隊，連過道都人擠人。
屈楓默找了一個人還算不多的角落，問楊路暄想吃什麽。
楊路暄看了一眼，門店招牌讓他眼花繚亂：“你選吧，我都行。”
屈楓默沒推辭，他讓楊路暄找個地方坐，自己去拿號。
人這麽多，自然沒有一個空座，楊路暄只好站在原地等。
屈楓默一進人流就不見了身影，楊路暄也不知道他去哪家拿的號，過了大概十分鐘，屈楓默才回來，手裏還提了一個奶茶的袋子。
屈楓默從袋子裏拿出一杯遞給他：“還要等一會，先喝點。”
楊路暄接過來說了聲謝謝，看他站著沒有下一步動作了，又問：“你的呢？”
“我不喜歡喝甜的。”
楊路暄拆包裝的動作停了：“你不愛喝甜的？”
屈楓默看了他一眼，楊路暄的表情很驚訝，他心裏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舒暢。
“嗯，從小就不喜歡。”
“那你以前上學的時候怎麽不說？”
楊路暄看著屈楓默，對方就這樣看著他，眼睛黑沈沈的，他隱隱感覺自己猜到了答案。
這個猜測讓他有些不平靜。
下一秒，屈楓默突然朝他笑了笑，說：“誰知道呢。”
沒有答案的回答，楊路暄不免又在心裏唾棄自己，怎麽這麽容易就聯想到自己身上？
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努力讓自己別想那麽多。
半杯奶茶下肚，楊路暄感覺自己有些飽了，只好先不喝了。
在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後，屈楓默看了眼手機，對他說：“走吧，下一個是我們。”
兩人穿過人流，最終停在了一家臺灣菜前。
沒等幾分鐘，就叫了他們的號，服務員領著他們來到了一個靠墻的位置。
落座後，楊路暄先環視了一下餐廳環境，這家店的氛圍讓他覺得很舒服。
“你看一下想吃什麽。”
屈楓默把自己的手機推了過來，屏幕上是他掃碼的菜單。
楊路暄選了個門店招牌，不會出錯。
“你選吧。”楊路暄只點了一道又把手機還給了屈楓默。
屈楓默接過來，又點了幾道然後下了單。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楊路暄有些不自在，一直盯著桌子。
屈楓默把一杯茶水放到他眼下時，楊路暄才反應過來，心道自己發什麽呆，怎麽還讓對方給自己倒水。
但已經晚了，他只好說了聲謝謝。
楊路暄不知道該幹什麽，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燙的他一激靈，但還是忍住沒表現出來。
他用餘光看了眼對面的屈楓默，對方正在看手機，他松了口氣又覺得有點失落。
屈楓默應該也覺得自己現在變得很無聊吧。
沈默的坐了一會，直到服務員的到來才緩解了這份尷尬。
“您的蟹黃湯包，請慢用~”
屈楓默收起手機，向服務員說了聲謝謝，然後用公筷夾了一個放在楊路暄碗裏。
“謝謝。”楊路暄說。
屈楓默放下筷子，沒給自己夾，看著楊路暄笑了一下：“怎麽，現在這麽客氣了嗎？”
楊路暄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回看他：“你之前不也說過嗎？”
“嗯……好像是吧。”
屈楓默撐著臉，提議道：“那我們從今天開始都不說了怎麽樣？”
末了又加一句：“畢竟是這麽多年的好朋友了。”
這句話沒什麽問題，但‘好朋友’這三個字還是讓楊路暄有些不是滋味，不過現在他也沒有資格難受，畢竟剛開始說做朋友的人是他。
他答應道：“好。”
“好吃嗎？”屈楓默看他吃完了一個包子後問。
湯包不大，一口一個，湯汁濃郁，味道鮮美。楊路暄確實覺得很好吃，他實話實說道：“嗯，很鮮。”
“那就好。”
菜品陸續上來，每上一道菜，屈楓默都會先用公筷給楊路暄夾點，楊路暄這幾年很少被這樣對待，有些受寵若驚。
楊路暄只點了一道鹵肉，剩下的鳳梨油條蝦、三杯雞、大腸包小腸還有菠蘿炒飯都是屈楓默點的。
看著擺滿了一桌子的菜，楊路暄遲疑道：“點這麽多，能吃完嗎？”
“沒關系，吃不完打包。”
點都點了，再說也沒意義了，楊路暄沒再開口。
碗裏的菜已經不少，屈楓默好像沒怎麽吃。楊路暄在屈楓默再一次想給他夾菜時連忙擺了擺手，說：“別給我夾了，你也吃，我看你都沒動幾口。”
屈楓默放下筷子，不好意思的沖他一笑：“習慣了，那你自己夾吧。”
楊路暄還沒品出這個‘習慣了’是什麽意思，下一秒一句“師兄”在他耳邊響起。
“師兄，你也來吃飯啊？”
說話的是許凡，她們宿舍今天出來采購東西，正好想去樓上吃個飯，沒想到這麽巧。
屈楓默打了個招呼，楊路暄聞聲也放下了筷子擡起頭，覺得這姑娘有些眼熟。
“哎！你不是那個……”許凡激動的捂住了嘴。
“你好。”楊路暄不知道什麽情況，簡單的問了好。
“你好你好。”
許凡興奮的不行，雖然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但楊路暄只給她送過一次東西，這還是第二次近距離說話。
剛激動完，許凡又疑惑道：“師兄，你們怎麽會……”
“我們是高中同學。”
“哦哦哦，這樣。”
許凡剛接受完這個答案，又覺得不對勁。既然是同學，那為什麽連聯系方式都沒有，還要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許凡看著有些拘束的楊路暄和放松的屈楓默，感覺氛圍不太對，沒多問就和他們告別了。
她決定事後再向師兄八卦一下。
許凡走後，楊路暄才放松了一些，不知為何，見到屈楓默的同學會讓他有些坐立難安。
放松之餘他又有些感慨，屈楓默是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現在的他和同學相處得很好。
菜很好吃，但後面楊路暄有些食不知味，可能也有喝了奶茶的關系，他沒有吃太多。
屈楓默比他吃得更少，最後還剩了不少。
屈楓默直接在手機上結了賬，然後他找服務員要了幾個打包盒，將剩下的菜都打包了。
兩人出了餐廳，外面的人比來時少了一半，他們步行到地鐵站，屈楓默提出要送他。
去楊路暄的家至少得半個小時，這樣來回屈楓默一個小時都在路上了，楊路暄拒絕了。
“太遠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沒事，正好消消食。”
“……”
屈楓默沒給他再一次拒絕的機會，自顧自的往地鐵站走。
楊路暄只好認命跟上。
這次都不用楊路暄帶路了，屈楓默自己都可以找到地方。
大老遠過來，不上去坐坐也不太好，於是兩個人又像之前一樣，一個坐沙發，一個坐板凳，茶幾上照例一杯水。
“最近工作怎麽樣？”屈楓默先開口了。
“嗯，老板挺好的，薪資也可以。”
“你大學學的什麽專業？”
楊路暄頓時有些難以啟齒，猶豫了一下他還是說道：“跟你一樣。”
屈楓默好像真的有點被驚訝到了：“這麽巧？”
“嗯……”
屈楓默笑了下：“不愧做了這麽多年朋友，心有靈犀。”
楊路暄不知道該怎麽回。
“對了，你之前提到的朋友是哪位？”
楊路暄沒想到又提到了這個‘朋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撒謊道：“以前隔壁班的，你不認識。”
“哦，這樣。”
屈楓默喝了口水，問道：“你之後有什麽打算嗎？”
楊路暄其實自己也很迷茫，這幾年他周圍沒有一個可以交心的朋友，也沒有過來人為他提出建議該做什麽。他只是跟著大部隊，海投簡歷，在寥寥無幾的幾個offer中選了一個錢比較多的工作，雖然環境很一般，但總比無業好。
至於之後該去哪，做什麽，他還沒想好，畢竟這份工作他都還有好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於是他實話實說道：“現在還不清楚。”
屈楓默不覺得他這樣迷茫有什麽，反而真誠道：“其實也可以先在張經理這裏做，畢竟不缺訂單，以後應該會擴大規模。”
“你怎麽知道？”
屈楓默眼神中透露出疑惑，他身體微微前傾，問：“你們老板是院長的親戚，你不知道嗎？”
楊路暄懵了一瞬，這他還真不知道。
他從小就是個愛聽八卦的，沒忍住問屈楓默：“那姚總是你們院長的什麽人？”
“親哥哥。”
“怪不得，就你們學校的訂單最多。”
屈楓默笑了笑，看著他說：“而且價格也挺高的。”
楊路暄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自己的公司，他想了想又說：“那你們沒想過找其他代理嗎？”
“有，不過主要還是你們這裏，網上也可以買。”
屈楓默突然帶著一種玩味的眼神看著他，打趣道：“再說現在我不是有人脈了嗎，能不能給點優惠？”
“現在恐怕不行，“楊路暄畢竟剛入職沒多久，但還是道：”不過我可以問……”
“開玩笑的。”
楊路暄停下了，屈楓默往後靠在沙發上，眼含笑意：“課題組不缺錢，再說是院長介紹的，肯定要支持。”
楊路暄有些不好意思，剛剛自己下意識的就想答應屈楓默。
“不過這裏規模還是小了點，以後可以去大一點的企業。”
楊路暄點點頭，但他專業知識還是欠缺了些，畢竟本科生學的太基礎，實驗都涉及不多。
“那我以後不懂的可以問你嗎？就是專業相關的 。”
屈楓默楞了一下，沒想到楊路暄會主動提出問他。
幾秒後，屈楓默回道：“可以”。
楊路暄松了口氣，他果然還是不想在原地踏步，特別是見到屈楓默後。
他想說句謝謝，但又想到了吃飯時屈楓默對他說的，還是把這兩個字咽了下去。
“那下次我請你吃飯吧，今天是你請的。”楊路暄鼓起勇氣說。
“不是說好了這次是謝謝你給我做的面嗎？”
“不是說了不說謝謝嗎？”
楊路暄笑了一下，看的屈楓默有些晃神。
“嗯，不說。”
屈楓默目光溫柔，眼裏有種楊路暄看不懂的情緒：“那下次你請。”
兩個人之前突然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楊路暄看著屈楓默，心跳逐漸加快。
但還沒等他加快幾秒，屈楓默突然站了起來，說：“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
楊路暄頓時沒反應過來，坐著呆呆的‘哦’了一聲，屈楓默見狀笑了笑，垂下目光捏了下他的耳朵，說：“那你早點休息，打包的菜留給你。”
說完他越過楊路暄，就這樣離開了。
門關上發出聲音的一瞬間，楊路暄才反應過來似的。
他看著桌上的打包盒，突然意識到今天點的幾乎都是甜口的菜。
楊路暄彎下腰，頭埋在胳膊上，被屈楓默摸過的耳朵很燙，他感覺心臟有些承受不住這樣的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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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路暄站在門後久久緩不過來。
屈楓默突然到來，行為卻點到為止，好像真的想和他做回朋友。
楊路暄盯著地面，明明對方滿足了自己的要求，但又高興不起來。
他又回到屈楓默剛剛坐的沙發上，看著天花板，自言自語道：“你也太難伺候了吧，他又不欠你的……”
第二天楊路暄沒什麽事，他問了昨晚的學生要什麽，他現在送過去。
對方卻只說要一些塑料試管。
楊路暄有些無語，但還是得維護好每一個客戶。
到了公司拿好東西，楊路暄騎著他的電車去了C大。
他已經提前和這位學生發了信息，說自己現在過去，如果沒空的話就幫他放貨架上了。
對方沒有回覆。
他停好電車，進門後卻在貨架旁看見了屈楓默。
屈楓默也看見他了，好像有些驚訝，朝他打了招呼。
“有工作？”
楊路暄提著袋子，不知為何有些尷尬：“嗯，你呢？”
“我正好要去實驗室，師弟讓我幫他拿他訂的試管。”
試管？楊路暄舉起袋子，問：“是不是這個？”
屈楓默：“是10ml的嗎？”
楊路暄點點頭，屈楓默笑了下：“這麽巧 。“又問他：”你是在張經理那裏工作嗎？”
“是。”楊路暄也沒想到這麽巧。
楊路暄把袋子遞過去，看屈楓默接過去了，他摸了摸脖子說：“那我就先走了。”
“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楊路暄楞了一下，不知道屈楓默為什麽會突然邀請他。
好像是看出來了他在想什麽，屈楓默又說道：“就當謝謝你昨晚給我做的面。”
“一碗面而已，不……”
“晚上六點吧。”屈楓默打斷了他，看著楊路暄說：“你有空嗎？”
“嗯，但是不用這麽客氣。”
楊路暄不知道為什麽總是下意識想要拒絕，但屈楓默一句話又把他堵住了。
“我們是朋友，不是敵人，你難道怕我嗎？”
“沒有……”
屈楓默笑了一下，往後退了兩步：”開玩笑的，那六點我在地鐵站旁邊的商場門口等你。”
說完不等楊路暄回答，轉身就走了。
楊路暄站在校門口，看著屈楓默的背影，感覺他又長高了，在人群中是很顯眼的存在。
他抓了抓頭，總覺得最近讓他心亂的事情越來越多。
出了校門，楊路暄騎上電動車，才發現自己今天穿的是之前不小心被掛破洞的褲子。
“……”
他長嘆了一口氣，決定回去換身衣服。
雖然總是路過，但楊路暄沒去過這個商場。
當年他們來北城玩，商場還沒有建，倒是馬路對面的棗糕，這麽多年了顧客還是絡繹不絕。
出門前才想起來兩人沒有聯系方式，楊路暄試著打了一下上學時屈楓默的號碼，果不其然已經停機了。
他只好站在商場正門口，好讓屈楓默能一眼找到。
商場處在大學城和地鐵口，今天是周六，又是飯點，周圍的人很多，大多是出來逛街的學生和附近散步的老年人。
這些學生們穿著打扮靚麗，人手一杯奶茶，手上提著樓下會員制超市的購物袋或是他不知道的牌子的衣服。
為了省錢，楊路暄買的都是淘包的便宜衣服。今天穿的已經是他最新的衣服了，雖然還是他畢業前買的。
楊路暄站在門口，突然有些窘迫。
他只好低著頭玩手機，過了幾分鐘，一雙腳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他看了眼任務欄的時間，正好六點。
“看什麽呢？”
楊路暄擡起頭，屈楓默的目光正在他手機屏幕上。
他不動聲色的熄滅了屏幕，說：“你來了，還挺準時的。”
“是在怪我麽？”
楊路暄頓了一下，說：“你想多了，不是說好的六點嗎？”
屈楓默‘嗯’了一聲，然後拍了拍他的背：“進去吧。”
商場人很多，很嘈雜，屈楓默走在前面，楊路暄一直離他一步距離，就怕跟丟了。
兩人到了五層，可能是周末的原因，所有的門店都在排隊，連過道都人擠人。
屈楓默找了一個人還算不多的角落，問楊路暄想吃什麽。
楊路暄看了一眼，門店招牌讓他眼花繚亂：“你選吧，我都行。”
屈楓默沒推辭，他讓楊路暄找個地方坐，自己去拿號。
人這麽多，自然沒有一個空座，楊路暄只好站在原地等。
屈楓默一進人流就不見了身影，楊路暄也不知道他去哪家拿的號，過了大概十分鐘，屈楓默才回來，手裏還提了一個奶茶的袋子。
屈楓默從袋子裏拿出一杯遞給他：“還要等一會，先喝點。”
楊路暄接過來說了聲謝謝，看他站著沒有下一步動作了，又問：“你的呢？”
“我不喜歡喝甜的。”
楊路暄拆包裝的動作停了：“你不愛喝甜的？”
屈楓默看了他一眼，楊路暄的表情很驚訝，他心裏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舒暢。
“嗯，從小就不喜歡。”
“那你以前上學的時候怎麽不說？”
楊路暄看著屈楓默，對方就這樣看著他，眼睛黑沈沈的，他隱隱感覺自己猜到了答案。
這個猜測讓他有些不平靜。
下一秒，屈楓默突然朝他笑了笑，說：“誰知道呢。”
沒有答案的回答，楊路暄不免又在心裏唾棄自己，怎麽這麽容易就聯想到自己身上？
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努力讓自己別想那麽多。
半杯奶茶下肚，楊路暄感覺自己有些飽了，只好先不喝了。
在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後，屈楓默看了眼手機，對他說：“走吧，下一個是我們。”
兩人穿過人流，最終停在了一家臺灣菜前。
沒等幾分鐘，就叫了他們的號，服務員領著他們來到了一個靠墻的位置。
落座後，楊路暄先環視了一下餐廳環境，這家店的氛圍讓他覺得很舒服。
“你看一下想吃什麽。”
屈楓默把自己的手機推了過來，屏幕上是他掃碼的菜單。
楊路暄選了個門店招牌，不會出錯。
“你選吧。”楊路暄只點了一道又把手機還給了屈楓默。
屈楓默接過來，又點了幾道然後下了單。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楊路暄有些不自在，一直盯著桌子。
屈楓默把一杯茶水放到他眼下時，楊路暄才反應過來，心道自己發什麽呆，怎麽還讓對方給自己倒水。
但已經晚了，他只好說了聲謝謝。
楊路暄不知道該幹什麽，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燙的他一激靈，但還是忍住沒表現出來。
他用餘光看了眼對面的屈楓默，對方正在看手機，他松了口氣又覺得有點失落。
屈楓默應該也覺得自己現在變得很無聊吧。
沈默的坐了一會，直到服務員的到來才緩解了這份尷尬。
“您的蟹黃湯包，請慢用~”
屈楓默收起手機，向服務員說了聲謝謝，然後用公筷夾了一個放在楊路暄碗裏。
“謝謝。”楊路暄說。
屈楓默放下筷子，沒給自己夾，看著楊路暄笑了一下：“怎麽，現在這麽客氣了嗎？”
楊路暄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回看他：“你之前不也說過嗎？”
“嗯……好像是吧。”
屈楓默撐著臉，提議道：“那我們從今天開始都不說了怎麽樣？”
末了又加一句：“畢竟是這麽多年的好朋友了。”
這句話沒什麽問題，但‘好朋友’這三個字還是讓楊路暄有些不是滋味，不過現在他也沒有資格難受，畢竟剛開始說做朋友的人是他。
他答應道：“好。”
“好吃嗎？”屈楓默看他吃完了一個包子後問。
湯包不大，一口一個，湯汁濃郁，味道鮮美。楊路暄確實覺得很好吃，他實話實說道：“嗯，很鮮。”
“那就好。”
菜品陸續上來，每上一道菜，屈楓默都會先用公筷給楊路暄夾點，楊路暄這幾年很少被這樣對待，有些受寵若驚。
楊路暄只點了一道鹵肉，剩下的鳳梨油條蝦、三杯雞、大腸包小腸還有菠蘿炒飯都是屈楓默點的。
看著擺滿了一桌子的菜，楊路暄遲疑道：“點這麽多，能吃完嗎？”
“沒關系，吃不完打包。”
點都點了，再說也沒意義了，楊路暄沒再開口。
碗裏的菜已經不少，屈楓默好像沒怎麽吃。楊路暄在屈楓默再一次想給他夾菜時連忙擺了擺手，說：“別給我夾了，你也吃，我看你都沒動幾口。”
屈楓默放下筷子，不好意思的沖他一笑：“習慣了，那你自己夾吧。”
楊路暄還沒品出這個‘習慣了’是什麽意思，下一秒一句“師兄”在他耳邊響起。
“師兄，你也來吃飯啊？”
說話的是許凡，她們宿舍今天出來采購東西，正好想去樓上吃個飯，沒想到這麽巧。
屈楓默打了個招呼，楊路暄聞聲也放下了筷子擡起頭，覺得這姑娘有些眼熟。
“哎！你不是那個……”許凡激動的捂住了嘴。
“你好。”楊路暄不知道什麽情況，簡單的問了好。
“你好你好。”
許凡興奮的不行，雖然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但楊路暄只給她送過一次東西，這還是第二次近距離說話。
剛激動完，許凡又疑惑道：“師兄，你們怎麽會……”
“我們是高中同學。”
“哦哦哦，這樣。”
許凡剛接受完這個答案，又覺得不對勁。既然是同學，那為什麽連聯系方式都沒有，還要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許凡看著有些拘束的楊路暄和放松的屈楓默，感覺氛圍不太對，沒多問就和他們告別了。
她決定事後再向師兄八卦一下。
許凡走後，楊路暄才放松了一些，不知為何，見到屈楓默的同學會讓他有些坐立難安。
放松之餘他又有些感慨，屈楓默是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現在的他和同學相處得很好。
菜很好吃，但後面楊路暄有些食不知味，可能也有喝了奶茶的關系，他沒有吃太多。
屈楓默比他吃得更少，最後還剩了不少。
屈楓默直接在手機上結了賬，然後他找服務員要了幾個打包盒，將剩下的菜都打包了。
兩人出了餐廳，外面的人比來時少了一半，他們步行到地鐵站，屈楓默提出要送他。
去楊路暄的家至少得半個小時，這樣來回屈楓默一個小時都在路上了，楊路暄拒絕了。
“太遠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沒事，正好消消食。”
“……”
屈楓默沒給他再一次拒絕的機會，自顧自的往地鐵站走。
楊路暄只好認命跟上。
這次都不用楊路暄帶路了，屈楓默自己都可以找到地方。
大老遠過來，不上去坐坐也不太好，於是兩個人又像之前一樣，一個坐沙發，一個坐板凳，茶幾上照例一杯水。
“最近工作怎麽樣？”屈楓默先開口了。
“嗯，老板挺好的，薪資也可以。”
“你大學學的什麽專業？”
楊路暄頓時有些難以啟齒，猶豫了一下他還是說道：“跟你一樣。”
屈楓默好像真的有點被驚訝到了：“這麽巧？”
“嗯……”
屈楓默笑了下：“不愧做了這麽多年朋友，心有靈犀。”
楊路暄不知道該怎麽回。
“對了，你之前提到的朋友是哪位？”
楊路暄沒想到又提到了這個‘朋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撒謊道：“以前隔壁班的，你不認識。”
“哦，這樣。”
屈楓默喝了口水，問道：“你之後有什麽打算嗎？”
楊路暄其實自己也很迷茫，這幾年他周圍沒有一個可以交心的朋友，也沒有過來人為他提出建議該做什麽。他只是跟著大部隊，海投簡歷，在寥寥無幾的幾個offer中選了一個錢比較多的工作，雖然環境很一般，但總比無業好。
至於之後該去哪，做什麽，他還沒想好，畢竟這份工作他都還有好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於是他實話實說道：“現在還不清楚。”
屈楓默不覺得他這樣迷茫有什麽，反而真誠道：“其實也可以先在張經理這裏做，畢竟不缺訂單，以後應該會擴大規模。”
“你怎麽知道？”
屈楓默眼神中透露出疑惑，他身體微微前傾，問：“你們老板是院長的親戚，你不知道嗎？”
楊路暄懵了一瞬，這他還真不知道。
他從小就是個愛聽八卦的，沒忍住問屈楓默：“那姚總是你們院長的什麽人？”
“親哥哥。”
“怪不得，就你們學校的訂單最多。”
屈楓默笑了笑，看著他說：“而且價格也挺高的。”
楊路暄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自己的公司，他想了想又說：“那你們沒想過找其他代理嗎？”
“有，不過主要還是你們這裏，網上也可以買。”
屈楓默突然帶著一種玩味的眼神看著他，打趣道：“再說現在我不是有人脈了嗎，能不能給點優惠？”
“現在恐怕不行，“楊路暄畢竟剛入職沒多久，但還是道：”不過我可以問……”
“開玩笑的。”
楊路暄停下了，屈楓默往後靠在沙發上，眼含笑意：“課題組不缺錢，再說是院長介紹的，肯定要支持。”
楊路暄有些不好意思，剛剛自己下意識的就想答應屈楓默。
“不過這裏規模還是小了點，以後可以去大一點的企業。”
楊路暄點點頭，但他專業知識還是欠缺了些，畢竟本科生學的太基礎，實驗都涉及不多。
“那我以後不懂的可以問你嗎？就是專業相關的 。”
屈楓默楞了一下，沒想到楊路暄會主動提出問他。
幾秒後，屈楓默回道：“可以”。
楊路暄松了口氣，他果然還是不想在原地踏步，特別是見到屈楓默後。
他想說句謝謝，但又想到了吃飯時屈楓默對他說的，還是把這兩個字咽了下去。
“那下次我請你吃飯吧，今天是你請的。”楊路暄鼓起勇氣說。
“不是說好了這次是謝謝你給我做的面嗎？”
“不是說了不說謝謝嗎？”
楊路暄笑了一下，看的屈楓默有些晃神。
“嗯，不說。”
屈楓默目光溫柔，眼裏有種楊路暄看不懂的情緒：“那下次你請。”
兩個人之前突然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楊路暄看著屈楓默，心跳逐漸加快。
但還沒等他加快幾秒，屈楓默突然站了起來，說：“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
楊路暄頓時沒反應過來，坐著呆呆的‘哦’了一聲，屈楓默見狀笑了笑，垂下目光捏了下他的耳朵，說：“那你早點休息，打包的菜留給你。”
說完他越過楊路暄，就這樣離開了。
門關上發出聲音的一瞬間，楊路暄才反應過來似的。
他看著桌上的打包盒，突然意識到今天點的幾乎都是甜口的菜。
楊路暄彎下腰，頭埋在胳膊上，被屈楓默摸過的耳朵很燙，他感覺心臟有些承受不住這樣的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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